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一桶金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老李家的门口，就停了两辆前来接人的马车。

  周少爷揉着没睡醒的双眼，怀里抱着张氏带着媳妇们起早煎的一摞子鸡蛋饼，跟在他表哥身后和李家众人一一挥手告别。

  上了马车后还不忘探出头来叮嘱，同样睡眼惺忪，被拉起来送客的李秀宁，和她爹到县城后，千万别忘记把那两筐子鸡枞菌送去鸿运楼。

  等到两辆马车绝尘而去之后，李家人看着堂屋里堆了一地的谢礼，瞬间清醒。

  100斤大米、100斤白面、两扇猪肉，200个鸡蛋，还有6匹各色棉布，和5两一个的银锭子20个。

  李秀宁还单独得了一个小箱子，满怀欣喜的打开一看，满满的一箱子适合小娘子的各色珠花。简直让她无语凝噎。

  “……”果然是富贵人家，这谢礼可是够重的。

  震惊、欣喜、感慨完了以后，张氏把银锭子和布匹收进房间放好，又安排着老李家人的男人们，把大米和白面送去地窖后，望着两扇猪肉发起了愁。

  这猪养的挺肥，两扇猪肉秤下来居然快有接近一百六十多斤。可现在天热，猪肉存放不了多长时间。

  李老汉想了想，让李青林先去请了隔壁会杀猪的李有田来他家帮忙分割猪肉。

  然后等有田来了之后，让他先割了几块2斤重左右肥瘦相间的猪肉，每份并着10个鸡蛋一起分别装在一个个小篮子里。

  喊上老大李青风，让他挨家给村长，族长还有李家族里几位族老家分别送了过去。李老汉嘱咐李青风，让其在送肉时跟村长说一下，因秀宁上后山采药时，无意中救了进山游玩而迷路的小少爷，小少爷的家人今晨来接人时，送了两扇新鲜猪肉作为谢礼。

  肉太多吃不完，又不好存放，因此打算12文一斤出售，如果村里人有需要买肉的，可以来他家购买。

  吩咐完了以后，留着张氏掌家，李老汉带着李青林和三个孙子匆匆吃了早饭后下地去了。

  李秀宁这时正坐在他爹赶着去往丰县县城的骡车上，戴着顶草帽遮阳，晃着腿，慢嚼细咽的吃着她奶给摊的鸡蛋葱饼。她身后放着几个装满菌菇和药材的大背篓，随着骡车的前进节奏一晃一晃的。

  吃完蛋饼有点渴，李秀宁在他爹面前秀了一把凭空取物，手这么一伸，掌心里就多出来两个黄澄澄的大鸭梨。

  他爹被吓的差点从骡车上一头栽下去。再三确认周围没人，她女儿这神奇的能力没被人瞧去后，这才擦了一把额头上被吓出来的冷汗。反复叮嘱李秀宁以后千万少在外面展示她的这种能力，以免被人看到引来灾祸。

  李秀宁哦了一声后，递给她爹一个梨。自己则一边啃梨一边趁机忽悠她爹。

  说是如果她家的骡车能像今早来接人的马车那样拥有一个大车厢，那她以后使用起老祖宗给的法宝的时候会比较有安全感。

  李青山觉得他女儿说的话很有道理。不过他没钱，家中所有赚到的银两都在秀宁她奶手里握着。回头让秀宁去和她奶说，她奶准能同意。

  李秀宁说，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今日要去县城，卖了菌菇和药材后肯定能有钱，不如直接去车市先把车厢买了。

  李青山有些意动。

  李秀宁接着忽悠说：“爹没忘记之前祖宗托梦给我说的，再过两年平阳府要大旱的事吧。

  到时候咱们老李家肯定得去逃荒，逃荒路上东西带太多容易打眼遭抢，但这么一大家子人路上要吃吃喝喝的，粮食和水啥的肯定不能少带，爷奶肯定会让我把家里的贵重东西和粮食水藏进祖宗给的大宅子里。

  回头我一路上不得不停的偷偷往外拿东西，有个车厢做掩护才不容被人察觉。

  “买，必须买。一会进了城拿东西换了钱后，爹就去车马市场买个车厢。”

