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叔，小婶一路好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哈哈，你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凌风的笑有些凄惨，有些悲凉，但在这个寂静的黑夜里更多的是瘆人，看的刘雁心里直发慌。
“阿凌，我害怕。”
刘雁躲在凌山的身后，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袖。
凌山的心里也在打鼓，但是表面依然镇定的拍了拍刘雁的手，“没事，别怕，有我在。”
“凌风，我没有得罪过你，更没有伤害你，为什么你会对我有这么大的怨气呢？”
自从白天看见凌风后，凌山就一直想要问了，现在正好凌风找了过来，干脆问清楚好了，反正凌风也不能把自己怎样，最多就是被他打一顿罢了。
“你没伤害过我？是，你是没有亲自动手，可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出去，我要不出去，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想起那时候的凄苦，凌风一个一米八几的魁梧汉子竟捂脸哭了起来。
“我刚出去时根本就找不到活干，饿了好几天，终于在饿的受不了的时候，看到有招人的地方，去了才发现，那就是招拳击陪练的。”
说到这里，他全身都散发着寒意，手指被他捏的嘎吱嘎吱作响，刘雁看着这样的凌风，更加觉得毛骨悚然。
“在那里，我被打的再也做不成男人了。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打死了，现在连男人都不是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小风我不知道，那你为什么不找我呢，我明明跟你说过我的位置啊。”
“找你，我身上分文没有，怎么去找你，到了那，被你的同事朋友看到你有这么寒酸的亲戚，你会认我吗？”
“我当然会认，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呢？”
“哼，现在说的好听，只怕如果我真找过去，你定不会让人知道你有我这么一个穷亲戚吧。”
凌山永远也不知道就在凌风走投无路时，是去找过他的，可是却看到了穿着西装革履的凌山跟一群和他一样穿着板正的人在热烈的交谈着。
他怕过去会给他丢人，就想着等那些人走了以后他再过去，却听到了有人嘲笑一个不太合群的同事，说他家特别穷，谁也不愿意理他，因为他身后还有一帮子穷亲戚，吸血鬼呢。
当时凌山就坐在人群中间笑着附和，看到这样的凌山，凌风心里的想法逐渐沉了下去，扭头跑远了。
越想凌风心里的怨气越深，“怎么，我不能人道了，你很吃惊吗？你现在多好啊，孩子，媳妇，热炕头。”
“嗯？你可真幸福啊？”
凌风笑眯眯的跟凌山说着话，就好像在跟家人朋友聊天一样，语气轻松，可眼神里却满是冷漠，看的他们两口子心里直发毛。
“小风，我们……”
凌山看着凌风捏的嘎吱作响的拳头，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你……你别乱来啊，我……”
“怕什么，我又不会把你们怎么样！
对了，刚才不是跟那个死老头说，想劝我别走弯路吗，我现在在这站着呢，你过来劝啊……”
凌风的声音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阴森恐怖，看着凌风一步步朝着他们走来，凌山心里顿时一惊。
“你想要做什么？我可是你小叔。”
凌山强装镇定道。
“小叔啊……”凌风听到凌山说是自己小叔的时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又不会对你怎样，你害怕什么呢？”
凌山看着脸上笑的一脸和煦的凌风，眼里却没有丝毫的温度，不由得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被冰冻上了。
“小风，我求求你，你怎么对我都行，但是你婶子她是无辜的，我求你放过她。”
凌山看了看身后受到惊吓的刘雁，心一横，扑通跪了下去。
看着凌山不住的冲着凌风磕头，乞求凌风能够放过她，刘雁的心里感动之余又盛满浓浓的担忧。
“阿凌，你起来，我们是夫妻，要生一起生，要死我陪你一起。”
“呦呦呦，好感人啊，怎么样小叔，还用我分开你们俩吗？”
“小风，你到底想要怎样啊？”
“我不想怎样，就是这么多年没碰面了，想跟你叙叙旧。”
“好，但是你先放过你婶子。”
“可以啊，你也知道咱们村是干什么的，等咱们叙完了旧，可以给她找个好人家，你说呢？”
“不要，凌风，你不能这么对她。”
“那我怎么对她，送她出国还是送她去一个富豪家里享福，嗯？”
看着眼前疯癫的凌风，凌山不再说话，他知道现下凌风是不可能放过自己的，但是他也不能让刘雁受到那样的欺辱。
凌风看着他俩到现在还在秀恩爱，心里觉得厌烦，“算了，真没什么意思。”
他随手抄起一把椅子，冲着凌山的脑袋就砸了过去，刘雁没能躲过去，直接被波及，晕了过去。
“小风，不要。”
凌河从外面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打断了凌风。
