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诬陷姐妹这种事，还得我亲自示范
“证据？你有什么证据？”
姜行娓突然出声，明明语气充满疑问，但配上惨白的病容，竟生生给人一种震惊和心虚之感。
宾客百姓们偃声瞧热闹，觉得方氏怕不是无的放矢。
方氏也这样认为，凄苦的表情一变，“证据多着呢！我要找人帮忙抬过来，你们不许拦着！”
仁远伯犹豫了，唯恐方氏口中的证据让仁远伯府成了明州的大笑话。
却忽听姜行娓开口：“行。”
两个穿着灰葛短打的男人抬了个大箱子过来，打开。
众人伸长脖子往里瞧，只见里头除了一摞摞的书，好像并无其他。
而姜行娓看着箱子里的书，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些书的封皮，看着像是清风斋的。
她往日去清风斋除了买书，还会帮掌柜的抄录一些孤本，但那些抄录本并不售卖，除了掌柜的也并无人知晓。
莫非……
“大家伙儿看看！这些书，可都是姜家大姑娘送给我儿的！每一本都是她亲自抄录！大家若是不信，可以拿书中的笔迹与姜家大姑娘的字迹比对！”
仁远伯听罢，冷厉的眸光立刻刺向姜行娓，但没等他开口责问，一个声音突然从后方横插进来——
“你这妇人真可笑！我姐姐爱看书还经常抄录书籍，这事整个姜家都知道！姐姐出嫁那天，有四十二抬嫁妆连同院子里的许多东西都不翼而飞，谁知道是被哪个小偷偷走了！怕是刚好有一箱书落到了你手里，你这妇人便拿捏着想陷害我姐姐的名声！”
姜行娓侧眸一看，竟然是姜幼仪出来了，那一脸打抱不平的样子，看着还真是与她姐妹情深！
那位住同巷的百姓闻言，也喊出声来作证：“是真的！姜大姑娘出阁那日下午，姜府丢了嫁妆的事好多人都知道，整个巷子都因为这事儿被翻了个底朝天！”
但又有人出声：“这也太巧了吧？”
方氏冷笑一声，指着箱子里的书说：“可这些书里，还有我儿的批注和姜家大姑娘回应我儿留下的诗句！姜二姑娘你又如何解释！”
姜幼仪瞬间语塞，然后紧张地看了姜行娓一眼。
就这一眼，让在场那些聪明人瞧出端倪来了，有人忍不住轻嗤一声。
方氏立马又抹起泪来：“我儿去年秋天上京赶考就再没回来，这事好多人都是知道的！若这箱书真是姜大姑娘出嫁那天遗失的！又怎么会有我儿的批注在上面！你们姜家人一心巴结伯府，自然什么谎都敢说！可我手中的证据是撒不了谎的，不信我给大伙儿看看！”
说完她就拿出好几本书，强行往门口的宾客手里塞！
几位贵妇倒是有兴趣得很，当场便翻开了，随后那些书里掉出一张信笺和一方帕子来！
“这……”
“对！还有这信！这信就是我儿上京前几日，姜大姑娘托人送来的！还有姜大姑娘的帕子！”
贵妇展开信笺，念道：“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还未念完，那贵妇便忍不住笑：“看不出来啊，姜大姑娘竟如此恨嫁。”
姜幼仪慌乱地将帕子、信笺和书一起抢到手中，反复翻看，最后不可置信地看向姜行娓：“姐姐，还真是你的帕子和字迹，你怎么能与男子私相授受呢！”
方氏似乎就等着这句话，立马接道：“姜大姑娘与我儿早已私定终身，且我儿当街承诺求娶！我儿如今生死不明，伯府就逼着姜大姑娘出嫁，这不是强抢我儿媳是什么！”
姜行娓见连看热闹的人都说不出话了，终于舍得开口，问的却是姜幼仪：“妹妹，你如何断定，这就是我的帕子和我的字迹？”
姜幼仪一愣，这话不应该问方氏吗？
方氏反应快，几乎是喊着道：“姜二姑娘与姜大姑娘是姐妹，她姐姐的字迹和帕子她自然认得！”
姜幼仪突然反口，眼神闪躲地说：“我与姐姐并非一母同胞，其实姐姐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说完她就往后退，似乎不想掺和这事了，却不想一个踉跄摔了一跤，将一张纸从袖子里摔出来，她见状连忙去抓。
方氏比她更快，一把便将那张纸抢到手中，展开一看，笑着笑着就哭了！
“字据！这是姜大姑娘亲手立的字据！上面还有她的落款和手印！可以送官府鉴定的！各位看看这字迹是不是一模一样！你们还有什么可抵赖的！”
方氏将字据直接塞进那位贵妇的怀中，仿佛那位便是个判官！
贵妇人也不负她所望，仔细看了几眼，说：“的确是姜大姑娘亲手立的字据。”
说完又传阅给其他人。
好几位宾客看姜行娓的眼神，霎时充满了讥讽。
未出嫁就与外男私相授受，出嫁了还觊觎娘家家财……这仁远伯府到底娶回来个什么玩意儿，日后可得远着点她！
姜行娓等想看的人都看过了，才慢悠悠地从仁远伯手中拿走字据，问姜幼仪：“妹妹，你可有发现，这字据上的‘今’字与那首恨嫁诗上的‘今’字略有不同？妹妹伪造证据的时候，怎么也不仔细点？”
姜幼仪想也不想就抢回来对比，还真是！
字据上的今字似乎多了半笔，仔细看更像个令字！
“你故意的！这字据明明是你亲手写的！情诗也是你亲手写的！怎么成我伪造的了！你别血口喷人！”
姜行娓闻言露出伤心之态，红着眼睛说：“妹妹你这是怎么了？刚才还极力维护姐姐，怎么现在信誓旦旦非要定姐姐的罪一般？”
姜幼仪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我没有！我、我维护你因为你是我姐姐！但你实在不争气，我也不能因为你是我姐姐，就不顾礼义廉耻了啊！”
说到这里她也跟着挤眼泪。
可在场的贵客，哪个不是在深宅大院里修炼成精的，这前后矛盾之态一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姜家二姑娘站出来，看似是维护姐姐，实则在帮忙坐实罪名！
姜行娓叹一口气，摇头：“我知妹妹你心悦沈举子，可你……实在不该诬陷自家姐妹。”
叹罢，姜行娓不等宾客和姜幼仪反应过来，便让谷雨取来纸笔，在众目睽睽之下，照着字据重新写了一份，且签了落款按了手印，起身交于那位判官贵妇。
那贵妇将两份字据一对比，不用细看，也看得出完全不一样！
“这……这字、还有这手印！根本没有一点相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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