  李青山一锤定音。

  李秀宁开心的咧着嘴笑了。

  最主要的吧，是她觉得，这大夏天的，开“敞篷车”来回县里，实在是太热的慌了。有个车厢她还能在路上迷瞪一会，而不用担心被颠下车去。

  再者说，这两天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她感觉她爷奶、爹娘的表现，似乎都快忘了她之前借祖宗之口所告知的，两年后即将到来的老李家悲惨的上一世的命运。

  可不得靠她时不时的提醒一下，做到未雨绸缪，居安思危。

  骡车晃晃悠悠的走了一个多时辰后，终于抵达了丰县的城门口。早在快到之前，李秀宁就把那几个背篓给重新放回了骡车上。

  守城的士兵们做了简单的查验，问清了进城缘由后，就直接放了他们入城。因为两人目的地明确，进城之后也没瞎逛，直接顺着路就把骡车赶去了鸿运楼的后院。

  李秀宁之前在山上捡到好东西的时候，一般药材类送仁济堂，吃食类的都是送鸿运楼的。因此和看管后院大门的小厮一来二回的也熟悉了起来。

  原本以为会和之前一样，东西直接交给掌管采买的管事，检查好品相质量后，算好了银钱，直接结了就能走。

  没想到这回小厮见到他俩后，却开了后院门，让李青山把骡车直接赶进院子里停放牲口的地方。

  叫人给骡子喂了食水后，带着父女二人进到了后院里的一间会客间里。并让人将车上所有的背篓也一并送了过来。还给俩人上了一壶凉茶和两盘糕点。

  小厮解释到：“一早大管事就交代了，要是您二位今日前来鸿运楼送东西，务必请二位稍坐片刻。大管事有事相询。

  二位贵客请先在此歇息一会，我这就去回了管事，去请大管事前来与二位相见。”

  李青山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得过如此待遇，一时在屋子里有点坐立难安。

  李秀宁伸手给他爹和自己各倒了杯凉茶，开口安慰她爹到，

  “爹莫慌。你忘记这个鸿运楼也是周小胖子家的产业啦，估摸着是小胖子有了什么吩咐，因此管事才对我二人有如此礼遇，你且安心喝茶吃点心等着就是。”

  “什么小胖子，莫胡乱说话叫人听了去。得叫人家周少爷。”

  “行行行，周少爷就周少爷，爹快尝尝，这点心还怪好吃的。”

  李秀宁和她爹在屋里没坐多久，小厮就带着两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进了屋子。

  互相见礼落座之后，李秀宁得知，原来身量较高身型瘦削，穿着蓝色祥云暗纹织锦长衫的就是周少爷之前提及的他家在丰县的大管事，姓周。

  而另一位身型较矮，长的圆圆胖胖，看起来很有福相的是鸿运楼的戴掌柜。

  李秀宁甜甜的唤了声：周伯伯、戴伯伯。两位管事也满是笑容的应了。因着二位管事都是事多之人，因此寒暄完毕之后双方就直接进入主题。

  周管事先是查看了两筐鸡枞菌的品质，很是满意，给出了二十二文一斤的好价格。让小厮整理称重之后，两筐菌子的净重尽然能有一百四十七斤。算完银钱一共是3234个铜钱。

  然后又将另一个筐子的用棉布包裹着的百年人参，灵芝和何首乌，党参等药材一一细看检查后，直接开出了一千一百八十两的打包价格。

  把李青山直接惊的满脸通红，差点撅过去。

  周掌柜解释到，周少爷之前有吩咐，此次药材的收购直接按照仁济堂的同等药材的对外售价来报的，况且这次李秀宁他们拿来售卖的人参和灵芝的品相的确相当之好，如若是炮制好的，价格还能再往上提一些。

  李秀宁相当满意这个价格，当下就同意成交。周管事惯会察言观色，一番交谈下来后，自是知道面前这父女二人中，似乎是那十六岁左右的小娘子是主事之人。而且据说少爷这次能安全的从深山里出来，也全是这小娘子的功劳。

