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一百零九章赛特拉的征程
日落的夕阳染红了艾维堡的塔楼，日暮时分炊烟袅袅，农场归来的工人拖着疲惫的步伐，如一条缓慢挪动的长蛇，其混杂着耕牛的蹄声。
泽林坐在自己的躺椅里，缓缓呼出口气。余晖透过玻璃窗，将窗栏的阴影映照在他的身上。背靠着躺椅，泽林感到一股由衷的放松。纳加什是他从未对抗过的敌人，更重要的是，与在这个世界过去的大战不同，他必须自己谋划方案，不像是过去有那么多援军，他只是风联军的一支军团，就像劳恩率领的巴托尼亚侠义军。但他很高兴，计划比想象的顺利太多，在制定这一个计划之前，他提前想到了两种不同的撤退方案，若他的计划失败，皇帝与至高王的联军将向纳加什下最后通牒，正面对抗亡灵大军。
届时，恐怕会有很多人死在这场大战。
他们对九恶魔之地的突袭进展的过于顺利，以至于泽林甚至不由得怀疑这是纳加什为他们准备的陷阱。于是在这场战斗结束后，他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选择在艾维海姆停留几天，观察希尔瓦尼亚的情况，并且等待来自尼赫喀拉的消息。
更重要的是，他还要对艾卓娅有一个交代。
“承认吧，我去见了首席法师，他说，你宣称的方法完全不可能存在。也就是说，在过去半年多的时间里，你一直都在欺骗我。”
泽林稍稍抬起眼皮，愤怒的艾卓娅映入眼帘。泰伦洛克工作站在办公桌的对面，双臂交叠眼神逼问着他。说来奇怪，泽林都不知道自己在艾维堡有一座属于自己的房间。当时他曾经在这里驻扎过，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这里变成了他的专属房间，哪怕一年的时间里他几乎没有来过几次。皇帝昨天告诉他说，艾维领的选帝候依然空缺时，他就明白了。这里的地方贵族们都很希望能够得到外部的支持，帮助自己角逐选帝候的位置。
他对卷入这些宫廷政治没兴趣，等到消息确定后，他准备离开回到玛哈坎城堡。在这里与贵族勾心斗角，还不如回到自己温暖的家更有吸引力。
“泰格里斯说，我在骗你？”
“不，我并没有告诉首席法师，到底是谁对我说过这些。”艾卓娅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已经看穿了泽林的内心：“你与首席法师保持着良好的关系，我想若提到你的名字，他难免会帮你隐瞒。所以我故意说，我只是听到类似的传闻，而首席法师则毫不犹豫的为我辟谣。”
“聪明。”泽林赞许道：“但还不够聪明。泰格里斯毫不犹豫的为你辟谣，是因为他并不知道说提出这个方案的人是我。若他知道，一定会让你试一试。”
“往往只有骗子才那么笃定自己的计划。”艾卓娅的眼神充斥着猜忌：“你在对抗纳加什的时候，可不会宣称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老实说，其实我不太希望你来参加这个测试。”泽林轻吁了口气：“因为这可能会死。泰瑞昂很在意你，我听说你的父亲与泰瑞昂情同兄弟，你还在他的身边做过扈从。你好不容易在那场灾难般的大战活下来，结果最后死在这里。我不想与泰瑞昂成为仇敌。”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泽林意识到，艾卓娅这一次是有备而来，以及他很有可能低估了阿苏尔对吸血鬼身份的厌恶程度。安吉洛对自己成为吸血鬼就没有任何抵制，和不能待在阳光下这样的缺点相比，她更喜欢自己得到的永恒青春与美貌。没有女人愿意看到自己老去的那天。
“在此之前，我已经见过泰瑞昂。”艾卓娅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直视着泽林的双眼：“我向他告别，若我无法摆脱对鲜血的冲动，我希望他能够帮助我得到解脱。他答应了。现在，告诉我你的计划，不要再有任何后顾之忧。”
泽林沉默了几秒，向前坐直身体：“好吧，既然你那么坚持。其实很简单，我会先杀死你，让沙许之风离开你的躯体，这其有很大的风险，若复活失败，你将彻底死亡，况且，我也不清楚这种复活是否能让你以完美的形态归来。如果你愿意承担这样的风险，我当然很乐意帮助你。”
“你居然在对一名失去一切的人谈论风险。”艾卓娅淡然的说：“若我死了，请将我的灰尘交给泰瑞昂，他会安葬我。”
“好吧，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接下来就跟我走一趟。”泽林双臂交叠，望着艾卓娅：“等到时候，我会通知你。”
“我的耐心快被你耗尽了，希望这一次我不会失望。”
