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黄氏嫁到刘家三年了，以前在高岗村儿的时候，虽然家里家外她也要操心，可是王氏和刘巧儿母女长期住在县城的杂货铺子，偶尔回来她还能忍受她们的挑剔。刘成光虽然酒品不好，但也只是和些所谓的狐朋狗友喝醉酒开口骂骂人，她也能不当做大事儿还给他端茶递水。

可是自从家里的铺子因为雪灾开不下去后，她在家里的日子就更难过了。尤其是逃难到这儿之后，修了房子，家里的积蓄也不多了。想租个铺子继续开杂货铺，可就算租金尚且勉强能付，进货的本钱也没有了啊，这样的想法只能搁浅。

王氏母女一个像老太君，一个像大小姐，平日里洗衣做饭打扫都让还带着一个孩子的黄氏做不说，还经常冷言冷语、挑三拣四的说黄氏做得不好。

前段时间农忙开荒，两母女地都没下，刘成光也时不时偷懒不见人，就她和刘祖发下地干活儿。燕子只能交给王氏母女带，可能平日里习惯了她照顾，燕子变得爱哭。她好几次回家撞见孩子哭的时候，刘巧儿不仅不哄一哄，还动手打孩子。

没有了进项，以前过惯了好日子的刘家人觉得坐吃山空，需要节衣缩食的日子真是不好过。刘成光也越来越喜欢找王氏要钱喝闷酒，然后竟然开始动手打黄氏了。前几次还算轻，要么是推搡几下，要么是打她耳光。

刘祖发一个大男人不喜欢管这些事儿，王氏作为婆母，却没有一点儿怜惜自己的儿媳妇，还时常让黄氏大度一些，男人喝点儿酒打人也不是故意的。刘巧儿自从逃难路上黄氏想主动帮叶家人喂一下小葡萄奶水，就一直觉得黄氏胳膊肘往外拐，更是对她不满。别说拦着他大哥了，不火上浇油就不错了。

这些事儿好脾气的黄氏都忍了下来，谁叫她现在没有娘家人可依靠呢？谁叫她天生就是这懦弱的性子呢？王氏还让她别把家里的事儿往外说，让人家看笑话，所以她连一个诉苦的地方都没有。

可让她受不了的是，刘成光想开铺子想疯了，想发财想疯了。宝来村前些日子有个富户想娶一房小妾，说是可以给丰厚的聘礼，他便提议将长相还不错的刘巧儿嫁过去，以后给聘礼的银子就能让他们刘家再将铺子给开起来了。

不说心高气傲，一心想嫁有钱人的刘巧儿不同意，就是疼闺女的王氏也不答应，这小妾怎能和正室比？王氏强硬，刘巧儿死不答应，就连刘祖发也觉得刚到平安村不久，就给别村这么个富户当小妾，说出去实在不光彩。

刘成光见众人都不同意，只好作罢。可是叶家买铺子要开车马行的事儿给传了出来，他心里那个羡慕嫉妒恨啊，想开铺子的心又更加强烈了，都有些疯魔了。

他经常在县城晃荡，想找找发财的门路，正事儿没干成，却染上了赌瘾。刚开始赌得小，赢了几次几十、上百文的小钱，于是胆子大了，前几天赌了几把就输了二十两银子。

他身上哪里有那么多钱？赌坊说还能再借些银子给他翻本儿，可刘成光不是傻子，自己在荣县开了几年的杂货铺也是有些精明的，知道自己是被赌坊给坑了，要是继续下去，只会越输越多。于是拒绝赌坊再借钱给他赌的提议，可赌坊限他三天之内还钱。若是不把钱送来，那就打上门儿来，人家早就把他底细摸清楚了。

刘成光回来后硬着头皮跟家里人说了这事儿，气得刘祖发夫妻将他一顿好骂，可这银子若是不给不成，给了等于快掏空了家底儿。

刘家舍不得钱财，刘成光也舍不得，他之前还指望能赢一些银子开铺子呢。逼急了的他，竟然又打起了自己女儿的主意，想将燕子高价卖给别人家几岁的残疾儿子当童养媳。黄氏看见了之前还不愿意让刘巧儿做妾的几人，这次眼里竟然动摇了。她当即就怒了，抱着女儿让他们别做梦，否则她就带着女儿去死。他激烈的反应和抗争让刘家人不敢再有这个想法。

黄氏将自己仅剩下的一些嫁妆拿出来让刘成光拿去变卖了几两银子，王氏又出了十几两银子才将这事儿给摆平了。

可自那天以后，家里的人对她更不好了。今儿她在灶房里做饭，听见上房的燕子哭得凄惨，她担心的跑了进去，就看见刘巧儿对着床上的燕子又掐又骂：“你这个赔钱货，你娘还舍不得卖，留着有啥用？成天哭哭啼啼的还要人看着！”

黄氏一下子脑门儿充血，上去就将刘巧儿推到了地上，两人吵起来正好被喝了些酒的刘成光给看见。他二话不说，上来就给了黄氏几巴掌。之后越闹越凶，才有了后来的拎着凳子砸人，连回来的刘祖发夫妻俩都被这阵仗给吓住了......

中途刘家人几次想打断，都被叶大安给瞪着眼睛唬住了。院里院外的人听了黄氏说的话，都议论纷纷，自然是对她同情，对刘家人指责。

叶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对刘祖发道：“你们老刘家的人就是这么对待儿媳妇儿，孙女的？这是不把她们当自家人啊？合着只有你们一家几口才是骨肉亲情？”

叶老太骂道：“我看你们就是欺软怕硬，以前在高岗村儿你们敢做得这么过分？这是看人家没娘家依靠了，所以想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了？”

王春香拍了拍黄氏抽泣的直发抖的肩膀，火爆性子也上来了，“人家说走投无路才麦儿卖女，你们倒好，家里明明能拿出银子却想卖孩子？”

她又指着刘巧儿道：“还有你，十几岁的大姑娘了，家里忙一点儿不帮，下手还真是狠，你就不担心坏了自己的名声！”

王氏心想反正家丑都外扬了，说话叶梅顾忌了，“咱们刘家的事儿，咱们自己做主，她要和离能找到更好的？就算铁了心要离开这个家，凭什么带走我孙女儿？燕子是咱们刘家人，她休想！”

黄氏听了她的话，情绪激动，一下子失去了理智，伸出手没受伤的手就要去抢她怀里的孩子。场面突然失控，周围都响起了大家的惊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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