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我答应你！

我连滚带爬地到了裴铮的身边，将他从地上抱起，甚至能够感觉到温度正在从他的体内快速流失，那枪上的子弹就这样穿过了裴铮的胸膛，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洞口，可是却不停地流血，让我感觉，好像裴铮的血都快要流干了一般……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迅速，甚至我还没有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裴铮就已经倒在了地上。鲜红的血液从他的胸膛不断地流出，我下意识地用手去捂住，我感觉到那温热的液体带走了裴铮身上的温度，让我觉得他已经失去了生气。

我想要留住那些液体，留住裴铮的体温，也留住裴铮的生命，可是却事与愿违，无论我怎样去做，裴铮胸口上的那个洞都血淋淋地存在着，提醒着我，身旁的人想要抓住我的胳膊，白辰萧却出言喝止了，我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任由它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骨碌碌地滚落在地上，摔成了八瓣。

“哥哥……”我转头看向夏甜甜，她身后的那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开了她，而她此时就瘫坐在地上，声调还有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扭曲而奇怪，然而夏甜甜却呆呆地坐在原地，注视着裴铮，好像还无法相信到底发生了什么。

“裴铮，裴铮！你醒醒！你醒醒啊！我马上就打救护车，管他妈的什么东西呢，我们现在就带你走！裴铮，我们马上就去医院，你别怕！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我疯狂的哭喊着想要裴铮醒来，他只是皱了皱眉头，轻轻一笑，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的脑子还有心里已经彻底乱了，飞机失事的时候，裴铮没有死，坠落山崖，裴铮也奇迹般地生还了，每一次不论受了多少伤，裴铮都能及时地回到我们的身边，几乎都要让我以为这个人是不败的战神，是无法消失的血肉之躯了。

可是血肉之躯终究还是血肉之躯，裴铮不是不会死，虽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是，现在的裴铮就脆弱得如同一张纸一般，仿佛风一吹，他就会跟着不见，再也不会回来。感受到裴铮用力地抓着我的胳膊，我也连忙回握，“你说，裴铮，你想说什么？”

“我没关系……”裴铮的声音断断续续，却还是勉力地扯出笑容，只是那笑简直比哭还难看，我的眼泪已经模糊了眼前，看不清裴铮的面容，我抹了把眼睛，蹲在裴铮身旁，裴铮轻咳了一声，才继续道，“曲笙……”

“我知道，你心里的人是谁，我不能取代他，所以就只能替你保护他……”裴铮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断掉的锯齿一样刺耳，我忍不住流着泪摇头，“别说了，裴铮，我求你了，你别说了……我不会让你死的！你放心，一定能……一定能……”

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裴铮抓着我的手也有几分放松了下来，“别自欺欺人了，你不用骗我，曲笙，我心里很清楚……子弹打到心脏上了，怎么可能，还活得下来呢……没事……我没什么遗憾的，也没什么后悔的……”

“别人此生没有享受过的荣华富贵，我享受过了……别人没有看过的风景，我也看过了……甚至别人没有爱过的人，我也……爱过了……”裴铮的食指安在我的唇上，一丝血腥味，甜的，腥的，“我不后悔活这一回，唯一放不下你和甜甜……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甜甜，也托你照顾了……”

“你攒一点力气，不要再说话了。”我握着裴铮的手腕，跪在他的身旁，裴铮依旧如同从前一样，揉了揉我的头发，我低声垂泣，“求你了，你说什么我都知道，裴铮……我都知道……”

“辰萧！”裴铮似乎使出全身的力气一般，抬头冲着天空亦或是白辰萧猛地喊了一声，激起了一阵咳嗽，我回头看向白辰萧，他的表情复杂，紧皱着眉头，可是嘴角却是咧开的。裴铮咳嗽了一声，才轻轻地开口，然而那声音却在这样寂静的空气中显得十分清晰。

“收手吧……够了，真的够了……”裴铮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飘渺与虚无，似乎下一秒他的声音就会不见一般，“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不要再苦苦相逼了……很多事情你不知道，你才会这样觉得……辰萧，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裴铮说完，又咳嗽了起来，那胸口上的洞再次涌出血来，地上都是裴铮的血液，看着他仿佛要流干净的血，我忍不住哭着给裴铮顺气，“我求你了，别说了，别说了……你一定会没事的，你别像交代后事一样……裴铮，你不会有事的……”

“曲笙……你别难过啊……”裴铮笑了笑，拉了拉我的手，“记住了，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为任何人委屈自己……你值得所有的鲜花与夸赞，你也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曲笙，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拉着裴铮的手，哭得泪眼模糊，裴铮的手那样松软，也那样冰凉，好像所有的温度都已经流逝，剩下的不过就是一具空壳，这让我更加感到恐慌，“裴铮，你别说话了，你会没事的，不要担心……”

虽然我心里已经知道了那个结果，却还是反复地重复着这一句话，为了裴铮，也为了我自己，我在安慰自己，也在安慰裴铮，然而裴铮的眼皮却越来越沉，任由我对他说着不要睡觉的警示，他也是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曲笙，我累啦……”裴铮渐渐闭上了眼睛，手停在半空中，而后逐渐下垂，声音也随着风声一起飘向了遥远的远方，“我恐怕，不能再陪你啦……”

随着那句话的尾音落下，裴铮的手也彻底地垂了下来。我只感觉心里仿佛一下子被人抽空了，不禁握着他的手，仍是不可置信，“裴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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