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六十一章奔赴邪黑塔

巴拉多顶峰永远乌云密布。

        掠过的闪电带来的不是光亮，而是愈发阴森恐怖。乌云低沉，仿佛抬起手便能碰触天空。无边无际的黑暗，一抹光明正逐渐逼近最顶端的黑暗。

        凯勒布理鹏大步走上从未有人抵达过的阶梯，皮靴滑过漆黑的塔顶悄无声息。巴拉多顶端的尖塔如一根根插在泥土的长矛，顶尖直至云霄，又像是一片钢铁森林，随着闪电在地面上投射出怪诞的魔影，左右两侧最高的尖顶呈现出一个陡峭的弧度，如一顶漆黑的王冠。这里强大的邪恶力量足以让任何人跪下，在绝望面临死亡。但凯勒布理鹏没有犹豫，也没有一丝迟疑。光明走过，黑暗在他面前自动退散。他没有影子，也没有任何阴影敢于接近这炙热的光芒。

        只有一个例外。

        火焰伴随着黑甲出现在凯勒布理鹏身前。光明领主停下脚步，他知道黑甲之下的人是谁，这正是他来到这里的原因。

        闪电在头顶炸裂，却炸不开这令人喘不过气的压抑。

        电光一闪，艾尔塔瑞尔的身影在光明领主半透明的幽魂若隐若现。

        “现在。”凯勒布理鹏的声音冰冷无情。“你将服从于光明领主！”

        “无论你的身体是人类还是精灵。”宛如从深渊传出的回声，索伦的声响回荡在巴拉多的尖塔上。“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凯勒布理鹏。我曾饶恕你的过错，准备给你一个回到我的阵营的机会，但你不珍惜。现在，你放弃了最后一个可以活下去的机会。”

        凯勒布理鹏做出从背后抽剑的姿势，随着他的动作，空气浮现出一把烙印着金色符的长剑。艾尔塔瑞尔转了个身，站到光明领主身侧，手心的凯兰崔尔之光凝聚成一把金色的长弓，湛蓝的双眼紧盯着黑暗魔君。

        “我们的光明会毁灭你，索伦！”

        黑塔顶峰，电闪雷鸣。

        邪黑塔下的阴影弥漫着一股烧焦的气味。兽人的尸骸铺满了长桥和通往上方阶梯的每一个角落，黑色的血汇聚成溪流，顺着岩石间的缝隙流淌。这里爆发的激战没有持续太长时间，索伦的兽人拼死抵抗，却寡不敌众。防线迅速被效忠光明领主的士兵撕裂，被驱赶到其他地方，为光明领主进入邪黑塔清出一条通道。

        战斗尚未结束，兵刃交错的声响时不时从邪黑塔附近传来，但剩下的守卫者已经不足以抵挡光明领主的兵锋，这早已不再是真正的战斗，不过是获胜者的狩猎。

        在无人注意的长桥边，一块岩石微微晃动了一下，接着顺着斜坡滚开，露出下面的洞口。首先伸出来的是皮革手套包裹的双手，双手抓住洞口边缘发力，将狩魔猎人从洞窟下拉了上来。

        这里距离末日火山不远，但哪怕是喷发的火光都无法靠近巴拉多顶峰的阴云。尸罗的洞窟很狭窄，最后一段路，他几乎是爬过来的。狩魔猎人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他很想坐下来休息一会，再继续向巴拉多前进，但无论是前方还是后方的景象都在警告他，时间所剩无几。

        葛哥洛斯要塞的城墙下汇聚大批兽人，城墙在敌人如波涛般的冲击下摇摇欲坠。背负投石机的战争巨兽在城墙前一字排开，燃烧的石块呼啸着砸进要塞。留守的士兵看似还能守住城墙，但泽林知道，这不是真正的战争，凯勒布理鹏的兽人占据着堡垒，如果尸罗的幻象成真，坚守城墙毫无意义，敌人就在守卫者们身边。城墙下，火焰还没有燃烧，这意味着守卫者们还没有被逼到必须点燃外墙才能抵挡住敌人的程度，但泽林无法因此松一口气。

        “该死的……凯勒布理鹏，艾尔塔瑞尔……”

        他迈过血肉模糊的尸体，顺着斜坡向着长桥爬上去。邪黑塔上乌云翻滚，云有高耸如山的塔楼和城垛，坐落在压住无数坑洞的强大山基之上。当泽林翻过长桥的石砌围栏后，他看到在长桥的另一端，在如悬崖峭壁般耸立的黑色围墙间，坚固沉重的钢铁大门张开着。在大门左右两侧，分别站立着三名兽人。它们握着弩箭，四下张望，警惕着任何靠近的人。泽林没有掩盖行踪的打算，它们很快注意到狩魔猎人。

        “杀了游侠！”

        湛蓝眼睛的兽人高喊着朝泽林开火，狩魔猎人一个激灵，嗡的一声抽出剑。他预想过战斗，但没想到那么快。第一根弩箭从狩魔猎人左侧飞过，撞在护栏上断为两节，他看到敌人再次扣动扳机，泽林向前跑出三步，跳上前去挥舞长剑挡开箭矢。箭被弹了回去，从弩手的头上近距离的掠过，兽人下意识矮下身子躲避。泽林两步冲到它们面前，握着长矛的兽人冲上来想要挡住入侵者，狩魔猎人一剑砍断了它的武器，又一剑划开它的脖颈。另一名敌人举起盾牌，挡在弩手身前，接着被阿尔德法印撞飞出去，在半空翻滚了几圈，一头撞在尖锐的岩石上，鲜血四溅。弩手又射了一箭，但恐惧让它的手指不听使唤，这一箭射偏了，不过它已经没有机会重新纠正错误。下一刻，泽林出现在他面前，像串肉一样用剑刺穿了它的身体。

        这是凯勒布理鹏的兽人。

        或许精灵领主的命令，就是杀掉任何靠近高塔的人。

        大门后，通往巴拉多顶峰的阶梯如一条巨蟒，缠绕在邪黑塔下的山脊上。

        天空电闪雷鸣，泽林跨过身前的尸体，迈上漆黑的阶梯。

        魔多的每一寸土地上都进行着激烈的战争，效忠于黑暗魔君的部族与追随光明领主的兽人互相厮杀。狩魔猎人一步步走上魔多的巅峰，索伦曾在这座高塔上俯视他所统治的土地，如今，这片被鲜血浸染、充斥着阴谋与背叛的大地清晰的呈现在眼前。走到半山腰，泽林抬起头，向上看去。天空的阴云如一团漩涡，时不时划过的闪电宛如大海的惊涛骇浪。

        凯勒布理鹏，索伦，不管是光明领主还是黑暗魔君。这里已经流淌了太多的鲜血，野心、阴谋、权力。

        他知道。

        无论上方发生了什么，魔多的战斗都将在这里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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