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赔礼

月华院闹得人仰马翻，穆昭蕊丝毫不知，心急火燎地跟着云帆来到借竹轩。

因男女有别，穆南徐为了避嫌在室外等候，看见妹妹来，不等她开口，穆南徐道：“青筠在用药，有菱知伺候着。她昨夜里突然发热，眼下刚退热，状态还好。”

穆昭蕊点头，“我进去瞧瞧。”

踏入内室。青筠虚弱地倚在床榻上，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圆脸小丫鬟伺候着她汤药。

看见她过来，青筠有些激动，支起身子，又是一阵轻咳。

青筠的胸口与腹部都受了贾阔一脚，力度很重，静止不动时都在隐隐抽痛。稍作举动更是痛得难以忍受。

小丫鬟连忙放在汤药，帮青筠拍肩。

穆昭蕊疾步走上前，为她轻抚胸口缓解痛处。

“你下去吧，我在这里帮忙就行。”

菱知一直在借竹轩活动，没有去过太傅府，并不认识穆昭蕊。不过她施令的样子与穆南徐如出一辙，菱知乖巧地点头退了出去。

青筠略略缓解后，穆昭蕊端起汤药喂她。

“小姐，您是主子，怎么能让您喂药呢。我自己来吧。”

穆昭蕊不依，看着她左脸上还没消去的红肿青紫，心疼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肯定很痛吧？”

青筠一愣，眼眶有些发热，她拿起枕边干净的丝帕为穆昭蕊拭泪，温柔一笑，“小姐，没事的，现在不痛了。”

穆昭蕊憋着泪水，坚持喂青筠用了汤药。“不要怕，哥哥已经命人处理了歹人，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青筠颔首，想到昨夜公子发号施令时，当时她的头刚好靠在他的结实的胸膛，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他的声音冷厉无比杀气腾腾，她吓得一颤，头顶立即传来他若春雨吻玉般温柔的低音，“不怕。”

不怕，她握紧了心口处小指大小的青玉坠。

穆昭蕊又道：“月华院有青萝打理，你安心在这里歇下切莫忧心，等养好身体再回府吧。借竹轩的丫鬟服侍可心细妥当？我将画屏调过来服侍你吧？”

青筠回过神来连忙摇头，“小姐，不必麻烦了，菱知很好很妥帖。”她抚上面颊，“脸上伤口瞧着骇人，其实不碍事的。”

穆昭蕊又交代几句关切的话，便退了出去，让她好好休息。

艳阳天，惠风和畅。

穆昭蕊仰头望着蔚蓝的天空，感受着南风温煦。心绪略略疏解。

“不要担心，哥哥会让人照顾好青筠的。”穆昭蕊比他低一个头，穆南徐侧目瞧她眉眼中化不去的忧虑。

穆昭蕊感激道：“谢谢哥哥。”

穆南徐送她回府，“落霞山那边我已经派人去盯着了，你也不必忧心。”

穆昭蕊“嗯”了一声。

穆南徐轻柔地将她鬓角的碎发撩在耳后，看着眼前娉娉婷婷的少女，下巴尖尖，脸上的婴儿肥不知何时消去了。捏了一把她的脸颊，无奈笑道：“听说过几日端午，令安公主宴请京中贵女去公主府上击鞠，妹妹且去好好玩玩，博得头筹。”

穆昭蕊闻言打趣道：“令安公主做东，谁敢得第一筹？平白惹她记恨。哥哥真是敢说。”

京中贵族热衷于击鞠赛事，从太宗开始，击鞠便盛行于长安，热度空前绝后，经久不息。

本朝尤以令安公主兴致最高，只要是她参加的赛事，每每下场必要夺筹。碍于她的身份，大家也都让着她。

而荣嘉卉今早来寻穆昭蕊就是为了击鞠赛事。

穆昭蕊知晓早上的争端后，将月华院里所有参与此事动手的丫鬟们罚俸三月，手板二十。其中青萝罚俸半年，打十大板。以儆效尤。

荣嘉卉千不好万不好，来到府上是客，算作半个主子。

管家娘子知她不忍心，刑罚时放水放出来一片江河湖海。

看着青萝一脸不服气的模样，穆昭蕊被她气的头疼，气愤道：“你知道你今日犯了多大的错吗？若是荣嘉卉不依不饶，拉你见官，按照当朝律令，刑部的刑罚过一遍，你觉得你能撑下去活着回来吗？”

按邺朝律法：奴婢殴伤良人的，比照凡人殴伤加二级处刑，即，笞刑四十，杖刑七十。

想到当朝刑律，青萝不由得发抖，知晓了事情严重。她性子倔，咬着牙不说话。

穆昭蕊扭过头不看她，“你以后再不改掉你这鲁莽的性子，就不要在我身边服侍了。”

听到小姐不要自己，青萝脸色一白，连忙跪下，委屈道：“小姐，青萝知道错了，青萝一定改，再不会有下次了，小姐不要赶青萝走……”

穆昭蕊不搭腔，青萝害怕不已，抹着眼泪，越哭越伤心。

到底是从小跟着自己的婢女，穆昭蕊于心不忍，敲打道：“先起来吧，看你日后如何表现。若还是学不乖，我让吴娘子领你去账房，听说她很喜欢你。”

青萝连连摇头，“不要，青萝不想去，青萝只想留在小姐身边。”她伸出三根手指表态，“青萝乖，青萝以后一定听话，再也不冲动行事。”

想了想，穆昭蕊还是决定带着青萝，拿上一套宝石头面作赔礼去语风小筑道歉。

到了语风小筑，荣嘉卉不见人。江雨出来回话，多提了一嘴，午间关雎宫下了请帖邀荣嘉卉明日进宫品茶，“奴婢瞧着，荣小姐很是开心。”

关雎宫的请帖，除了崔暄妍也不会有她人了。

穆昭蕊点点头，“开心就好。”

她让江雨将宝石头面拿去给荣嘉卉，“让她玩得开心。”

荣嘉卉正苦恼着明日进宫如何穿戴呢，看着满桌的珠钗首饰犹豫不决。抬头见江雨带人端着一套赤金累丝红宝石头面进来，八个丫鬟依次排开，顶簪、分心、挑心、满冠、花钿、围髻、掩髻、大小簪子、钗坠儿、梳背儿。琳琅满目，头面上镶着大大小小的红宝石，色泽艳丽，都是上品，最大的一颗在冠上有鹅卵石大小，莹莹地闪着光。

荣嘉卉膛目结舌：“这是……”

江雨笑：“这是穆小姐给您赔礼道歉呢，听说她回府便狠狠处置了院里的猖狂丫头，她听说您明日进宫赴约就特意找出一套宝石头面相送。您不见她，她也不恼，还让奴婢给您带话希望您玩得开心。”

看着这套头面，荣嘉卉心中的气消了大半，“算她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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