  询问过李秀宁后，周掌柜让小厮取来了，十一张一百两，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并33两的碎银以及234枚铜钱交于李秀宁。

  李秀宁翻看了一下，将一千一百五十两银票及3两又234枚铜钱装进自己的腰包后，把30两的碎银推给他爹李青山，让其收好。

  和周管事这边银货两讫之后，周管事又把之前李秀宁询问周少爷的在大历朝开家私家客栈，所需要办的手续、花费的大致银两和丰县县城里现今有几家私人客栈，大致位置，规模和经营情况给李秀宁详细介绍了一下。

  还说如果李家真的有意在县城开家客栈，他在衙门里有熟人，可以帮忙协助办理一些手续。

  得到一手资料的李秀宁再三的对周管事表示了感谢，毕竟听完之后的李秀宁对于开客栈一事，不再两眼一抹黑了。还表示今后大抵会再劳烦周管事帮忙。如果客栈开成，必将酬谢云云。

  周管事表示，一切都是少爷的吩咐。李姑娘要谢就谢他家少爷就好……

  俩人相谈结束后，周管事还有事要忙先行告辞。屋子里还剩下个候在一旁已经等候多时的戴掌柜。

  看着戴掌柜没有随同周管事一起离开，李秀宁就猜可能是还有事要说，便甜甜的开口说到，戴伯伯可是还有事要说？

  “李姑娘聪慧，戴某确实有事相求。”

  戴掌柜笑嘻嘻的上前朝着李秀宁抱拳做揖后，继续开口说到：

  “少爷之前吩咐厨房，将今日收到的新鲜鸡枞菌全部做成鸡纵菌油。但是我询问了一下楼里的几位厨师都不会这制油方法。据少爷说是在您家吃到的这鸡枞菌油拌面，不知李姑娘可会这制油方子。某绝不白拿姑娘的方子，愿出银两求购。”

  “啊，鸡纵菌油啊，这事简单，我会。我奶都是我教的。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方子，不用钱，就当交朋友了。

  不过这榨油的关键就是火候的掌握，光给你方子估计还不成，我得带着你们厨师做一次才行。就是这个制作比较耗费时间。”李秀宁皱着眉头想了一下。

  “要不这样，爹，我留在鸿运楼教戴掌柜炸鸡枞油，你先赶着骡子去把家里这次需要添置的东西买齐后，顺便去车马市把车厢给买了，然后回来接我。”

  说完，李秀宁又从腰包里掏出一张50两的银票递给她爹，“千万记得车厢买的大点结实点的，咱现在有钱了，别贪便宜。以后要用好久的呢。”

  看着李秀宁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指挥她爹办事，戴掌柜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他在一旁观其言行半天，这女娃娃虽年纪尚轻，但聪慧异常，形容坦荡不贪小，办事利落，且极有主意，是个做生意的好苗子。

  若是男儿身，假以时日，再有人悉心教导必成大器。可惜了。

  商议完毕，李青山晕乎乎的揣着银子和银票，去后院牵了骡车去县里先行采买。

  而李秀宁则跟着戴掌柜来到鸿运楼的后厨，教大厨炸鸡枞菌油。

  李秀宁教的很是仔细认真，选品，清洗，切丝，熬制的每一步都讲解到位。让鸿运楼的几位大厨慢慢的收了轻视之心，开始认真听教起来。

  待第一锅鸡枞菌油炸出来之后，整个鸿运楼都飘满了异香。惹得小二频频来后厨，说是前堂以及包厢里的许多食客都被这味道吸引，让其前来询问可是鸿运楼出了什么新菜式，他们都想点来尝试。

  戴掌柜圆圆的脸庞激动的笑开了花，吩咐小二们一一去回了食客，说是新菜还在试做之中，待成了之后势必会在鸿运楼里推出。请大家到时前来捧场。

  李秀宁看着成功炸出的一锅鸡纵菌油，跟大厨们简单介绍了一下吃法。

  这鸡纵菌油用已经开伞的鲜鸡枞菌来做最佳，做成之后可以当成香油来使用，直接拌面拌饭吃都可。炒菜或者是做凉菜时，加几滴这个油也能提味增香不少。

  做好的油存放在干净无生水的瓦罐里密封起来  ，放在干燥阴凉处能存两年之久。不过一旦发现油品变酸，便是坏了，不可再食用了。

  戴掌柜在一旁一一仔细记录了下来，称赞到：“李姑娘，年纪虽轻却对吃食如此有研究，佩服佩服。”

