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做人留一线
儿子的生死被鹿呦握在手中，鹿得财也只得认栽。
几人前往里正孙满堂的家里，签下了借据。
而鹿呦则是将借条直接当着鹿得财的面，交给了里正保管。
这样一来，便是日后鹿得财想要偷回借据，也无法动手。
有了这张借据和里正的见证，鹿得财日后怕是再也不敢和鹿呦使什么手段。
回家的时候，鹿呦还拿着那一盘子的铜钱在村子里多绕了两圈，为的便是让大家看看自己的手段，绝不是说说而已。
待到回到小院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
院子里，鹿毅正伏在桌案上认真抄书，直到鹿呦走到了近前，都没有丝毫察觉。
“这么用功？”
走到鹿毅旁边，伸手将手里盛满铜钱的盘子放在了桌案之上。
鹿毅被吓了一跳，手里上也是微微一颤，在书卷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墨点。
【来自鹿毅的负面情绪+20，+20……】
“有了这个墨点，马管事怕是又要扣钱了。”
看着书上的墨点，鹿毅惋惜说道。
而鹿呦却是不以为然的坐在了一旁，伸手便将桌子上的盘子推到了鹿毅的身边。
“这一本书，你要抄七天左右，工笔费不到六十文。”
“在刨去笔墨钱，到手不到五十文，一个月累死累活，还赚不到两钱银子。”
“这里有八钱，足够你抄四个月书的。”
鹿毅转过头，目光只是在那一盘铜钱上扫了一眼，便再次挪回到了书上。
“不一样的。”
“父亲身死，邱员外将学田收了回去，咱家便没有了半点耕地。”
“以后我们唯一的收入，便是这抄书一项。”
说到这里，鹿毅疑惑的看向了鹿呦。
“二姐，不应该是二两银子么？怎么只有八钱？”
听到鹿毅的问话，鹿呦便将和鹿得财签下借据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却是让鹿毅更加迷惑了几分。
“二姐，既然你知道大伯他们不只有这八钱银子，为什么不让他们将钱拿出来？”
“你之前还和我说，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你是不是看大伯一家太可怜所以动了恻隐之心？”
看着鹿毅那满脸认真的样子，鹿呦伸手拍了拍鹿毅的肩膀。
“小毅，我问你，我坑大伯家二两银子，为的是什么？”
鹿毅闻言沉思片刻。
“一是为了震慑人心，二是为了搞钱。”
鹿呦闻言笑着点头。
“没错，这两个都是我想做的，但是主要是震慑人心。”
“我再问你，以你对大伯家众人的了解，我将鹿三虎打成那样，他们会不会息事宁人？”
鹿毅再次陷入了思考之中，好一会儿才再次摇了摇头。
“大伯家里，除了二牛哥讲些理之外，大壮哥和三虎哥都不讲理……”
说道这里，鹿毅顿时眼前一亮。
“二姐我明白了，我们完全可以用这一两二钱银子的借据要挟他们，让他们不敢乱来！”
“孺子可教！”鹿呦笑呵呵的说道：“不过你还忘了考虑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不管做什么，都要给他人留有余地！”
“银子虽好，但却是有数的，八钱和二两，区别并不太大。”
“可对于大伯一家来说，却是云泥之别。”
“我用鹿三虎的生命敲诈他八钱银子，他们认吃亏！”
“可如果我一定要他们二两，那就算他们拿得出来，却也基本等于断了他们一家人的活路。”
“狗急跳墙，兔子急了还咬认呢，别说是几个大活人。”
“真要二两银子，那咱们姐仨也该收拾东西跑路了！”
一边和鹿毅解释着这些，鹿呦的脑海中也在不断的回想着前世的画面。
她人生的第一次反击，便是被几个熊孩子堵到了一个死胡同里。
那时的她很怯懦，心里充满了恐惧，甚至一度认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而也就是在那绝望之中，她的心底里升起了一种，即便是现在想起来，都依然会让自己不寒而栗的念头。
既然横竖都是一个死，那就大家一起吧！
这个念头升起，鹿呦便再也生不起半点其他的念头。
当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之上。
而那些欺负她的人，有一个则是直接进了抢救室，差点被她打死。
事后，鹿呦不止一次的想要回想起当天发生了什么，可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对那些人做了什么，但却十分肯定一点！
当时如果给她哪怕是半点逃离的可能，她都会选择懦弱的逃跑。
可她退无可退的时候，便只剩下了近乎毁灭的疯狂！
鹿毅自然不知道鹿呦的那些悲惨经历。
此时听着鹿呦讲述的这些道理，鹿毅的双眼之中满是崇拜之色。
如果说之前鹿毅对鹿呦顺从完全是因为鹿呦是他的二姐，只是出于礼数规矩而已。
现在在鹿毅的心中，却已经多了一分尊敬。
几姐弟自幼皆是和父亲学习，读一样的书，学一样的理，接受一样的教育。
这么多年中，鹿毅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几姐弟当中最聪明的那一个。
而这也并非是鹿毅狂傲，而是一种不争的事实。
同样的文章，鹿鸣百读不通，鹿呦鹿瑶十遍半懂，可在鹿毅这里，只需要一眼，便可完全通透明了。
所以，一直以来，鹿毅都很自傲。
可现在，他却突然发现，自己读了那么多的书，自认为懂得了那么多的大道理，却好似毫不开化一般。
这些道理，从鹿呦的口中说出，都很接地气，但是仔细想来，却又是度世真理。
二姐什么时候变得大智近妖了？
还是一直都是如此，只不过是父亲还在的时候，一直都隐藏着自己？
看着对面的鹿呦，鹿毅的纵然心中疑惑，却并未打算开口疑问。
因为不管是哪一种，鹿呦都是他的二姐。
而且，相比于之前的怯懦胆小，鹿毅似乎更喜欢二姐如眼前这般。
见到鹿毅默然不语，鹿呦也不打扰。
她和鹿毅讲这些大道理，并非兴致偶来无的放矢。
经过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鹿呦的心里，已经将这两个弟弟给算计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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