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六章鲍尔加山
鲍尔加山，可以说是威伦最糟糕的地方。
它的南面是一片密林，密林到处都有安格莱德虫、野狼、妖灵和鹿首精怪甚至是雌特怪，而北面又是大片的沼泽地，里面居住着成群的水鬼与沼泽巫婆，山坡上飞翔着人面妖鸟和狮鹫兽，时不时还能望见翼手龙的身影。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这都是怪物的天堂，人类的地狱，这应该属于无人区。过去曾有德鲁伊居住在这里，后来他们或死或逃，这片密林与山脉不是平常的自然，它对人类有着很深的恶意，哪怕是榭寄生之刃都无法在这片林地扎根。
但这是个神奇的地方，仍有村落坐落于此，下瓦伦村正是其之一。
在泽林的印象里，这种沼泽地是非常危险的，如果可以，他会尽可能的绕开，因为你永远无法猜想得出，在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是否会忽然伸出一双惨白的手爪。这是水鬼的巢穴，更是它们最喜欢居住的地方。
“当这世上每一片沼泽，每一座山林，人们都可以在没有任何保护的情况下，放心的穿过，那么这世上就不再需要狩魔猎人了。”泽林坐在马上，微微眯起眼睛望着面前的景象，述说着之前不知道何时听到过的话语。
在从亚历山大口得知这里有一处干扰源后，泽林便在当天午，骑着马前往法师在地图上所指出的地点。他和亚历山大约定好，一旦在泽林离开的期间出现什么异常情况，亚历山大便到塔楼的顶部，发射一个刺眼的红色信号，或者用千里镜来与狩魔猎人取得联络。亚历山大很好奇为什么泽林身上会有一个和术士联络的千里镜，泽林没有和他多解释什么，只告诉他，这是法兰茜丝卡送给自己的礼物，于是法师就不再询问这件事。
靠近鲍尔加山的沼泽如今很热闹，一个又一个帐篷搭建在山脚下，沿着山路向上蔓延。衣着干净衣服的村民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有说有笑。虽然已经接近黄昏，但这些村民们不仅没有任何回去的迹象，反倒是在他们附近，撑起了一个个帐篷，有人正在收集木柴，准备支起一堆篝火，显然，这些人准备在沼泽附近的山脚下过夜。
“这里一定很安全。”
泽林听到玛利亚的话语在耳边响起。当有人的时候，她会附在泽林身上，而周围无人时，她则是经常凝聚成半实体半虚影的模样。
玛利亚对狩魔猎人世界的了解局限于泽林对她的讲述，来自于自己这几天的见闻和尤瑟夫卡返回亚楠时，旁听到的些许消息。她对面前的场景没什么感触，这在旧亚楠不是那么难以见到，但对泽林来说，这很反常。对于一些影子都能被吓到的人来说，让那么多人在没有任何保护的情况下，待在沼泽里过夜，无疑是件危险又不负责任的行为。
而且这片看似宁静的山坡，在泽林的眼充满危机的线索。
“不，这里很危险。”泽林望着这片泥泞的沼泽地，沼泽铺设成的木板路在泥塘若隐若现，马蹄踏在上面传出阵阵咚咚声响。狩魔猎人抬起手，指着不远处一颗倾斜的落叶杉说道。“看那里，玛利亚，那棵树，树干上的那几道痕迹不是天然形成的，抓痕距离地面的高度有两米，痕迹是四道，痕迹很深，我在这里就能看得到，这显然是一只狼人留下的痕迹。抓痕附近的树皮颜色已经发黑，但依然可以看见整齐的边角，这代表袭击大概是半个月前发生的，不过考虑到冬天，也许是一个月。”
“哦？”
“还有那里。”泽林的手指转向沼泽边缘的土坡。“这里的泥土松软潮湿，很容易将痕迹保留下来。看那个地方留下的脚印，四根脚趾，脚掌有蹼，脚印分布混乱无序，这是水鬼留下的痕迹。水鬼有一个很奇怪的生活习性，它们喜欢在晚上跑到岸边，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奔跑，直到黎明前才会返回水。脚印的密度很高，这里一定有一个水鬼群落。而且一旦有一个地方的水鬼数量超过十个，便会有很高的概率出现沼泽巫婆。”
“你知道的很多。”
“工作需要。”
“你背下了一本书？”