“别担心，无论结果是什么样，你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种结果。”
三天后，泽林见到了返回帝国的菲尼克斯与高崔克。他们带回来了泽林最关注的消息。
“赛特拉赢了？”
“是的，而且……他还消失了。”
“什么？”泽林意外的挑起眉梢。艾维海姆的酒馆里只有他们几个人，如今每一名帝国人都在辛苦工作，哪怕是在帝国宣布他们将在冬天时，每天向每一名帝国公民发放一块面包。这是法兰茜丝卡送来的，从魔多出产的食物所制作的。酒馆里供应的啤酒数量不多，污染已经褪去，皇帝下令每座城市的酒馆所供应的酒精饮料数量必须控制在一定额度之内，以免导致食物不足。这引起了帝国内生活的矮人们的抗议。对于他们而言，喝不到酒与饿肚子没什么区别。
“没错，他带领部队离开了。”
“为什么？”泽林很疑惑：“他不是击败纳加什，并且重新掌控尼赫喀拉了吗？他离开了……去哪了？东方，还是新世界？”
“不，他决定要率领大军前往地府世界。”菲尼克斯的声音表明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他说，他将到地狱彻底摧毁纳加什，将他的灵魂碾碎。他将在地狱进行一场战争，除非纳加什完全落败，否则绝不停歇。他的许多下属都跟随他离开了。他该怎么进入地府世界？真是令人难以置信，我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情。亡灵返回死者的国度，向统治那片土地的死神开战。”
泽林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
“这世上总会有些事情超出我们的预期。希望这对这个世界而言是好事。”
“你要我们一起返回阿尔道夫吗？”菲尼克斯对泽林问道。
“不了，菲尼克斯。我接下来还有其他事情，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泽林摇了摇头：“我想下次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
“你呀，你总是在忙碌。”菲尼克斯无奈的叹息一声：“好吧，假如你需要我的帮助，你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我。啊，仔细想想，我的女儿已经出生快两周年了，我居然还没为她准备好一个名字。如果……我是说如果，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我还没想好女儿的名字，你可要记得在路上帮我留意一些既有内涵深意的好名字！”
“我尽力。”这件事，泽林可没办法答应他。泽林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取名：“不过等你第二个孩子出生后，可别再问我这个让人头疼的问题了！”
沙许之风逃走了，埃尔斯佩思这段时间一直在观察沙许之风的流向，想要确定沙许之风最终找到哪一位宿主。艾瑞尔女王派人来告诉泽林，永恒之王对此非常失望，他本以为泽林会安排好法师，在纳加什死亡的时候锚定沙许之风，并将沙许之风固定在目标人选身上。当然，艾瑞尔女王派来了她最信任的人作为信使，并且告诉泽林一个口信。
“女王陛下说，阁下无须在意永恒之王的态度，只要他没能掌控沙许之风，都会为此感到不满。”
“我明白了，谢谢你，奈丝特拉。”泽林在房间里收拾整理包裹，准备第二天启程返回。他相信城堡里的姑娘们已经等急了。上一次他说，自己只是短暂离开几天时间，结果一过就是三个月：“请代替我想魔法女王问好。”
“我会的，女王陛下会很高兴听到你这样说。她相信你将能够促成和平以及阿斯莱需要一段和平的时光，重现当年的黄金纪元。”奈丝特拉这一次没有背上长弓，也没有穿戴盔甲，而是一身翠绿的紧身便服：“在来到这里之前，女王陛下给予了我一项任务，或者说，一份委托。”
“什么任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泽林头也不回的问道。他将一瓶瓶备用的药水放进自己的包裹，将剩余的弩箭、魔药和火药放置在应有的位置，以便自己可以在危急时刻取出。在经历过西格玛帝国的冒险后，他为自己的包裹增添了备用连发火枪、火药与铅弹的位置。
“这份任务与你有关。”奈丝特拉顿了顿，接下来的话语令泽林措手不及。
“母亲说你向她许愿，希望能够得到一个孩子。于是母亲派我来，完成你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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