  李秀宁听后哈哈一笑，说农家靠山吃山，家中就她一个女娃，比较受宠，平日里无事便爱琢磨山里收集到的各种食物怎么做好吃，纯好吃是也。

  在戴掌柜的盛情邀请之下，李秀宁和采购完毕，前来接她的李青山一起留在鸿运楼吃了一顿免费的丰盛午食。

  后在小厮的帮助下，把之前的老车架，架在了新买的车厢后面绑牢，这才和戴掌柜告辞，约定了过两天再来给他送菌子后，从鸿运楼的后院里离开。

  躺在他爹新买的宽大又结实的车厢里，李秀宁高兴的打了个滚，直夸他爹东西买的好。

  李青山在前面一边赶着骡子一边小声的嘀咕道。能不好吗？花了十三两银子呢。这一个车厢的价格都够老李家一大家子人吃喝嚼用半年的了。

  李秀宁听到了她爹的抱怨，心中暗自好笑，这才花的哪到哪，大头还在后面呢。

  接下来，巨能花钱的李秀宁，带着他爹，先去油布店，花费三两银子买了200张最大尺寸的油布和500个大号麻布袋。

  然后去种子店里花费了三两七钱买了200斤的稻种，200斤的麦种，1斤的油菜花种子，外加够种10亩地的各类蔬菜种子和棉花种子，以及红薯、花生、玉米、土豆、黄豆、绿豆、红豆等各30斤。把新买的车厢塞的是满满当当的。

  要不是骡子实在快拉不动车了，李秀宁还想再多买些。

  接着李秀宁又买了不少的油盐酱醋和红糖白糖，和各色零嘴糕点。

  因为实在塞不下，李秀宁只好偷偷的把车厢里的粮种先收进空间里一部分，空出地方摆放后面买的东西。

  李青山晕乎乎的跟在李秀宁的身后，麻木的付着银子。

  不过一想到她家宝贝女儿在山上挖的那些药材换得了一千一百多两银子，李青山瞬间平衡了，自家闺女虽然很能花钱  ，但是更能赚钱。

  李秀宁让他爹去家具店订制了二十个存储粮食米面的超大木桶  。

  去卖陶器的店里预订了10个最大号的水缸。

  都是先付了二两银子的定金，签了契约，约定十日之后再来付尾款取货。

  原本李秀宁还想买些背篓竹筐簸箕啥的。

  但他爹极力劝阻说，这些竹编秀宁他爷都会编，如果闺女想要，他就上山多去砍些竹子回来，让秀宁她爷爷在家给她慢慢的编，实在没有必要再花银子去买了。

  行吧，就让爷编。

  李秀宁挤在车厢里，时不时的就往空间里收点粮种，悄悄的给骡子减轻负担。

  等骡车离开县城有一段距离后，骡车里除了那个老车架和李青山之前给家里采购的东西以及零嘴糕点，一半的油盐酱醋和红糖白糖外，其余的东西都被李秀宁收进了空间里头。

  路上李秀宁和他爹详细解释了，她采购的这些东西是为了将来逃荒偷偷做准备的，暂时不能让家里其他人知晓。

  所以都由她收在宝物里保存。老祖给她的宝物有保鲜的能力，不用担心东西放久了会坏。

  从现在开始，她需要她爹时不时的陪她来县里，一起慢慢的采购齐各类物品囤积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李秀宁又取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他爹，让他爹和今日采购剩下的银子一起交给爷奶，说是今日卖药所得之钱。

  剩下的九百两银子，则暂时不让家人知晓，作为他俩日后进城偷偷采买物品的备用金以及开家老祖要求的客栈的本金使用。

  李青山听后郑重的点了点头。再三保证今后一定全力配合掩护好她闺女囤货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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