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年夜饭
医院——
“大哥，这真的使不得啊！”欧阳泫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又一脸无奈的看着顾衍。“这个是有风险的，而且谁没事要给自己动刀子啊！”
对于顾衍要求在他的无名指指骨上刻一个戒指，欧阳泫表示不能接受。手指上本来就有很多神经，手术风险高不说，还是在骨头上刻一圈。简直太疯狂了！
“快点！”说着顾衍就伸出自己的手，催促道：“给你两个小时，弄完我还要去买菜！”
“这个真的有风险，你这个戒指戴好好的不行吗？”欧阳泫真的是不能理解他的脑回路。
“这个戒指我不能一直戴着……”顾衍低头望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抚摸着，眉眼间尽是忧愁。“他给我买的，怎么说也不应该丢的……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可以一直戴着的方法了………”
“这个风险太大，我做不了。”欧阳泫看着他解释道，“我只是个外科医生，你太为难我了……”
“找能做的人做！钱不是问题！”
之后顾衍的右手无名指被包扎了起来，而戒指则暂时被转移到了左手上 。他照旧去超市买菜，顺便还去了玫瑰与狼花店又给沐玄买了一大束的红玫瑰。鹅毛大雪已久在纷飞，呼出的热气立刻结成冰霜，即使天气再冷，也依旧有很多人在忙碌在准备。是啊，新年要到了。顾衍看着周围挂起的红灯笼，张贴的福报，浓浓的年味，让他有一种归属感。虽然手指上的伤口不时地有痛感传来，但丝毫不妨碍他去购买年货，置办行头，一想到可以和他过个好年心里都美滋滋的。
原本的计划是沐玄和顾衍两人一起去沐禹的家里过年的，但是顾衍最后还是被顾维钧和顾靖叫了回去。
年夜饭上，顾衍默默的看着桌上的饭菜，并没有什么食欲。
“去年你在公司忙的不可开交，连一顿好饭都没吃上今天多吃点。”顾维钧看着兴致不高的顾衍道，“这个是爷爷的一点心意。”说着就拿出了一张银行卡递给顾衍，“密码是卡号后六位。”
“谢谢，爷爷心意我领了，这钱我就不收了吧！我现在有能力养活自己……”
“你能养活自己是你的事，不妨碍我给你压岁钱。”顾维钧直接打断了顾衍的话，将卡递了出去。
“这也是爸的心意，小衍你听爷爷话收了吧。”顾靖接过卡塞给了顾衍。
“谢谢爷爷，谢谢爸。”顾衍最后还是收下了那张卡。
“这孩子，还是这么客气。”顾靖觉得他还是有些见外。
“吃饭吧，不然菜凉了。”罗舒馨开口道。
“嗯，对！”顾珩看着顾衍道：“小衍你尝尝这个，这是你爱吃的菜，看看合不合胃口？”
顾衍夹了一筷子，浅浅的尝了一口。“嗯，味道很好。”
“好吃就多吃点！”
“这么多年了我们家终于团圆了！”
顾衍只是微笑着默默地吃着饭。在外人眼中顾家的两个儿子都出息了，一个失而复得的商业天才，一个功成名就影视巨星。这两兄弟以后就是顾维钧的左臂右膀，顾氏在A市的地位是无人可撼动了……顾氏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可是和他又有什么关系？顾衍只不过是一个同姓的外人，若不是有能力又不会威胁到正主的地位又怎么可能会留着自己？邀请自己出席顾家的重要场合只不过想要向别人展示家庭团结的美好假象；只不过想要别人明白顾氏有的是底气与能耐。
顾衍就一筷子一筷子戳完了碗里的饭，看着空空的碗底，突然觉得心也空空的。抬起头看见他们似乎在聊着什么，眉眼与嘴角都是笑意，看起来很开心，不禁让人也觉得心底有些暖意，待温度散尽只觉得有些空虚和无力……
“小衍，你吃这个！”顾靖推荐一个菜，“这个味道很不错，你尝尝。”
“谢谢爸，我已经吃饱了。”
“吃饱了？！”顾珩一听就站了起来，“我也吃饱了，走！一起出去走走?现在雪也应该停了。”
“啊？好。”
此时，园中的花都被一层厚厚的白雪覆盖，整个花园安静的只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和雪花轻轻落下的声音。银杏树被穿上银装，仿佛是精灵的生命树。树下有些斑驳的痕迹，像是它们围着树歌唱舞蹈所留下的痕迹……两人继续随着青石板往前走，走到亭子里暂时避避雪。
顾衍双手插兜看着不远处被大雪覆盖的月季花，想着往昔它们是有多娇艳美丽，可一场大雪终究带走了芳华……
