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捧杀
第672章 捧杀
所以左都御史才知道当今将王冠上的珠子送给了小炮竹做满月礼的事。
这人就总以为当今一直不曾选妃立后，是想等裴家的长女长大，立她为后，好拉拢裴衍。
以至于当日裴衍辞官带着徐宁和他闺女回渝州时，他还高兴地去喝了花酒。
谁知后来裴衍又回来了，他便又开始发愁，唯恐李暝同裴衍站到了一处，唯恐后位落在裴家长女头上。
甚至在裴衍劝他，告诉他此时不是提选妃的合适之日时，他还一度以为裴衍是在给他闺女拖时间。
殊不知李暝当日送珠子是心血来潮——或许不是，但就算那时有原因，也只是单纯地听了他生母的话，想讨好裴衍，而不是那个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婴儿。
而太师大人，更是没想过要将自家闺女送进宫去。
管他什么皇后贵妃，他就不曾稀罕过。
架不住有人以己度人。
徐宁沉默片刻，忽然明白了他刚才没有动怒的原因，她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想顺水推舟，成全了世子同小炮竹这门亲事？”
“虽说有点对不住他，但我确实这样想。”裴衍坐起身来，又看了徐宁一眼，拉着她手下意识的轻轻捏着，“从前当今不这样想，谁知以后会不会？与其到那时无可奈何地入宫，还不如现在就想好对策。”
徐宁道：“你是想应了这门亲事，等将来小炮竹年纪大些了，若有什么变故再寻借口退了这门亲？”
裴衍点点头：“倘或世子值得托付，是个可靠之人，同意了这门亲事也不是不行。”
他又看着徐宁问：“你觉着这样可好？”
徐宁回握住她的手，笑道：“若叫大姐姐知道了，定要骂我攀高枝了。”
“陈宿稳重，比他爹靠得住，也是个值得托付的。可是，”裴衍轻叹，“若将来小炮竹不喜，我定是要退亲的，到时候若为此伤了两家的和气，反而不好……大姐夫会明白的。”
*
很快就到了北郡王太妃寿辰那日。
徐宁穿得随意，深色的对襟长袄配的浅色织金马面，头发高挽，以仿点翠孔雀样式的发簪做点缀。
她倒是将小炮竹精心打扮了一番，粉色绣烟花纹的短袄，外面配一件牙白方领绣兔子半袖，底下是一件同半袖同样花纹的粉色马面，梳着双丫髻，以白兔毛绒球做发饰，端的是活泼可爱。
马车里，徐宁替她理了理缠住了头发的发饰，轻声道：“世子的事，昨日你父亲都与你说了？”
小炮竹点点头，又无奈地瘫着手道：“大人的世界真复杂，真不想长大。”
“人小鬼大，”徐宁在她鼻子上点了一下，又严肃道，“你要知道，我与你父亲是最希望你与弟弟妹妹能平安如意的人。”
小炮竹道：“可这世间，最难实现的就是平安如意。”
她又靠过去挨着徐宁，小声道：“阿娘，我也希望你同阿爹还有弟弟妹妹们一辈子平平安安，无病无灾。但我也明白，我们生在权贵之家，享受了别人享受不着的荣华，就要付出些代价。我不怕这些代价，所以你和阿爹若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的，你们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会推辞的，因为我知道这是我身为裴家长女的责任。”
徐宁听了，一把将人揽进怀里，紧紧抱在胸膛，道：“我同你阿爹上辈子是烧了多少高香，才让你做了我们的女儿？”
她又道：“你放心，有我和你阿爹在，不到万不得已的之时，绝不会让你和弟弟妹妹担这些不需要你们担的责任。”
说话间，两人到了北郡王府，母女两个下了马车，就碰见了左都御史的夫人，她笑吟吟地过来打招呼，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将小炮竹从头到脚都夸奖了一番。
尤夫人与徐宁笑道：“裴姑娘如今不过才十岁的年纪，就这般落落大方，出入得体，你与太师大人定是没少花功夫培养吧？”
徐宁心道：“哪里，怎比得过你与尤大人完全是将尤姑娘按皇后的标准去培养的？”
她嘴里又笑道：“难为你看得上她，我与她父亲不要求太多，只求她平平安安，无忧无虑就好。也没花什么功夫培养，她自己就这样长大了。”
尤夫人扯着嘴角才想说话，小炮竹就用那双圆圆的眼睛盯着她，天真道：“我才没有夫人说得那样好，我时常惹祸，常惹父亲母亲忧心。不像尤姐姐，她才是落落大方几，出入得体，又什么都会，还时常指导郡主规矩礼节，简直无所不能，比北郡王妃还厉害。”
她话中有话，还是捧杀，尤夫人瞬间笑不出来了。
小炮竹眨眨眼，满眼都写着无辜和钦佩：“前头郡主还因不想学规矩，让尤姐姐骂了，郡主生气问她这般努力是不是也想着做王妃，当时尤姐姐脸红了……阿娘，你是没瞧见，红着脸的尤姐姐有多好看，就像就像……”
她努力想了半日，才恍然想起个形容词：“就像晨间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桃子一样，红红的，嫩嫩的，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尝一尝是不是甜的！”
徐宁想道，尤姑娘会脸红，恐怕不是娇羞，是恼怒。
她看向尤夫人，弯着双眼笑了起来：“夫人和尤大人会养人，将尤姑娘养得这般好，满京城谁不夸赞一句？我还想寻机会，向夫人讨教讨教呢。就是不知夫人愿不愿意赐教，也让我将相思养得如尤姑娘一般知书识礼。”
左都御史逼当今选妃的事，在世家间早不是什么秘密了，他尤家想送了尤姑娘去当皇后，难道旁人就没这个想法？
何况几人说话时，还未压着声音，徐宁母女两人，又是一招捧杀，将尤夫人母女高高捧了起来，有一同来贺寿的太太听见了，当即就冷笑了一声。
“究竟是教子有方，还是别有用意，恐怕没人比尤夫人更清楚的。”那人缓步上得前来，扫了徐宁和尤夫人一眼，冷笑道，“你尤家已经出了个王妃，莫不是还想出个皇后？哈，那我先在这里恭贺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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