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忏悔
福寿堂。
“这个小贱蹄子还真有本事，禁足了几天，就让我孙儿来求情了。”
顾老夫人一言难尽，微微叹息。
“老奴去查了，是大爷和大奶奶吵了一架，大奶奶就将掌家之权扔给太太。”
宋嬷嬷轻声慢语，生怕老夫人气得心疾发作。
“当初就不该让儿子找这样一个儿媳妇，一点风浪都经不住，只会撂挑子。”
顾老夫人越想越气，这个家真是乱套了。
两个孩子的启蒙搁置了。
当家主母不会掌家，扔给儿子，儿子扔给妾室，成何体统。
武宁侯府的声誉毁于一旦，已沦为上京的笑话，家中的女眷如何出嫁？
“去把太太和大爷都叫过来，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一点也拎不清主次。”
顾老夫人抿了一口茶，方缓解片刻。
顾母微微垂眸走了进来，心中惶恐不安，这种熟悉的压迫感阔别5年多，又压了过来。
顾楚泽见到祖母后，主动跪了下来。
顾母见此情形，也跟着跪了下来。
“一个个真有脾气，是不是当我这个老太婆死了，你们可以胡搅蛮缠，你们再作践下去，整个侯府也要淹没在泥沙之中。”
“做主母的不像主母，做夫君的不像夫君，在其位不谋其政，只想着贪图享乐，丝毫不为侯府的声誉和前途着想。”
“一个个真是放肆，我要是死了，怎么跟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交代，你们是要气死我这个老太婆吗？”
顾老夫人说罢，眸光扫视着顾母和孙儿，如同一柄冰刃，透出阵阵寒芒。
“你们母子可知错？知错哪了？”
顾母想服软认错，拼尽脑子想妇言妇德，还是不知如何回答，支支吾吾，不知所云。
额头和掌心都渗出冷汗，心中乱成一团。
“孙儿知错，定会跟菀宁重归旧好。”
顾楚泽渐渐也明白，这个家不能没有菀宁。
两个孩子的启蒙被林姨娘教坏，送去族学，把族学先生气疯，族学先生怎么也不愿意教，怕坏了他的声誉。
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是他宠妾灭妻，骄纵了林姨娘。
要想改变侯府的颓势，将苏菀宁绑在一条船上，反是最好的选择。
“好了，我也不想你们母子忏悔了，接下来好好花点心思，将菀宁的心留下来，万不可越推越远。”
顾老夫人一脸无奈，愁容爬上额头，蔓延开来。
“以前不是做过主母吗？你好好管着，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脑子笨是笨点，可勤能补拙。”
顾老夫人一字一顿地交代顾母。
“孙儿，你现在是一家之主，你肩膀上扛着整个侯府，那个林姨娘，你要放出来，我也依你，但你也要知分寸懂进退，不可被那林姨娘蒙了心智。”
顾老夫人握着顾楚泽的手，拍了几下。
“两个孩子就由你好生启蒙，将来侯府的荣耀要靠子孙后代撑起来。”
顾老夫人语重心长，眸中泛着水雾。
顾母和顾楚泽泪流满面，一一应下。
“都下去吧，孙儿，莫辜负祖母对你的期望。”
顾母和顾楚泽福身离开。
“去把菀宁叫过来，这孩子心气高，又是将门嫡女，我来哄哄，兴许会念及旧情。”
宋嬷嬷点头，心中一沉，替苏菀宁惋惜，亦替侯府惋惜。
见菀宁踏入房中，顾老夫人瞬间满脸笑意，对于苏菀宁甩锅之事，仿若不知。
“菀宁，孙子又惹你生气了，祖母已经责备他了，你若现在想休息一下，不想掌家也无妨。”
顾老夫人正欲伸手握住苏菀宁的手，却迟迟等不到回应。
“谢谢老夫人成全。”
苏菀宁不咸不淡，简单说了一句，便坐在了一旁。
“菀宁，怎么会祖母都生分了，自家人，谢什么！”
顾老夫人自然看出了苏菀宁的冷漠，没有了过去的半分热情。
“菀宁，祖母知孙儿对不起你，你为武宁侯府付出了很多，祖母也没有护住你，是祖母的不对。”
顾老夫人看向宋嬷嬷，便拿起了一只精致的金簪子，璀璨夺目。
“菀宁，这是祖母出嫁的带的簪子，现在祖母送给你，你永远都是武宁侯府当家主母。”
“谢老夫人好意，菀宁不喜这些奢侈的东西，也承受不起。我本将门嫡女，从小跟着父亲过着简单的沙场生活，早已习惯木簪子。”
苏菀宁不卑不亢，眼中毫无喜爱之意。
她是将门嫡女，为了做他人妇，为他人妻，也愿学那女红，愿与心上人平安度过一生。
但是事与愿违，毕竟几人真得鹿，幻想罢了。
梦已灭，心已死，索性做她自己。
曾经她对顾老夫人和顾母有多上心，现在就有多恨顾家。
由始至终，都是把她当做棋子，就是做武宁侯府的摇钱树。
事到如今，还想用那甜言蜜语来哄骗她，可是她人间清醒，早已洞悉顾老夫人的城府。
“老夫人，若是无事，就不打扰老夫人休息了，菀宁先行告退。”
苏菀宁头也不回，径直离去。
顾老夫人咳嗽了几声，暗自神伤。
“菀宁的心被孙儿伤透了，怕是难以挽回了。她性子本就刚烈，怎会受那等委屈，终究是侯府负了她，能否挽回她的心，就靠孙儿了。”
宋嬷嬷赶忙拍了拍顾老夫人后背。
“老奴倒是有一个法子，不如写封信给淑妃，缓和一下大爷和大奶奶的关系。”
“也好，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顾老夫人叹了一口气。
兰亭堂。
“小姐，刚才大爷过来了一趟，说是后天要入宫见淑妃，让小姐好好准备一下。”
白芷走到苏婉宁跟前，将一份信件递给她。
“有啥好准备的，我家小姐不知道给他的淑妃妹妹送了多少东西，还被他这么侮辱。”
白洛气不过，立马反驳起来，看着大爷就不爽。
往年一到淑妃生辰，小姐都会准备礼物，生怕怠慢了淑妃，小姐爱屋及乌，却等来了庶长子和外室，害得小姐成为上京的笑柄。
“小姐，真的不准备什么吗？”
“不准备。”
苏菀宁坚定地说出了三个字，没有将士们浴血奋战，哪有她高高在上的生活。
以后武宁侯府与她没有任何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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