风微微的吹着，夹杂着雪花，抚过人的脸庞，带来一丝寒凉。
“你的头发乱了，上面还有一团雪…”顾珩看着他，说着抬起手准备帮他理一理。
可是顾衍往旁边一歪脑袋，抬手轻轻扫了扫头发，然后转过来看着他问：“这下没有了吧？”
“嗯。”顾珩抬头看着天，“雪停了啊！”
“月亮好美！”顾衍也抬头望去，被皎洁的月光吸引了目光，白色的雪配白色的月，世上没有比这更洁净的美了。
“月色和雪色之间……”顾珩开口缓缓道，说着就转向看着顾衍的侧颜。
“嗯？”顾衍看着月亮在等顾珩的下半句，“月色和雪色之间怎么了？”立刻转过头看着他好奇地问。
“你没读过这首诗吗？”
“什么诗？”顾衍抬起头望着月亮淡淡地道：“虽然我学了不少东西，但是读的文学书却很少……很少有机会可以静静地读一本书……”
顾珩看着他的脸，在睫毛之下，那晦暗不明的眸子里，借着月光他看见了哀伤……
“你要是愿意的话，以后找个时间，安静的地方，我陪你一起读书……”顾珩看着他伸出了手，刚准备握住他的手，顾衍立刻站直了身体。
“回去吧，时间不早了。我想回家了。”说着就转身要离开。
“什么！”顾珩有些意外，立刻追了上去，“你不留在这里过夜吗？房间我早就让人打扫好了。”
“顾宅是你的家，不是我的。”顾衍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他道：“我不是顾家人，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我有我自己的家要回。”
“…”顾珩看着他坚定的模样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路上小心，到家了记得给我发消息。”最后也只能目送他离开。
沐玄吃完饭后，又陪叔叔聊了一会天，然后在他的再三留宿的请求下还是告别回家了。
“叔叔，你回吧，明天见！”
“开车慢点！”
沐玄回到家，先将买的菜放在一旁然后在玄关处换鞋。
“好香啊！”沐玄向厨房看去，“你在做饭？！我在楼道里都闻到香味了。”说着就拎着东西来到厨房，站在顾衍旁边探出脑袋，“让我看看你在做什么好吃的？”
“你回来的这么早啊，我还以为你要再过一会才能回来呢。”顾衍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将刚炒好的菜盛出锅。
“不早了啊，都九点多了。”说着沐玄就围上小黄鸭围裙，拿出自己买的菜，开始清洗起来。“吃完发叔叔拉着我聊了好一会儿，他一直忘不了陈姨。但又不愿意去找人家，所以到现在都还是一个人。”说着就叹了一口气。“小时候记得他们很恩爱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离婚了……”
顾衍看到他的情绪有些低落，凑近蹭了蹭他的脸。
“好痒！哈哈哈，阿衍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我以为你会很晚回来，所以我想着早点回来做年夜饭。”沐玄说着就转身去切菜，“我想到你在顾宅不会吃太多东西，可能会饿，但我没料到你会这么快回来！”
“我想的和你一样。”顾衍歪头看着他，“年夜饭不应该和家人一起吃吗？只想和你一起吃饭。所以我就尽早回来准备了。”
“好！”沐玄应着。两人身体靠近，亲吻了对方。
在两人的一致努力下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就做好了——年年有鱼、蚝油生菜、糖醋排骨、椒盐大虾、蔬菜豆腐汤、红烧鸡块、麻辣土豆丝、酱香牛肉。菜品一一被端上桌。
“你要喝啤的还是白的还是红的？”沐玄问？
“啤的吧，冰啤。”
“好。”沐玄直接从冰箱拿了两瓶啤酒坐了过来。而顾衍也正好摆好了餐具。
“好饿。”顾衍坐下看着满桌的菜，都是喜欢吃的，不禁口水直流。
“吃吧，吃吧！”沐玄打开了啤酒看着他道：“我也饿了，其实我在叔叔家没吃多少。”
顾衍看着他，尽管没有事先打招呼，但两人是如此的心有灵犀。能遇见他，是这辈子最好的事情了……
“干杯！”顾衍也打开了啤酒瓶，举了起来。
“干！”
酒瓶轻碰，四目相对，仅一眼，意相通。
“味道真不错！”沐玄大口大口的吃着顾衍做的红烧鸡块。“这鸡好入味！厨艺又精进了。”说着向顾衍投去一个肯定的目光。
“沐大厨怎么会教出差徒弟。”顾衍吃了一口牛肉看着他道。
