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无足轻重
第538章 无足轻重
庄子上的事情，贺连昱没给贺家送消息，但贺老爷同贺夫人还是知道了。
贺老爷打发了报信的下人，与贺夫人道：“这事儿连昱恐怕办不妥当，我得过去一趟。”
贺夫人连忙道：“那我跟你一块儿去。”
贺老爷却是摆了摆手，沉吟道：“你留在家里……这事儿，先瞒着徐家。回头等明若好些了，再支会徐老太太一声。”
“这……”贺夫人看了他一眼，有些迟疑，“恐怕不好吧？前头因连昱的亲事已经将人得罪了。这会子要还瞒着，我怕老太太回头彻底与贺家翻了脸。”
贺老爷却道：“不会的。只要明若还是贺家的大奶奶，老太太为着她想，就不会与贺家彻底闹翻了去。”
贺夫人这会子已经明白过来贺老爷的打算了，她想起芒种那个小丫头来，一时有些于心不忍：“再怎么说明若也是自家人，你……多向着她些。”
“夫人呐，”贺老爷无奈地看着她，“我也想多向着些，可事情出在贺家的庄子上，若传出去了，对咱们谁都不好。”
贺夫人张了张嘴，还要说话，贺老爷却是一抬手就打断了：“不过死了个无足轻重的丫头罢了，你要过意不去，回头再挑两个得力的送给明若就是。”
说罢，他便不愿再多说，命人去套了马车来，往庄子上去了。
贺夫人目送他走远，方才回了屋去。
贺老爷叫瞒着徐家的人，她这会子就该吩咐人不许外出，但她一时没想起来，等再想起来时，已经晚了。
甄姨娘已经听说了这事儿，她轻轻笑了一声，神情之间全是算计：“我这个人嘛，越是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我就越想让人知道。”
“姨娘，这会不会不太好？”丫鬟犹豫道，“若回头老爷和太太知道是咱们给徐家报的信，定不会饶了咱们的！”
甄姨娘一脸的成竹在胸，笑道：“不会的。他们不敢动我。”
“这么些日子了，你也知道，咱们那位大奶奶对咱们爷是一点感情没有的。”甄姨娘笑得像朵食人花，“但她要一直占着贺家大奶奶的位置，我就一直没有出头的之日，将来我就算有了孩子，恐怕也保不住他的性命。所以啊，只要温明若不在贺家了，我才有机会的。”
丫鬟还是犹豫：“可是……这也太冒险了些。”“没事的，”甄姨娘目光柔柔地看着她，“你好好想想，将来我若是做了贺家大奶奶，你作为我的帖身丫头，难不成还会少了你的好处？到时候这家里都是我们说了算！”
丫鬟被这个好处诱惑到了，她双眼顿时亮了起来，随即按造甄姨娘的吩咐，特地去了徐家一趟……
*
贺老爷赶在天黑时到了庄子上。
贺连昱见了他还有些意外：“父亲，您怎么来了？”
“出了这样大的事，我还能不来？”贺老爷指了指贺连昱，不争气地看他一眼，“你啊你……明若呢？我听说她受伤了？我给请了大夫来，先叫大夫给明若瞧瞧。”
时间过了这样久，温明若这会也缓过来了。
下人跟她说贺老爷来了时，她刚同香尘一起，将一套干净的没穿过的衣裳给芒种换上。
贺老爷过来看了一眼，满脸悲戚地叹道：“她是个忠心的丫头，护主……她家里都还有谁在？”
温明若垂着眼道：“父母都在，还有一个妹妹和弟弟。”
贺老爷点点头，神色淡淡的：“这样啊……明日回了城，去账房支五十两银子拿给她家里人，叫他们好好安葬了，再给她妹妹和弟弟寻个好差事，也算全了你们主仆的情分。”
温明若闻言，抬起头来看了贺老爷一眼。
贺老爷对上她的视线，笑问：“怎么了？我这个安排不妥当？”
温明若提着嘴角笑了一声：“妥当的很。”
贺老爷也笑了一笑，又回头招招手，叫了大夫进来：“听说你受伤了？我叫了大夫来，叫他好好给你看看。”他一面说一面叫了香尘过来好好伺候温明若，一面又叫上贺连昱出了门去。
父子二人站在院子里，贺老爷又往门口瞧了一眼，才道：“你夫人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她还没来得及打算，”贺连昱道，“我想着此事总要给她一个交代，便将闹事的人都看管了起来，打算等她好些了，再凭她处置。”
贺老爷将他看了一看，忽然笑了起来，道：“去把那些人都放了。”
贺连昱一愣，倏地偏头看向他，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父亲说什么？”
贺老爷知道他听清楚了，并未再重复一遍，而是道：“赖管事替贺家做了不少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至于那些村民，无非是想要银子，给他们一些打发了就是。贺家还得靠他们吃饭，你要处置了他们，难不成将来还想我亲自去种地不成？”“可是……”
贺连昱急得刚开口，就被他父亲给打断了：“连昱，比起整个贺家，一个小小的丫头，实在是太无足轻重了。”
“可我已经承诺了明若，要把这些交给她处理的！”贺连昱皱着眉，古怪地看着贺老爷，“父亲，我不能食言啊！”
“这不算食言，”贺老爷笑道，“我给你母亲说了，叫她给明若再挑两个丫头……”
贺连昱怒道：“这不一样！何况芒种也不是贺家的人，是徐家的人！回头徐家追问起来，您让我如何同祖母交代！”
贺老爷温和地看着他，漠不关心道：“不告诉她不就行了？何况明若还在贺家，为了明若着想，老太太不会同贺家翻脸。”
贺连昱摇头：“不行……这样不行……”
他很清楚，若此时低了头，任凭贺老爷拿了主意，他跟温明若之间可能会越来越远。
他给自己借口：他还要从温明若那里知道徐宁的消息，不能同她闹僵了。
但贺老爷的态度却是异常坚定，直接抬起手来摁住了贺连昱的肩，慢慢道：“连昱，你还是心太软了，为父以前就跟你说过，这样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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