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零九十二章先行者

泽林一直惦记着这件事，但却没有去催促。他知道矮人的天性是耐心，或者说精雕细刻，总是在抱怨人类是个没耐心的种族，仅仅是学到一点毛皮就宣称自己成为了大师，或才刚刚下一份订单就来催促交工，丝毫不在意成品的品质。矮人们厌恶催促，同时有着漫长的寿命，有些矮人工匠作品的制作周期可能顶的上一个人类的寿命。

        “真不错……”泽林轻轻抚摸着坚固的弑亲者盔甲，盔甲的材料是龙皮，在那些破损的地方，矮人使用了某种金属对它加固，可盔甲的重量却没有明显提升：“这是什么金属？”

        “我不知道。”尤莉卡微笑着望着像是得到什么宝物似的泽林，看着他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崭新的甲胄：“不过今天下午，有精灵说，这种金属在他们那里被称为伊瑟拉玛银。”

        “伊瑟拉玛银？”泽林用大拇指试着按了按金属。金属很坚固：“真不错。”

        “还需要我为你带回去什么吗？”尤莉卡走到泽林身边，和他一起低头打量着新的盔甲，符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她享受这样的时刻，完全的放松、信任与彼此的善意和关心。虽然她完全清楚，对于她而言，这样的时刻永远不多。：“告诉她们你在做什么，还是说，需要我准备一个谎言，免得她们担心？”

        “告诉她们，我在和这里的皇帝商量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剩下的，我在给她们的回信有解释。”

        泽林用了两天的时间，给每一位姑娘都写了一封回信，除了希里斯。女骑士心事缜密，特别在信里的末尾提到，千万不要给她回信。不过泽林委托尤莉卡帮忙送回去一把古老的绿宝石刺剑，尼赫喀拉古代女性贵族决斗时使用的仪式佩剑。他思考过，这正好是适合希里斯的礼物，于是便向扎比娅讨要了一把。

        这个要求让扎比娅很愤怒，在她的眼里，无论如何泽林也无法与尼赫喀拉的古老贵族血统相提并论，他们是真正的众神子嗣，喀穆里国王甚至流淌着金色的血液，血脉充斥着神性。北方的野蛮人怎么能够使用尼赫喀拉贵族才得以佩戴的仪式用剑。她恶狠狠的威胁说，卡莉达女王一定会严肃处理如此亵渎的行为。

        不过她还是将一把仪式佩剑给予了泽林。因为卡莉达下令要求她听从泽林的指挥，她必须维护至高女王的权威。

        尤莉卡沉默了两秒，转过身给了泽林一个拥抱，随即松开手，有些不舍的望着泽林的脸颊：“保重，泽林，我和瑟拉娜在瓦尔奇哈城堡里准备你的欢迎晚宴。”

        夜幕时分，一辆阴森的马车停靠在艾维河畔。匹幽灵马身上燃烧着冥火，在河边不耐烦的刨着蹄子，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宽大的车厢四角分别悬挂着一盏冒着鬼火的提灯，深黑色棱角分明的车厢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马库斯围绕着车厢绕了一圈，谨慎的打量着车厢的装潢，想要在上面找到真实的骸骨与头骨，他伸出手，摸了摸车厢门上的头骨装饰，接着又立刻收回，上面橡木的手感令他稍稍松了口气。

        “放心，这扇门不会咬掉你的手指。”泽林打趣的说：“我们需要一些伪装，召集一支大军闯入希尔瓦尼亚未免太过不明智。”

        “你是在暗讽我们当年的决定吗？”艾卓娅不动声色的问道。

        “不，我只是想说，时代已经变了，我们不需要将那些摇摆不定的古墓群王与吸血鬼贵族推到对立面上去。艾卓娅，麻烦由你来驾车。我们需要伪装。泰格里斯，麻烦你遮蔽我们的存在，以免被本地的吸血鬼领主察觉。”

        泰格里斯点头：“交给我，我会编制这片土地上的沙许之风，将我们的存在包裹。就算有亡灵法师，它只会察觉到一辆充斥着死亡气息的马车驶过。”

        “啊，有一位来自精灵的天才真是方便。”西耶娜自嘲似的笑了笑：“我可不会控制其他魔法之风的技巧，还经常将阿克夏之风弄到爆炸。”

        “我们一定要坐到这辆马车上？”阿格里姆不悦的揉了揉鼻尖：“听起来像是鼠人会用的计谋。”

        “计谋不分什么人用，关键在于好不好用。如果人类能用鼠人的计谋消灭鼠人，那这个计谋就是人类的天才智慧。”泽林耸耸肩：“我希望你们已经做好准备了。”

        “我随时准备为您而战，伟……选帝候阁下！”卡兰嘉尔连忙改口，泽林再三叮嘱不允许她因为口误泄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她相信这是使徒给予自己的考验，能够比鲜血女王更加接近使徒令死亡魔女处于某种不正常的亢奋之。

        泰格里斯不明所以的望着卡兰嘉尔，对她望向泽林目光不同寻常的崇拜和狂热难以理解。最后他选择相信自己的猜测——杜鲁奇不正常的神经最终会影响到她们对外界的判断，包括审美。

        “我们何时出发？”艾卓娅准备好了自己的装备，战士公主的武器是一把附魔的双手巨剑、两把固定在腰间的短剑，以及一把背后的长弓。在经过多年专业的武艺训练后，醉心于战争的精灵贵族无一不是精通各种装备的武器大师。更何况，吸血鬼的转变令她的身躯力量和速度得以提高，只不过她永远不会承认这一点。她穿着一套裙甲，伊瑟拉玛银编织成的链甲裙摆一直垂到小腿，露出下面银光闪闪的金属长靴。

        “在弗拉德出发后，我们等三个小时。”泽林抬起头看着已经偏斜的月亮：“他会帮助我们吸引不必要的注意力。”

        长时间不在希尔瓦尼亚的冯.卡斯坦因家主返回必然会引起亡灵领主们的注意，与这件事相比，一辆来路不明的亡灵马车不值一提。这辆马车改造自莉莉特三姐妹的苍白马车，必要时可以携带着他们飞行撤退。不过，泽林不只找她们借了马车。

        “还有衣服，你要装扮成吸血鬼的样子，而不是一位阿苏尔的剑术大师。”泽林指了下马车座椅上，莉莉特留下的晚礼服，那是莱弥亚姐妹会仆人身份的吸血鬼的常见装扮：“先换衣服，现在，我们需要的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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