“哈哈哈！你说我不开公司了开个饭馆怎么样？”沐玄问，“现在沐氏集团已经不行了，虽然我知道它是父母的心血，但我觉得我没有能力留住他了。与其让它最后变得一文不值，还不如趁现在卖了。”
“如果你觉得卖了你不会后悔的话就卖了。到时候在市中心盘下一个门店，开个餐馆，我给你打下手，我觉得也肯定赚钱！要是生意太好忙不过来我们就雇几个人干，你当老板，我当老板娘。”边说边想象着顾衍觉得非常不错，满意地点了点头。
“哈哈哈，我喜欢老板娘！”沐玄闻言突然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顾衍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也跟着他笑了起来。
饭后两人依偎在一起靠在沙发上，顾衍轻轻摩挲着他的手。
“今年真开心。对我而言，第一次团圆。”说着把脸埋进沐玄的脖颈里，“因为你我才有了家，除夕夜有处可归。我爱你。”
“我也爱你！”沐玄伸出手臂抱住了他。
后来顾衍在卫生间给浴缸放水，沐玄准备泡澡时候吃的甜点——红酒荔枝冰沙。将冻硬的荔枝剥成冰沙放在高脚杯，倒上一点醒过的红酒。仿佛是雪地里开出了一朵娇艳的玫瑰，耀眼而迷人。荔枝的清香和红酒的醇香交融，仿佛让人身至清凉夏夜，凉爽而快意，清晰的夏在醇香中又开始融化，慢慢发酵变得模糊，最后只剩下暧昧、美好的夜……
最后点缀上一抹薄荷的绿，大功告成！他将杯子又小心放在保温壶里。突然想起来晒在外面的衣服没收回来！立刻去阳台收衣服。
“阿衍，快过来！”
“怎么了？”顾衍听到沐玄的呼唤，瞬移到他身边，“发生什么了？”
“你看月亮好美！月光正好撒在建筑上，我感觉雪都在发光！就像水晶球里的世界一样！”
顾衍看着窗外的美景不觉想到了顾珩说的那句话，“月色和雪色之间…”
“你是唯一的绝色！”沐玄转过头看着他，愣了愣。“是哦，雪月再好看也不及你半分。”
“你知道这首诗的下半句？”
“余大作的，以前有幸读过。”沐玄转过头看着他，“怎么你没读过吗？”
“没有，第一次听。”
“好吧。不管了赶紧，拿着裤子去泡澡！”说着就拉着顾衍进了浴室。
“好温暖啊。”沐玄靠在顾衍怀里整个人懒洋洋的。
“你的脸熏的很红，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笨蛋，那不是熏的。明明是酒劲上来了好不好……”
“好好好。”要我给你捏捏肩吗？你往前坐一点？”
“好！”说着沐玄挪了挪，“真的超喜欢阿衍的按摩！每次捏地时候都很酸爽，第二天就会感觉身轻如燕。”
“身轻如燕？这么夸张！”
“不夸张！我这可是亲身体会。”沐玄抬起头道：“我想吃冰沙了，感觉有点点热。”
“我拿给你。”说着就打开保温壶，拿出酒杯递给了他。
“我喂你。”沐玄用银勺舀了一点然后向后递去。
“好吃！”入口的瞬间冰沙就融化了，红酒的味道瞬间充斥整个口腔，回味甘醇又带着荔枝的特有的味道……
“嘿嘿。”
………
顾衍给他捏了一一会儿，后来困了，两人擦擦身体，吹干头发就回屋了。刚躺下窗外就放起了烟花。
“biu～砰——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放烟花了！十二点整了！”沐玄的困意全无，立刻窜了起来，来到窗户边，拉开了窗帘。“新年快乐，阿衍！”沐玄回过头的瞬间绚丽的烟花在他的背后绽放，缤纷的色彩正好落在他的肩上，印着他的笑容。一时间让顾衍看得愣了神。
“新年快乐！”顾衍向他走了过去，捧着脸就吻了上去，“我爱你，玄！”
天空上飘着一缕缕的青烟，街角的人们陆续点燃自家的烟花爆竹，恭贺新的一年已经到来……一朵朵色彩各异的花在空中绽放，虽然短暂但足够绚烂。尽管只有那么几秒，但它也带给人们无限祝福与遐想，这已足够………
被窝里——
“以后我们都要一起吃年夜饭。”沐玄看着他说。
“嗯，和你吃才叫真正团圆，除夕夜才有意义。”顾衍轻抚着他的脸，深情地注视着，“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嗯，我也很爱很爱很爱你…”
“嗯，但我是很爱很爱很爱很爱你……”
“哈哈哈哈，阿衍你好幼稚！”
“谁幼稚我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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