“大哥，对不起，我们没拦住。”
“一帮废物，把他带下去。”
“是。”
凌河被凌风的小弟们一掌劈晕带了下去。
凌风四处看了看这个以后即将不再存在的房子，然后将凌山和刘雁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床上。
“行了，小叔叔，小婶婶，一路走好，不送。”凌风将手里的蜡烛随手扔到了蚊帐上。
看着大火逐渐的蔓延开来，直到将凌山二人淹没在大火里，凌风才从屋里出来，他以为自己弄死了凌山心里会很舒服，可是并没有，他一点也不开心，甚至还有一些难过。
可惜，现在凌山死了，凌风就再也不会知道，当初他看到的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
就在凌山的同事嘲笑般的将那个穷苦的同事说完后，凌山站了出来，他说了自己的身世，并且义正言辞的告诉那些同事，往上数几代，谁家不是穷苦人家，人穷有什么可丢人的，最怕的就是人穷志短。
当时那些同事都感到非常的震惊，他们以为凌山会是城市里的人，谁曾想过会是从小山沟里出来的土鳖呢。
当初刘雁就是看上了凌山的机灵，还有那张怎么都晒不黑的脸，俩人结婚后，刘雁就经常带着他出入各种商场，带他认识各种各样的东西。
凌山也聪明，没多久就适应了城里生活，如果不是很熟悉的人，真的会将他当做土生土长的城里人。
他虽然很习惯城里的生活，但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山村有多么让人丢脸，将他抚养长大的大哥还在那里，和他一起长的侄子也在那里，那里是他真正的家。
可现在，他却死在了他的家里，死在了他最惦记的侄子手里。
“好吵啊。”
凌二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到了门口，正看见了大步从火场里走出来的凌风。
然后才注意到父母那屋着火了，他赶紧跑过去，大喊着爹娘，大喊着救命，可是没有人来，他想跑进去将他们叫出来，可是那火太大了，将他的身上烧的好疼，直到累的没有了力气，他跌坐在了地上，即便他喊的再大声，他的父母也没能再出来。
直到哭的没有力气，晕了过去，凌河才从外面偷偷地跑了进来，把他抱到了自己住的院子。
“小睿，对不起，是我没用，我真是个废物，我对不起你爷爷奶奶，没能照顾好你爹，我对不起你，是我没用，竟然养出来一个如此狠毒的狼崽子。”
凌河看着眼前被烧的没有一个好地的凌二，一边扇自己的巴掌，一边心疼的直抹眼泪。
凌二被带回去后就发起了高烧，几天后才慢慢的清醒，醒来却什么也不记得了。
本想将他弄死的凌风，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然后就在凌河的震惊中，放过了凌二。
“不记得也好，不记得也好，以后你就在山里生活吧，凌睿这个名字就别叫了，在山里生活，名字越贱越好养活，你爸爸是老二，现在他不在了，以后你就叫凌二吧。”
“喂，凌二，想什么呢？”向优抬起手在凌二眼前晃了晃。
“没……没想什么。”
看着向优白皙修长骨节清秀的手指，在自己眼前来回晃悠，凌二下意识的紧张了一下。
“那我喊你，你也不回应，对了，这个山洞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啊？”
“小时候我一惹大哥生气，他就会把我扔到这个山洞来。
有时候是把我自己扔进来，有时候是跟好几个孩子一块儿被扔进来。
这里没有吃的，没有喝的，可难受了。”
凌二说着腿还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以前每次被扔进来，他都这样抱着自己，因为这样能坚持到大伯来接他。
凌二想到每次大伯将他偷偷接回去，被凌风发现后，那生不如死的折磨，就令他害怕的浑身发抖。
向优听着都感觉难以接受，就算是大人几天不吃不喝也受不了，更何况是些小孩子呢，这根本就是不拿人命当回事啊。
“这些畜牲，真是猪狗都不如。”
向优前世在中医馆里上班，她见识过太多拼命求生的人有多么不容易，所以对于草菅人命的人尤其痛恨。
“凌二，凌二，想什么呢你？”
向优发现凌二到了这里一直在走神。
“没想什么。”
“那你怎么老走神啊？”
“没事，就是有时候脑袋里会有一些很熟悉的画面。”
“你……你能想起来以前的事了吗？”向优关切的道。
“不知道，就是总觉得脑海里有些东西感觉很熟悉，很亲切。”
“要不然我来给你扎几针，刺激刺激。”向优可以对天发誓，她这次是真的出于好心。
可凌二看她那跃跃欲试样子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就觉得很害怕。
“不，不用了吧，我还是自己慢慢恢复吧。”
凌二不敢赌，如果向优真的会医，那她就会知道自己已经没事了。
他现在做的事，不能出现任何纰漏，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异常，对他，也是对向优都是一种安全。
而且他也的确害怕银针，看着向优毫不犹豫朝那些人下手，他就发自内心的胆寒，总觉得那些针以后会扎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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