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一仆不侍二主
普通民房内。
林乾躺在床上，双目紧闭。
头发已经变得苍白，脸上皱纹更加明显。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药香。
自从他遇袭后内力全失。
身体便一天不如一天。
直至现在，只能依靠药物续命。
房间门打开，林序走进来，看着病床上的林乾陷入沉默。
没想到堂堂乾武国一代开国皇帝，竟沦落至此，这不得不让人感叹命运的捉弄。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林序过来，原本昏迷的林乾，竟缓缓睁开眼睛。
“你来了！”林乾虚弱道。
“嗯。”林序回神，立即释放金丝给林乾治疗。然而，林乾的身体比他想象中还要差。
身体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各个器官完全枯竭，要不是用药勉强维持着一口气，只怕早就死了。
“不用浪费时间，我的身体我很清楚，救不了的。”林乾苍老面容露出一丝笑容：“我一直等你过来！”
“死前能见你最后一面，也算了却了自己所有心愿。”
林序沉默，收回内力，坐在旁边道：“别说那么多，或许还能坚持一段时日。”
“将死之人，做什么都无用功。我早就做好死的准备。”
“我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乾武国繁荣昌盛，百姓衣食无忧。”
“我没能做到，林正傲没能做到，还好，你做到了。”
“大概是上天也看不下去，所以在乾武国濒临灭亡之际，让你诞生了。”
“无论今后发生什么，我希望你都能不忘初心，莫要忘记自己身为君王的责任。”
林乾缓缓开口，似乎每说一句话都极其艰难，可他还是说了。
“朕很好奇，你如何能精准把控天侠关之事，明明你都这副模样了。”
林序开口，问出自己此行最大的疑惑。
“虽然现在的你大概率不需要我的帮助，不过，他们跟了我一辈子，我死了也该给他们找个去处。”
“你去找鬼屠，他会将一切都告诉你。”
林乾说完这句话，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接着猛的喷出一口黑血。
林序脸色剧变，立马上前给他输送内力，可还是晚了。
林乾最后一丝生机，随着这口气消失，也完全消散。
他微微颤抖，最终叹息收回手。
“来人！”
两名东厂厂卫立即走进来。
“将他葬入皇陵，过程不必大张旗鼓，但必须把他葬在幽静之处，防止被外人叨扰 。”
林序说完，从自己怀中掏出一块乳白色龙形玉佩，将其放到林乾身上。
从明面上讲，两人是爷孙关系 。
不过林序是穿越来的，本身对这层关系比较淡薄，林乾离世，他理应做点什么。
可却发现根本无从下手。
这块玉佩本是他贴身之物。
亦代表着原身。
希望原身在下面好好孝敬你吧！
也不枉你们爷孙一场。
至于乾武国，他自会守好。
走出房门，发现鬼屠正跪在地上，脑袋磕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不进去看看？”林序缓缓开口。
“主人性格要强，不允许有人在他面前哭哭啼啼。我们这些，只能以这种方式恭送。”鬼屠声音低沉，隐隐带着颤抖。
“随你吧！朕已经安排人好生安葬，你可以跟着，等一切安置好，若没地方去，就来宫里找朕吧！”
林序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
而鬼屠，依旧不为所动。
……
当天夜晚，宁元殿。
幽九璃坐在林序怀中，说着今日的事。
“这么说，你们已经解清误会？”林序微微一笑，今天幽九璃来找他，就是为了幽长青妻子的。
他让东厂带幽九璃过去了。
自己则是前往林乾那里。
“解开了，臣妾把她安置到了九璃阁。”幽九璃笑道：“陛下，谢谢您。”
“不用，你们能解开误会，朕也很高兴。其实很多事情多说说就好了。”
“以后可别再犯了。”
林序刮了刮幽九璃的琼鼻。
幽九璃立即红着脸点头。
这事确实怪她，若她早点放下成见好好调查，或许就不会让这个误会延续那么久。
这时，宁元殿门敲响。
幽九璃立马如小猫一般跳起来，连忙说道：“陛下，臣，臣妾先告退了。”
说完直接打开大门，飞一般的跑了。
“至于吗！”
林序摇头。
要是沐之澜，估计都不带动的 。
不过正因为自己这几个女人各有各的性格，所以才让他痴迷。
一名东厂厂卫走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个古朴的盒子。
“启禀陛下，这是鬼屠让我交给您的。”厂卫将盒子放在桌上。
林序打开一看，是一枚黑色龙型令牌。
令牌下面还有几张信。
林序将信拿起来一看，神色立即一顿。
林乾看似没有了势力，但他手上一直都有一股秘密部队。
这支部队由鬼屠率领，共计三万多人，分布在乾武国各个地方。
替林乾做事。
这部队精通暗杀、刺探情报。
跟东厂十分相似。
也难怪林乾会说自己用不上。
的确，现如今的东厂，无论是规模还是能力，都远远大于林乾手下的人，因此从始至终，林乾都没有再拿出来。
“鬼屠呢？”林序放下信件道。
“死了。”
“属下亲眼看着他自缢在林乾墓前，不仅如此，林乾手底下的其他人，也都选择自尽，没有一人存活。”
“鬼屠还让我给陛下带一句话，他说主人在下面孤苦伶仃，无依无靠。陛下身边不缺左膀右臂，一仆不侍二主，恳请原谅他们一意孤行。”
林序身体一颤，显然没想到鬼屠竟会随林乾而去。难怪白天的时候他很平静。
原来是早已做好跟随主人而去的打算。
“将鬼屠和那些人，全都埋在林乾墓前吧！”林序声音低沉。
“是。”东厂厂卫立马离开了。
“一仆不侍二主，这就是你们坚持的么。”林序缓缓开口。
他可以放鬼屠他们回归于平民，不过，他们既然自刎，那肯定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真正原因还是他们与林乾之间的感情。
林乾活，他们活，林乾死，他们死。
诚然这些人不属于他，但林序对这群人也心生佩服。
林乾能有他们陪着下去。
想必不会再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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