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芙蓉花下芳菲尽

荣嘉卉看向窗外，后院一片芙蓉花海，风吹花动，四周无人。

她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在墙角下抱头蹲下瑟瑟发抖的小丫鬟，命令道：“你，进来。”

芳菲抬头看到荣嘉卉眼神冰冷，寒霜覆面，心里害怕，起身便要逃跑。

荣嘉卉直接翻窗而下，一手揪着芳菲的后领，一手捂着她的嘴。她出身于武学世家，会点拳脚功夫，塞外十余年的马上生活令她身手敏捷。

荣嘉卉附在芳菲的耳边，轻声道：“闭嘴，你不要发出声响。我就松手，明白就点点头。”

芳菲点点头。

荣嘉卉松开了她。

“荣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听见，求求您，放了我吧。”芳菲连忙哀求。

“你叫什么？服侍谁的？”

“奴婢叫芳菲，昨日新来的。”

“你为什么在这里？”

“玉芙院人手不够，奴婢被江雪姐姐喊来帮忙。”芳菲低着头，如实回答。

荣嘉卉打量着身高只在她胸前的小丫鬟，身量未足，大概十二三的样子，回话唯唯诺诺的不像是撒谎。

荣夫人颤颤巍巍地翻过了腰高的窗，惊魂未定，“你都听到了什么？”

“奴婢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芳菲矢口否认。

荣嘉卉扬唇一笑，声音缓和下来，恳求道：“芳菲啊，这事我会向穆太傅和郡主娘娘解释清楚请求他们原谅的，所以，请你不要将我和肃王殿下的事情说出去啊。”

“我，我明白的。荣小姐。”

“你走吧。”

芳菲刚转身，荣嘉卉抽出腰间刀鞘里的短刃，一步上前，左手紧紧捂着芳菲的嘴，右手紧握利刃连着两刀，一刀在肋下，一刀正中心脏。

动作迅速，手起刀落。芳菲因疼痛瞪大了双眼，连呼救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荣嘉卉松了手，芳菲轻飘飘地倒下，似花瓣飘落悄无声息。

荣夫人这边听到女儿要放小丫鬟离开，正欲出言制止。却看到女儿抬手，一道寒光闪过，这个叫芳菲的小丫鬟便倒下，没了命。

荣夫人紧紧地捂着嘴巴，害怕尖叫出声。

“卉儿，你……怎么杀了她？”

荣嘉卉气息紊乱，她从未杀过人，没想到杀人这么简单。

她看了看自己右手上的鲜血，地上死不瞑目的小丫鬟，又看向母亲，无措道：“母亲救我，女儿也不想杀人的。可她听到了我的秘密，若是毁了婚约，父亲不会放过我的！母亲救我，女儿以后都听你的！”

“怎么办，怎么办？”荣夫人急得团团转，女儿失神恐慌的样子又叫她生出慈母心肠。

荣夫人拿出怀中的手帕帮女儿搽去了手上的血污。

随后，她又弯下身子，将尸体推进花丛里。

“我们先离开，此地不宜久留。”荣夫人道，她回望了身后那一片木芙蓉花，幸好那丫鬟瘦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花丛有东西。荣夫人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前院也忙活的差不多了，见到荣家母女出现，素萍，流珠流霞都围了上来。

素萍是荣夫人的贴身侍女，流珠、流霞是荣嘉卉的贴身侍女。

“夫人，都安排妥当了，我们带来的东西都放在侧院清点完毕了。”素萍道。

“好。”

荣夫人刚想回房歇下，陈娘子就带着十来个丫鬟拜见。

“荣夫人好。我是穆府内院的管家陈娘子。”

“见过荣夫人、荣小姐，荣夫人安，荣小姐安。”陈娘子身后的丫鬟们齐齐问好。

荣夫人摆摆手，“不必多礼，随意些就好。”

陈娘子道：“荣夫人仁厚，你们服侍起来可不能马虎松懈。否则板子处置。”

丫鬟们称是。

陈娘子又指着前面站着的四个侍女介绍道：“荣夫人，荣小姐，这是袭香迎香，江雪江雨，聪慧机敏，是府上的二等侍女，特调来服侍夫人小姐。剩下的八个丫鬟手脚麻利来院里伺候。有什么缺的少的尽管吩咐。”

荣夫人点头，“知晓了，辛苦陈娘子了。”

荣夫人脸上疲态尽显，陈娘子几句问候过后便退下了。

荣夫人强打着精神，对着丫鬟们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有需要我会让素萍唤你们的。不要随意走动发出声响，我与小姐喜静。”

……

甘露殿。

“混账东西！”一声怒喝。

“啪！”奏章应声落地。

殿内的服侍的内监匍匐于地，瑟瑟发抖。

殿外裴譞与诸位议事大臣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低头垂目不言。

裴譞第一次伴驾，就遇到了皇帝的雷霆震怒，裴譞竟不知自己的运气原来是这般“好”。

所幸陛下的怒火没有迁移，好不容易与诸位议事大臣煎熬到放班时间。

陛下身边的内侍监魏士出了甘露殿，传道：“裴修撰进殿，其余诸位大臣退下吧。”

听到消息，诸位大臣纷纷吐了一口气，作鸟兽散，有的临走时甚至略带同情地瞧了裴譞几眼。

裴譞深吸一口气，进了甘露殿。

殿内燃着沉檀凝香，裴譞透过中央摆放的云螭纹二龙戏珠香炉上方的袅袅白烟看向书案上的九五至尊，俯身行礼，恭敬道：“微臣裴譞，恭请圣安。”

陛下并未回话，裴譞便退在一旁静默等候。

良久，陛下起身，路过裴譞时略略扫他一眼，“随朕前去太液池散散。”

太液池在御花园内，如碧玉明镜，映着满园姹紫嫣红，不时红鲤游动碧波荡漾，水面上花影朦胧，情趣盎然。

裴譞在皇上一侧，连内侍监魏士都只能随在皇帝身后十步远。

“裴爱卿倒真有观景的逸致啊，朕果真没选错人。”

倒真有？

他还真没有。

伴君如伴虎。

跟在陛下身旁，心思九转回肠不敢落肚。时刻警惕着回复答话，连呼吸都拿捏着不敢松懈。

特别是这翰林院修撰一职，说大不大，小小从六品文官放在权贵多如牛毛的长安根本不够看，但却是陪王伴驾，直面天颜的帝王近臣。

毕竟离得近了，才能更好揣摩帝王心思。

裴譞思量着，回话：“陛下所言，臣当遵从。不作他想。”

瞧他这么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皇上摇头一笑，倒有几分慈父之态，“只话家常，不提政事。”

“是。”裴譞微微放松，这次太子上奏弹劾宣平侯，陛下若问他看法，着实不好答话。

然而陛下语出惊人。

“听说，裴爱卿有一对双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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