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七百三十九章另一位天才

拜尔沙泽.盖尔特，曾经的帝国首席巫师端坐在充斥着腐朽气息的小木屋里，华贵的长袍与被露水浸泡成暗褐色的房屋相比显得格格不入。在他对面有一名娇小白袍女子，朴素的袍子只露出了手臂与双脚。房间里摆满了一百根蜡烛，暗红的血泪在地板凝聚。

        “请允许小女子为您斟一杯酒。”

        她用一种很温顺的礼仪和古怪的口音说道：“作为向阁下饯行。”

        “请允许我拒绝。”盖尔特努力保持着温和的语气。保持这样的语气对他而言不是多么简单，哪怕面前的白衣女子拥有令许多贵妇人羡慕的容貌。乌黑的长发、涂抹一圈暗色烟熏妆的眼影与苍白的衣物和肌肤，使她全身充斥着一股巫术的神秘之美。

        “真是可惜。”白衣女子伸出细长的手指，握住摆放在身边桌面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暗红色的液体：“很少有人能够同时得到神秘女王与冯.卡斯坦因家主的青睐，您是其之一。”

        对于曾经的帝国首席巫师而言，盖尔特实在说不清得到吸血鬼的青睐对他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只不过结果已经显而易见。

        最初，一位名为迪尔特的年轻侍从提出了这个设想，将魔法与信仰融合创造一座信仰之墙，将希尔瓦尼亚阻隔在帝国之外，让吸血鬼无法再次向帝国进军。第二天迪尔特被发现死在自己的房间里，喉咙被野兽撕开。可盖尔特实现了他的设想，作为帝国内最有天赋的施法者，他成功将希尔瓦尼亚关在信仰之墙后，解除了南方诸省的威胁。

        可后来，就是面前这名白衣女子，一名向神秘女王效力的侍女找到他，为他提供了一个新的可能。作为对信仰之墙力量的敬佩，涅芙拉塔与弗拉德将一卷古老的黑魔法卷轴交给他，卷轴的内容令盖尔特得以在帝国北方的边境创造一堵更宏伟强大的信仰之墙，将库尔干游牧部落与北佬挡在外面。

        这一切原本很顺利，帝国成功将摧毁基斯里夫的蛮族挡在边境线之外。可后来，他所使用的黑魔法暴露，信仰之墙遭到牧师们的抛弃，而他也被帝国放逐。最终，这一切都化为乌有。信仰之墙倒塌，蛮族肆无忌惮的入侵帝国，而他则在帝国生死存亡之际，被困在希尔瓦尼亚。

        弗拉德要求他留在这里，并为他提供了藏身之地。在意识到自己没有更好的去出后，盖尔特接受了这个慷慨的礼物。可最近一年，一个又一个传入耳的坏消息令盖尔特坐立难安。

        帝国大片领土沦陷，野蛮人源源不断，明世界的高墙摇摇欲坠，四分五裂。

        哪怕遭到帝国的放逐，盖尔特依然在关注打探来自帝国的消息。只不过这不仅仅是容身之地，更是软禁之所。他被要求留在房间里不准外出一步，而这名白衣女子正是他的照看人兼狱卒。

        在软禁的这一年里，他并没有浪费时间，而是将大部分精力放在对金属魔法的研究。直到一个月前，他感到了一股奇特的力量，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受萦绕在他的四肢，而空气最不活跃的金属之风，在他的手宛如最为听话的精灵，轻而易举的变出一个个过去难以做到的奇迹。

        “饯行？”

        盖尔特敏锐的捕捉到白衣女子话语的一个词。他怀疑她可能来自巴托尼亚某个偏远的公国领，也许是帕拉翁，也许是更为遥远的东方。

        “弗拉德大人要求你与他同行出发。”

        “请原谅本人的愚钝。”拜尔沙泽.盖尔特的声音充斥着金属摩擦的低沉声：“还望女士解惑。”

        “你的皇帝即将抵达艾维海姆，弗拉德大人将随死亡之主前往边境。”白衣女子轻抿酒杯，嘴唇鲜红：“他要求你与他同行，这意味着，您在这里的借住时间结束了。也许弗拉德认为您将在其他地方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这个消息令盖尔特为之一怔，黄金面具挡住了他的表情。他一直在思考，等到混沌入侵已经到一发不可收拾是的底部，他到底该如何离开这里，想办法回到帝国帮助帝国军民作战。他无法忍受他所钟爱效忠的帝国覆灭时，自己躲藏在暗处无所事事。

        他思考过用法术把自己弄出去，只不过还没来得及施行。或者试着与吸血鬼沟通，可迄今为止他只见到过这位白衣女子。而他不想和这里的主人起冲突。可如今当这一切摆在自己面前时，盖尔特不由得怀疑这是否是一个新的陷阱，或某种试探。

        似乎是猜到了盖尔特的疑惑，白衣女子低笑了两声：“阁下无须为此抱有疑惑。神秘女王与家主大人都相信，若生者之地遭到覆灭，亡灵难以在混沌面前独存。至少生者之地尚且保有秩序，而您将在其他地方走的更远，发挥更大的作用。”

        盖尔特思考了一会，他站起身，捋平金红相见的法袍，小心翼翼的问：“什么时候出发？”

        艾维海姆的天空如浓墨般阴沉。

        一股可怕的力量萦绕在这片土地之上，以至于迅速冲淡了人们对巨龙出现的惊讶和疑惑。

        亡灵来了。

        和泽林预想的差不多，当三名化身与三头巨龙出现在艾维海姆与希尔瓦尼亚的边界时，死一般沉寂的亡灵土地突然沸腾起来。艾维河对面的天空舞动着数不清的黑点，那是盘旋飞舞的嗜血天鬼与狂暴蝙蝠，其混杂着两头全身腐朽的惊怖兽。在地面，一排排荒坟守卫佩戴着布满绿锈的盔甲，更多手持骑枪的黑骑士在河对岸两侧的山坡上严阵以待。

        这是一支由蛆虫吃抹干净的骨头，破碎的双翼与数不清的巫术之火所组成的大军。整支大军一言不发，由一个统一的意志所指挥。根据帝国的了解，希尔瓦尼亚绝无能够指挥这支庞大军团的力量，而那么多亡灵出现在这里只证明了一件事。

        纳加什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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