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府试之前，雇佣

县试完成之后，考了好成绩的三人都没回去。

如今是二月，四月还有一场府试，得去府城考试，何必来回折腾。

王家两人是这样，况家的况仲量少爷也是如此。

考完试的他们都可以称为童生，而院试之后便成为了生员，也就是俗称的秀才，拥有了一定的地位，比如免除差役，见官不跪的特权，也不可轻动刑罚。

为何人人想要做官呢？平民百姓每年缴纳的税赋和需要负担的劳役不少，哪怕不做官，只考了秀才，家里就能免去这些付出，对于一文钱想要掰成几瓣花的农家人来说，简直是烧了高香。

现在家里有了钱，倒不是怕缴不起劳役和赋税，有了钱才更要做官。

若是家里没有御赐的称号和赏赐，又没有张家表舅帮着在谈先生那里牵线搭桥，他们孤儿寡母，根本保不住羊毛的方子。

甚至没有张表舅的面子在，染料方子能得多少钱，都要另说。

有了权力，至少就有了保护自家的能力。

这是王秋豹在母亲成为淑善夫人之后，自己悟出来的。

如若不然，身家财富放到县城都不逊于富户的况家，何必对下一代的教育这样上心？

而且，连他这样一个举人介绍来的借读生都这样客气周到？

虽然况少爷确实待人不错，但是家里的下人们眼高于顶，最初他也是受了不少暗气的。

如今一番苦学得到了来自朝廷的认证，几人都想着要再接再厉，在之后的考试中最好也获得名次，这才不枉家中寄予的厚望。

赵先生也是这个意思，“离府试还有一个多月时间，依我之意，你们两个现在就跟着我去府城，我在那里还有几个同窗，有二人如今正是文华书院的先生，你们过去讨教一番，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武师傅也是这样说，不过习武是日积月累的事情，他想让王冬熊跟着去府城，为的是让他多和人过过招。

“我有个老兄弟在府城开了家镖局，还有武馆，你跟着过去练练，天生巨力是你的优势，但势大力沉的招数不能总用，还是要控制力气，日常比试要注意身法和呼吸……”

既然如此，林青鹿道，“那我们还是提前出发吧，照旧在府城租个院子，孩子们读书习武也清净。”

于是大家便收拾行装，包袱款款去了府城。

府城已经有了城墙，城内地方很大，也非常热闹，物价也非常贵。

同样大小的院子，在这里租一个，抵得上在县城租三个。

吃食也贵了二成，但花样多了很多，外面酒楼饭铺子很多，府城很多中等人家自己都不开火，都是在外面叫饭的。

城内生活不易，柴、水都是要买的，还不如在外面买着便宜，吃烦了还能换换口味。

府城的云来客栈最火爆，不光况家，还有其他家有考生的人家也赶来预定四月份的房间。

两家租了一大一小两个相邻的院子，林青鹿和彩蝶以及两个丫鬟就住在小院子里，比之前自在了很多。

“也不知道作坊那里怎么样了。”王彩蝶有些惆怅。

一直有事情忙还不觉得什么，一下闲下来，还有些不适应呢。

“尔雅不是经常捎信过来吗？”林青鹿笑着宽慰她。

“你不是对染色很感兴趣吗，羊毛作坊的事情有尔雅在，出不了大岔子，趁着府城材料多，你可以试试手。”

这倒是，她们要在府城待一个多月呢，总不能每天闲着。

王彩蝶小姑娘家家的，对颜色缤纷的布料总是很喜欢，尤其是她总和纺织物打交道，对于染出不易褪色的技术非常感兴趣。

说做就做，林青鹿带着她和紫晴白雪一起出门逛街，买了好多染色的材料，还有一些花儿朵儿什么的。

孝期结束，也该打扮起来，青春年少的年纪，涂个口脂染个蔻丹就很好看，若是着重修饰，还不知道要漂亮成什么样。

之前在家里有过用羊毛脂做护肤品的经验，所以做其他样式的化妆品也是轻车熟路。

紫晴和白雪也很感兴趣，只是她们也自觉，只是帮着做些小事，并不敢窥探秘方。

王秋豹和王冬熊已经被各自的先生和师傅抓走，去进行考前的紧急培训了，据说这样的考前学习班在府城很是火爆，没有一定的人脉资源和钱财都进不去。

两个人能够进修，也是托了老师的福。

儿子们闭关了，几个小姑娘在家玩的挺好，林青鹿便出门去找中人了。

“妇人要干净利索，会做些基本的饭食，男子会赶车养马，最好是一家子。”

她跟中人老黄说着自己的条件。

官家不许买卖人口，主家需要使唤人手，都是寻人雇佣，最长的契约是二十年，届时还需重新签订。

被雇佣者一般是按照年纪，唤家里的主人叔伯姨婶或者哥姐东家，没有很明显的主奴阶等。

老黄闻言笑的更开心，这主家要求说高不高，只是要求是一家子为难了些，不过也能找出几户。

不一会儿老黄便找出三户人家供她挑选。

第一家是府城周边的农户，家里出了个赌徒儿子，败光了家业，儿媳和孙女也被卖掉了，家里掏空家底把她们赎回来了，但无力还债。据说儿子已经自己剁了小指发誓戒赌，上下两代夫妻连带一个孙女一起出来做工，可以签二十年的长约，但雇佣的费用要一次结清。

第二家是城内的一对夫妻带着两个半大的孩子，家里头闹分家，夫妻俩不受待见，分得东西很少，他们手里钱不多，便想着找个可靠的主家做几年工，攒些钱财，不过契约只肯五年一签。

第三家是外地寻亲未果的一家子，是一位面善的大娘带着儿子儿媳和两男一女三个孩子。这家人还丢失了钱财和行李，如今吃喝住宿都是问题，只得尽快找活干。他们的意愿是只签十年，等孩子们长大了就解除契约。

三户人家各有为难之处，但雇工不是解危救难，要长期和家里人在一起的，人品须得过关才行。

林青鹿分别看了三家人，当时并没有定下来，只说是回家商议一下。

晚上一家人吃完饭，她便说了此事，询问孩子们的看法。

“第二家和我们当时的处境好像啊……”王彩蝶感叹着。

“第一家不大好吧，娘，我不喜欢赌徒。”王冬熊受过穷，对一切浪费银子的事情都不喜欢，去赌不就是把钱扔水里吗？

像他一样，买吃的喝的，给娘和妹妹买首饰，哪怕看见小乞丐可怜，送他一颗白馒头，都不是浪费。

王秋豹认真听了林青鹿的描述，“娘，选第二家吧。”

“为啥啊二哥？”

“第一家的儿子已经赌红了眼，注意娘说的，他的妻女是老两口赎回来的，我不太相信他以后能不犯赌瘾。”

王秋豹耐心的跟弟妹说明自己的想法。

“第三家是外地投亲来的，如果不是在本地过不下去，或者得罪了人，一般人很少会阖家投亲，然而娘说他们的行李财物是被偷的，以至于当日就到了中人那里，证明这家人不谨慎。”

他们家虽然没有金山银山，可各种秘方都是需要保密的，不适合找这种粗心大意的人家。

第二家人已经分家，本地人知根知底，两个孩子也都能帮着做点事情了，选他们是最稳妥的。

王彩蝶和王冬熊都若有所思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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