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登门拜访

穆昭蕊语出惊人，恍若青天霹雳令穆南徐措手不及。

“阿蕊，你说什么？灭顶之灾？”穆南徐不可置信道，父亲为太子太傅，官居一品；母亲是广德郡主，圣上的表妹；穆家久沐皇恩，精贯白日，苍天可鉴。怎会……

穆南徐想反驳，可他看着妹妹如风雨中花柳般憔悴黯淡的容颜，心中不由得一颤，他深知，妹妹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莫非，妹妹从太子那里听到了什么？

“阿蕊，是不是太子……”

“不是太子殿下。”穆昭蕊双手覆上穆南徐搭在桌上的左手，泫然欲泣，“哥哥，你相信我。是我梦见了一些事情，今夜琼林宴得到了一些证实。哥哥，帮帮我吧……”

穆昭蕊的十指纤纤，如羊脂白玉，也似冰般寒凉，穆南徐心疼不已。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妹妹一定是受委屈了。

他伸手抹去妹妹眼尾泪珠，覆上她冰凉的手，用自己的手去温暖她。“不要怕，哥哥一直在你身边。哥哥该怎么做才能帮到你，帮到穆家？”

“哥哥，带我去见玉佩的主人。”

裴譞今日起了个大早，跟着牙人去相看住宅。

原本翰林院那边安排的有住处，可他身边带着两个孩子太过招眼，此前翰林院也没有带着孩子办公的先例，他也不想让孩子惹人注目。思来想去，还是买一处宅子方便些。长安城内寸土寸金，他又囊中羞涩，最好还是租一处宅子。

这几日他为找一处合适的宅子操碎了心，既要宽敞适宜，又要安全隐蔽，还要资金便宜…要求过多，裴譞都不好意思开口了，难倒了不少牙人。

有牙人说有不错的房源，住宅在长安城西部平民居住区，是一座含有前后院的两进式院落，北部是住宅，南边是水池，东西两端通往回廊向北连有东西厢房。院落不大，位置也偏僻，布局设计带有巧思，美观大方。

“裴公子，这宅子如今贱卖，只需六十两金。若您看着满意，咱们现在即可前往衙门办理手续。”这牙人约莫着而立之年，巧舌如簧，弯着腰毕恭毕敬道。

裴譞自然是满意的，虽然他没想着买房子，但瞧着着实不错，也动了心思。不过这牙人太过殷切，这让裴譞心中生出几分狐疑。他并不是死读圣贤书的迂腐书生，通晓几分世俗尘事的圆滑。

裴譞皱着眉头，犹豫道：“好是好，容我回去思量一下，过几日再给您答复。”

“裴公子有何处不满？想必公子也随着同行看过其他宅院，小人敢说，这处宅院绝对是物美价廉，绝无二家。若是担心银钱，主人家良善，银两也可再商议，来观望的人络绎不绝，小人只希望与您结个善缘。”看到裴譞举棋不定，牙人有些急切。

他越是如此，裴譞越是气定神闲。淡然道：“您说的对，这房子的确是我看过的还算尚佳的，可这毕竟不是一笔小数目，我还是回去再想想吧，若是决定了，会来找您的。”

裴譞拱拱手，转身便走。

他走的潇洒，牙人在他身后提醒道：“裴公子，您早日决定啊。这个价钱可不多得啊。小人等着您……”

裴譞出门并没走远，躲在隐蔽处等牙人离去。在附近转了一圈，找了个卖绢花发饰的街边摊位，挑选着珠花。

摊主是个看着很和善的中年妇人，她热情招待：“公子是为夫人挑选首饰吗？我这卖的都是最时兴的款，从宫里传出来的花样子。可受欢迎了。”

裴譞不置可否，拿起了一对粉色绢花，细细打量，夸赞道：“瞧着就很精巧，包起来吧。”

见裴譞如此爽利，应该不是位吝啬的主，想必是新婚燕尔，感情正浓。妇人大胆开口，“好嘞，公子，共是一两银子。”

裴譞心知她宰了自己一笔，什么也没说，拿出钱袋子取出一两银子交给了妇人，趁机问道：“这位夫人，我看这几条街都很热闹，怎么前街那里瞧着有些冷清呢？”

妇人上下打量着他，容貌颇为俊朗，书生气质。像是在哪里见过，带几分眼熟，不像坏人。又出手阔绰，心里也有几分好感。就多说了几句：“前街那里呀，不要去。不吉利的！不知是哪位官员在前街买了一处宅子里养了个姘头，我曾瞧见过一次，娇花似的美人。去年没了，听说是被夫人发现了，一尸两命，惨的呦……”

前街只有一处宅子出售，说的就是他今早上去看的那处。

妇人滔滔不绝，裴譞也没什么心情听这些爱恨情仇，拿过包好的绢花便回去了。

裴譞有些想笑，难怪牙人一大早就要带他去看房，原来是处凶宅。其实他并不在意，他向来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

可是，他也不能带着两个孩子住凶宅啊。

想到两个孩子，裴譞加快了脚程，这两朵绢花戴在灼灼头上一定很可爱。

刚回到家，裴譞一眼就认出了门口的两匹白马其中一匹是穆南徐的。

临走时，裴譞特意交代过来照看孩子的贺老夫人没他允许，谁来探望都不要开门。

大门紧闭，门口守着的不是穆南徐又是谁？

饶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裴譞正欲发作。

穆南徐远远望见裴譞，疾步而来，焦急地问：“裴兄，你去哪里了，我等你等的好着急。”穆南徐一早前来吃了闭门羹，守在门口等到临近中午才见到正主。心中急切，上来便握紧了裴譞的手，毫不见外。

裴譞抽出了手，冷声，“你来做什么？我以为我们昨晚已经谈好了。”

不等穆南徐开口道歉解释，跟在他身后的俊美少年翩然而至，作揖礼，声似珠玉落盘：“裴公子，您莫要动怒。哥哥同我说了，昨晚是他冒犯了，我替哥哥向公子赔礼。”

原以为穆南徐身后跟随的是小厮，没成想是他的妹妹穆昭蕊。

穆昭蕊身着男装，略有几分英气。不仔细辨认还真看不出来是位女子。

裴譞连忙虚扶，“穆姑娘言重了。”

看着穆昭蕊满脸歉意，眉眼含忧。双目交接时，裴譞心中一颤，错开目光。

他无奈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快随我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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