“你要是在一百年的时间里，经常对付某种怪物的话，你连他们的气味都能记住。”泽林想到自己过去背诵那本厚重而无聊的狩魔猎人怪物手册时的情况，然后叹了口气。“也许真的背过，不过那么久过去了，用不着的知识早就忘了。”
泽林翻身下马，身边枯死垂柳的柳枝随着阵阵凉风摇摆，他牵着马，撩开挡在面前的柳枝，朝正在沼泽边缘集会的人群走去。很快，山脚下的村民注意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狩魔猎人。泽林穿着一身盔甲，身后背着两把剑，完全不是农夫模样的打扮。在这种偏僻的小山村，人们基本上互相认识，互相了解，任何一名外来人出现都会显得很引人注目。两名正笑着聊家常事的农妇脸色露出的畏惧的表情，她们连忙缩回其他几个走上来的男人身后。
“外来人？”
一名留着棕色络腮胡的男人两手抱胸站在泽林面前，挡住去路。他这个站姿的确可以让他看起来更加威猛一些，但不适合准备战斗，因为他的双手已经被自己禁锢。这破绽百出的姿势，泽林可以在他反应过来前把他摔倒在地。不过他不是来挑衅的，他也没必要这样做。而且他注意到，在这名男人身后，有一名端着十字弩的男人正望向这边。
但他不认为让这些村民们聚集在沼泽的勇气仅仅来自于十字弩。
“我听说这里有一场盛大的集会。”泽林抬起眼，望向山坡。岩石小路上有更多的人正在进行庆祝，他们很开心，仿佛今天就是威伦的五朔节一样。“所以我很好奇，想过来看一看，这是什么节日吗？我无意冒犯你们的神和习俗。你们的集会刚开始？还是快要结束了？谁是集会的召集人？你们的巫医还是这里有名的女巫？还是哪位牧师或祭祀？”
狩魔猎人抛出一堆问题，很容易的就将这些村民的注意力从关于泽林为什么到这里来的事情上转移。这是某种谈话的技巧，用更多问题来掩盖自己要回答的问题。
“没关系，卢卡什，这一定是个偶然路过的旅行者。”一名年人从后面走出来，他拍了拍卢卡什的肩膀，示意这个大胡子可以不需要那么紧张。“只要他尊敬夫人，遵守我们这里的习俗，我们就没必要下逐客令，放轻松，卢卡什，这是夫人准备的庆典，是所有人都要开心的日子，别忘了我们一会还要为被选的人庆祝。”
“哦……”紧张的男人多看了泽林几眼后，后退着走到身后的农妇身边。不过在他的身上，泽林仍然能感到敌意。
“我是塞斯特，这里最年长的人。”年男人对泽林友善的张开双手。“欢迎你来到夫人的庆典，外来人。我必须说，你来晚了，庆典已经快要结束。林夫人给予我们恩赐，赐予我们伟大的橡果，保佑我们的土地丰收，保佑我们的村庄免受黑暗侵袭，并且还在我们之挑选幸运儿，赐福于他们，令他们的命运变得充满光辉和荣耀，于是我们举办庆典来感谢她们，赞美她们。”
“庆典要结束了？”泽林自动忽略掉了后面的大半句赞美词，只听到了前面一句话。“真是可惜，我本来还想好好了解一下这个庆典呢。这些林夫人们真是伟大，愿意在怪物肆虐的地方保护人们，如果我能在其他地方看到林夫人的神殿和雕塑，我一定会献上贡品。”
听到泽林的话语，这位年长者脸上掩饰不住的高兴，眼睛几乎眯着了一条缝隙。“夫人们肯定会很高兴听到你这样的话语，但是别难过，我诚挚的邀请你参加这场庆典最后的部分，为那些得到夫人们赐福的年轻人献上祝福。来吧，外来人，这里有丰富的美酒佳肴，请和我们一起共享晚餐。今天的庆典是夫人们临时宣布的，所以只持续了一天，说不定夫人们今天晚上会出现，我们能一睹她们的美丽和风采。”
“谢谢你，我相信我能在这场庆典见闻获益良多。”泽林对年长者微微点头。“您可以和我说一说这里的林夫人们吗？我在外面从未听说过她们的名号，有如此善行的夫人们，名声怎么能不传扬出去？请务必告诉我，这样今后我见到其他人，也可以告诉他们这里的故事。”
“不不不。”谁知听到泽林这样说，年长者连忙摆手。“夫人们说了，善行如果可以散播，就会变质，这是对她们的亵渎。不要再提起这件事，外来人，来和我们一起参加庆典吧，你一定会大开眼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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