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落水

吉祥嬷嬷在太后旁解释，崔小姐是半年前入宫探望崔昭仪，侍奉左右，凡事亲力亲为，难得的孝心。

太后夸道，“这般品貌兼备的孩子，哀家看着也喜欢。有空多来慈宁宫坐坐，陪哀家说会话。”

崔暄妍道：“多谢太后娘娘厚爱。”

美人出苏杭，仙姬降五姓。

众人了然，崔氏到底按耐不住，再送倾国色。陛下子嗣稀薄，除了犯错的肃王，适龄且未婚的皇子只有太子和宁王。这两位皆人中龙凤，不分伯仲，崔家看中了谁？

女眷中有属意嫁入皇家的贵女们皮笑肉不笑，也有早就许好姻缘的贵女事不关己，坐等好戏。

来着不善，宋知渝担忧的看向穆昭蕊，见她神色如常，微微放下心来。

歌舞再起，笙箫又奏。

穿着宫装的宫婢手捧玉盘鱼贯而入，美酒佳肴，八珍玉食布满桌案。

有珠玉在前，接下来众人精心准备的寿礼没有崔暄妍那般前奏加持，多少显得平平无奇。

唯一出挑的便是宋知渝亲手绣的拜寿双面屏风，一面是灵狐献瑞，一面是灵鹤展翅，栩栩如生，其绣工精湛，令人惊叹不已。

穆昭蕊献上一串东珠项链，颗颗东珠都采自东海，圆润粉嫩，莹光淡淡，都是珍品。太后淡淡地扫过一眼，神情之中似有喜欢。

歌舞结束后，皇上先行离去，裴譞身为翰林院修撰，自是陪王伴驾，寸步不离。太后精力不济也回慈宁宫歇下了，由郑贵妃主持大局。怀安公主年幼坐不住，闹腾着要回宫，于是慧婕妤带着三个孩子回去了。

清晖阁下是与太液池相连的水池，四周建有廊桥，其中一道连接着御花园。令安公主提议众人去御花园赏景，一众贵女相陪。

荣嘉卉也意动，穆昭蕊假装看不见，只顾着与宋知渝聊的热切。

前世在花船三年与世隔绝，再回长安时已与宋姐姐阴阳两隔。当时叶季屿新帝登基，朝堂尚未安稳。漠北突厥趁机侵略，宋明绪请缨前往边关抗敌，肃王谎报军情，边关传来军情：宋小将军战死。宋姐姐不愿相信，坚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前往漠北，戳穿了肃王与突厥王的暗中勾结，也因此丢了性命。宋夫人承受不了失子之痛，一夜白头，饮鸠自尽。

荣嘉卉瞧了一眼她，不愿自讨没趣，自顾自的下了清晖阁。

穆昭蕊余光留意着，不作声。

“阿蕊好像不喜欢她？”宋知渝看着荣嘉卉离去的背影，轻声道。

“嗯。”

宋知渝没想到她这么坦诚，也没追问：“不喜欢就不喜欢吧。”

望着宋知渝温柔恬淡的眉眼，想到前世两家变故，穆昭蕊一阵心酸，这一世她能改变什么？能改变渝姐姐的命运吗？她在心中暗暗发誓，紧握起宋知渝的双手，动容道：“渝姐姐若是你能嫁与我哥哥就好了。”

若不是穆家与荣家有婚约，广德郡主最钟意的还是宋知渝，宋夫人也很是惋惜。

宋知渝被她的话吓一跳，哑然失笑：“你这是怎么了？净说傻话？”

“我，我只是太喜欢渝姐姐了。”穆昭蕊结结巴巴地开口寻了个缘由，为自己的失态遮掩道。

宋知渝轻笑，带着调戏道：“你喜欢我啊？比喜欢太子殿下还要喜欢吗？”

“是的。”穆昭蕊不假思索道。

宋知渝不信，但还是笑着应下了。

突然清晖阁下面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和呼救声。

“啊！”

“哎呀！”

“救命，有人落水了！”

……

楼上的众人听到动静，纷纷跑去凭栏处观望。

“谁家小姐掉进了太液池？”最先看清情况的定远侯夫人丁氏传来疑问。

这一下携女赴宴的命妇着急起来，唯恐是自家女儿在宫里丢这么大个人。

“这好像……是林尚书家的小姐。”定远侯夫人又道。

郑氏走到前面看去，果然是自家女儿！匆匆忙忙地就往楼下跑。

荣夫人带着看戏的心态透过拥挤的人群缝隙看到太液池旁围了一群贵女，见有两家小姐在水池内挣扎……定睛一看，是卉儿！她大惊失色，赶忙同郑氏一同下了楼。其他命妇见有人认领了，不是自家女儿心也就放下来了，边说边笑地跟着下了楼。

“渝姐姐，我们也下去瞧瞧吧。”穆昭蕊笑道。

“嗯。”宋知渝点头，不过她有些奇怪，怎么感觉阿蕊妹妹一点都不惊讶，拉着她坐在这边，好像早就知道一样。

两人携手下了楼。

令安公主已经派会水的宫婢下水将二人救了上来，她们衣衫单薄又湿了水紧紧地贴在身上，露出曼妙的曲线。还好男宾都散场了，为二人留了体面。

两个宫婢一左一右地搀扶着林宛嬿，她珠钗散乱，垂下的湿发贴在脸上，湿答答地滴着水。眼眶泛红，脸上分不清是池水还是泪水，脸色发白，惊魂未定的模样我见犹怜。她先发制人，哭诉道：“你，你为什么推我？！”

同样，荣嘉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先落水，喝了足够多的池水，心有余悸，刚被救上来双腿还在发软，又听到林宛嬿企图将责任推给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清楚了视线，愤愤道：“你胡说！明明是你先挑事，又说不过我，伸脚绊的我，害我落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周围的贵女谁也没看清真相，只知道两人发生了争执双双落水，不过平时与林宛嬿交好的贵女在一旁帮衬着她，荣嘉卉就不占上风了。

众人下楼便看到这乱糟糟的一幕，郑氏和荣夫人也都护着自家女儿，指责对方。

郑贵妃皱眉，一脸阴沉。这是把皇宫当什么地方了？一个两个的都没规矩，吵吵闹闹的像市井泼妇。当事人之一还是自家侄女，让她脸上也无光，心里直窝火。

林宛嬿看见郑贵妃来了，泪水愈发汹涌，楚楚可怜道：“贵妃娘娘，荣嘉卉无故将嬿儿推下水，您要为嬿儿做主啊。”

荣嘉卉也不甘示弱，指着林宛嬿，“贵妃娘娘，明明是她先动手的！”

郑贵妃柳眉倒竖，厉声道：“都闭嘴！令安，带她们去换身干净衣裙。你们二人回去罚抄《女训》三遍，思过。”

令安公主看着不甘的二人，挑眉道：“你们两个跟着本宫走，可别打起来呀。”

这时崔暄妍带人拿了两条披风过来为二人披上，优雅地朝郑贵妃屈膝行礼，“贵妃娘娘，让荣小姐随我去关雎宫吧，我与她身量相仿，衣裳也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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