第一千三百五十九章凯尔莫汗的风雪
如果能尽快通过风雪，泽林会很乐意连夜赶路，直到离开风雪的范围后，再考虑停下来休息的事情。只是当一晚上都无法穿行这片区域的时候，再顶着风雪前进无疑不是那么明智的决定。
最后望了一眼那夹在露头岩的一线天，泽林返回他们找到的一处宽阔的石头缝隙里。这条缝隙由两块交错的巨大石板岩形成，在这下面正好可以躲避山谷内呼啸的寒风。篝火的火苗不停的摇摆着，好像下一刻就会熄灭，马匹站在最外面，而缝隙的边缘由一堆碎石块和树枝挡住。这片山谷可能什么都缺，都最不缺这种鹅卵石、碎石块和枯萎的灌木丛。
围绕在篝火边，泽林感受着身下岩石坚硬的触感，轻轻叹了口气。
这种事情他好像已经做过两次了，一次是在第一次抵达天际的时候，他在海尔根要塞外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观察那个世界，收集情报。海尔根外时不时刮起的风雪差点令他以为那是一处常年被冰雪覆盖的无人世界。第二次是在随着芙莉德修女进入艾雷德尔的时候，他在艾雷德尔被积雪覆盖的山林里找到一处椭圆山洞，在里面修养了一夜。
雷恩早早的躺下，枕在自己的包裹上，闭着眼睛开始休息。泽林望着篝火，火光在他那金黄色的眼睛跃动着。
不知是不是错觉，和几年前泽林来到凯尔莫汗相比，今年的风雪显得格外狂野。
不是错觉。
的确如此，近些年冬天越来越长，气温越来越低。过去这只存在于农夫和商旅的抱怨，如今任何一个留心的人都会注意到。用错觉来说服自己这是简单的自然现象未免太过自欺欺人，就像他无法用错觉说服自己如今千里镜没有接到任何讯息一样。
“怎么了？”泽林拿出千里镜，法兰茜丝卡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吗？”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我想睡也睡不着。”法兰茜丝卡揉了揉额头，千里镜放在她的桌面上，她闭着眼睛像是在稍事休息“你这是在哪？我听见有风声，我以为你应该已经到凯尔莫汗了才对。”
“你说的没错，庞塔河上的战争拖慢了我的速度，我本应该三天前就抵达凯尔莫汗。”泽林看了眼外面的风雪，寒风呼呼作响。考虑到附近有人在睡觉，他放低了声音“如果没问题的话，应该会在明天抵达。不过，我想战争结束对你来说是件好事吧？你不用再考虑如果亚甸人败退，百花谷和科德温人接壤后要怎么对付亨赛特的侵略了。”
“你已经知道战争结束了？”法兰茜丝卡忽然睁开眼睛，然后露出难以揣摩的微笑“我想，萨宾娜的死和你有关系，对吗？”
“没错，我杀了她。”
“哦……真是意外。”
法兰茜丝卡似乎有些惊讶，不是惊讶于泽林做了这件事，而是狩魔猎人很自然的承认了这是他做的，杀了一个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很出名的女术士。
“怪不得，在那时候，那个地点，有实力做到这件事的，可能也就只有你了。”精灵撇过头，泽林听到一阵书写的窸窣声。“今天下午，亨赛特宣布萨宾娜要对庞塔河战场上的惨剧负责，并且宣布了她的死刑。但不是公开处刑，而是在火刑后到阿卡莱德展示烧焦的尸体。原来如此，我还在想为什么亨赛特会忽然变得低调，因为萨宾娜根本不是他逮捕的。以亨赛特过去的性格，他会很乐意在几千名士兵前烧死一个女人。”
“你一定掌握什么内部消息了。”泽林了解法兰茜丝卡，就像精灵了解狩魔猎人一样。“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吗？”
“没错，我刚刚参加了女术士集会所的会议，在使用梅尔迦之火覆盖战场之前，菲丽芭已经和萨宾娜说过，她的行为将和集会所无关，我想就算她知道是你杀了萨宾娜，也不会有什么想法。不过科德温的确受到了重创，所以亨赛特需要和拉多维德以及弗尔泰斯特谈判来换取一些粮食来度过这个冬天。集会所会利用在泰莫利亚和瑞达尼亚的影响力，重新在科德温安插一位新的女术士顾问，柯维尔的席尔是最佳人选。”
听到这个名字，泽林微微挑起眉毛。“我一直以为对席尔来说，政治远远不如魔法更有吸引力。”
狩魔猎人对这位席尔有所了解，她是女术士集会所唯一一名没有参与政治的成员，她过去甚至都不是术士教团的成员。几十年的时间来，她一直在柯维尔隐居，研究魔法。她被称为女术士的隐士。常年隐居不问世事，若不是仙尼德岛政变威胁到北方魔法存在的根基，席尔估计也不会接受菲丽芭的邀请，加入女术士集会所。对席尔来说，世间的一切可能都不如魔法更重要。
“是的，席尔对权力没兴趣，所以在执行起对集会所有利的事情时，她应该不会有什么顾虑。”法兰茜丝卡解开脑后的发丝，松开蓬松的金发。“这样很好，席尔是集会所里唯一一个对玛哈坎传送门有着浓厚兴趣的人，因为她对集会所的大部分议题都没有兴趣。这样，科德温的宫廷会牵扯她大部分的精力，我便不需要在集会所会议上和她互相抛皮球。”
席尔对传送门有兴趣？泽林第一次知道这件事。不过仔细想想，对于一个痴迷魔法力量的女术士来说，集会所里那些充斥着权力与政治的议题显然不如一个有着无限可能的魔法之门更有吸引力。
不过还没等泽林询问一下席尔的详细消息，法兰茜丝卡忽然话锋一转。
“最近，我好像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
“城堡里，好像有一只野猫跳到了我的床上？”
“呃……”泽林被法兰茜丝卡的袭击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他没想到精灵的话题能从女术士集会所的计划忽然跳到这种事情上。
“我只是离开没两天，就有野猫钻进去了？这样想的话，那座城堡还真是不安全。”
“伊妮德……”
“别担心，亨赛特和德马温都失败了，我现在心情很好，非常好。”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泽林很了解法兰茜丝卡，精灵正处于狂怒。“所以我特意从瑟瑞卡尼亚定制了一套最新的床铺用具，之前的我烧掉了，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可能会有寄生虫的东西，我喜欢清洁干净。我想，你不会有意见的，对吗？”
实际上，泽林是否回答根本没什么意义，法兰茜丝卡在询问之后立刻关闭了千里镜，就好像她只是爱叙述这件事，而不是真的要征求泽林的意见。
叹了口气，泽林将暗淡下去的千里镜收回上衣口袋里。望着越来越微弱的火光，他从挡住缝隙的枯树枝里抽出几根，掰开扔进篝火，然后打了个响指，石缝再次温热起来。
“女术士真是麻烦的生物，有一个女术士做情人真是可怜。”
泽林听到本以为已经睡觉的雷恩忽然低声嘟囔了一句。
“雷恩？”他低声询问了一句。“你在说什么？”
雷恩没有回应，没过一会，缝隙里就响起了他的呼噜声。
泽林轻哼了一声，躺下后转过身，背对着缝隙外，慢慢闭上眼睛。
他想到了曾经听到过的一句话：如果明天你还能活着，就不要去浪费脑袋考虑后天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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