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至少还能抓住你
沈均转头看向躺在自己身边的沈言风 ，细碎的星光撒在沈言风眼底，在漆黑的瞳孔里闪耀着的点点光芒。
“不止会被忘记，还会被彻底清除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即使再次回到剧情里，也不会再有人记得。”
沈言风的语气出奇的平淡，可沈均竟然从里里面听出些许忧伤的情绪。
“不被人记得的感觉……很难过吧。”
沈均望着沈言风的侧脸，不知道怎么的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沈言风答非所问。
愣了一瞬，沈均这才缓缓摇了摇脑袋，不知道沈言风为什么会问起这个问题。
“当时……你被抓进去之后，我彻底失去了有关你的一切消息。”
沈言风语气十分平静的为沈均讲述了在沈均消失的这段时间里沈言风是怎么么找到他的。
虽然沈言风只是淡淡的说着，情绪并没有什么起伏，但沈均还是感觉到了，那应该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沈言风说，沈均消失之后，他几乎把所有沈均可能出现的剧本全都找了一遍。
无奈这里的剧本和小世界多的就像太难上分星辰，沈均被湮没在这浩瀚星海中，要找到他就好比大海捞针。
无数个剧本，沈言风一个个找过，这里面难免有几个曾经他攻略过的世界。
那些曾经和他或亲密无间，或水火不容的人再见到沈言风，眼底也只剩无尽的陌然。
尤其是和沈均一起经历过的三个世界，沈言风更是翻来覆去的找了个遍，甚至将剧情里只提到过一嘴的毫不相关的路人甲都仔细探查过。
但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漫长的岁月，沈言风都熬了过来，唯独那段时间，每一天过得都像是一万年那么久。
偏偏天道离开之后，维护着快穿局永昼的那层厚厚的云雾也都散开了。
这里开始有了昼夜四季之分，时间的流逝变得明显起来，沈言风从未像前段时间一样，如此害怕时间的流逝。
他害怕在某个他触及不到的地方，沈均正在悄然离他而去，更害怕沈均像剧情里的那些人一样，将他彻彻底底忘记。
除了001没有人知道沈言风在接收到031的信号时，整个人近乎疯魔。
031那边传来的数据经过解密得到的答案却给了沈言风重重一击。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沈均果然不记得他了，他被安排了新的身份，有了新的记忆，但这些记忆里，唯独没有沈言风。
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人，再次见面很可能已经不认识自己，甚至只把他当成一个任务对象，做完了就忘掉，永远不要再想起那种。
即使知道，沈言风还是跟着沈均去了。
好在每个小世界，沈均都对他心动了，但每个小世界，沈均也都从来没有坚定地选择过沈言风。
但好在和沈均接触多了之后，沈言风和031之间的链接也可是渐渐变强。
从031那里，沈言风才查到，沈均的记忆只是被封起来了，并不是自愿忘记他的。
回忆到这里，沈言风的话头才彻底打住。
沈均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的身子已经缓缓偏向了沈言风那边。
他侧躺着，一只手被沈言风抓在手心里。
温暖干燥的触感，带着叫人心安的力量。
“那么多的剧本，你怎么确定一定能找到我呢？”沈均有些幼稚的问了个不算问题的问题。
沈言风毕竟是这里的主神，或许只要他想就不可能找不到吧。
正这么想着，随眠的人却也同样翻了个身和沈均面对面躺着。
身下的躺椅因为沈言风的动作发出了几声不满的抗议。
“不确定，但……好在我的命够长，能让我慢慢在浩瀚的星海中去找寻我丢失的钻石。”
沈言风注视着沈均的眼睛，一番话说的无比真诚。
“曾经，当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也像你一样，没有记忆，没有情感，更没有自己的思想。”
“我只能按照天道的要求在无尽的剧本里厮杀，只为得到那些能够让我苟活下去的积分。”
“后来，积分终于攒够了，但和我一起来的所有人都变成了天道手中那串毫无感情的珠子。”
“那时候的我……懦弱的不行，我害怕死去，害怕被遗忘，所以，我自愿献出自己的一部分情感和记忆与天道做交换，只求能够活下来。”
听到这里，沈均张了张嘴，本来想问点什么的，但话到嘴边又被沈均默默咽了回去。
但这一幕却没有逃过一直盯着沈均的沈言风。
“想问什么，尽管问。”沈言风的语气温柔，像是溺在水中一样，听起来无比柔软。
沈均紧了紧自己的手掌，将沈言风的掌心握紧了几分，这才开口道：“是不是到现在，你缺失的那一部分记忆和情感都没能找回来？”
沈均的问题倒是让沈言风惊讶了一瞬，但也仅仅只有一瞬。
“没有，从始至终，我都没能将它们找回来，以后可能也永远不再能找回来。”
沈言风微微摇了摇头道。
听他这么说，沈均的心不由得揪了一下。
虽然他并不知道沈言风缺失的那部分情感和记忆对他的影响有多大，但任何人都不会希望自己是一个残缺的个体吧……
“别用那种可怜的眼神看着我，沈均……”沈言风盯着沈均漆黑的眸子，自然很轻易的就察觉到了沈均情绪的变化。
“或许，曾经，那些东西于我而言是很重要，是生命中不可失去的一部分。”
“可当我快要失去你的时候，我才明白，那些久远道自己都快记不得的东西于我而言好像……远不及你。”
曾经的沈言风，抱着那些落了灰，泛了黄，陈旧到一翻动就会腾起灰尘的记忆活了好久好久。
他害怕被人忘记，更害怕连自己都会忘了过去的自己。
为了过去的记忆，沈言风曾经拼过命，也因为这些东西一再退让，一再懦弱下去。
但沈均消失的那段时间里，沈言风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和满地的栀子花，竟然第一次开始怀疑起自己来。
那些遥远到不能再远的记忆，哪怕天道已经还给他的那些，在漫长的岁月里也已经被他遗忘得差不多了。
除了这一地的栀子花，沈言风在这里好像什么也没有抓住，什么也没有留下……
但现在…
沈言风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但现在……至少，他还能好好抓住沈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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