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分担憋屈
王占东给谁打的电话，没有人知道。
不过打完电话出来之后的王占东，情绪有了改变，神色明显放松了许多，没刚才的慌张已不复存在。
两个女人和范牛都觉得王占东如果王占东感到事态严重，或许应该报警。身为苍蓝县副县长，当地的警察怎么着也会给他几分面子。
“你们别担心，”王占东试图安抚他们，“我刚才只是有点紧张过度，其实情况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糟。”
说着，他把手上的铁箱递给了范牛，“大牛，你公司那边有保险箱吗？”
范牛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那你有苍关商都王经理的电话吗？”王占东稍作思索后问道，“让他赶紧送个保险箱过来。”
“要多大的？”范牛好奇地问。
“要那种两个人都难以抬动的。”王占东明确地说。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范牛立刻回应，拿起电话就给王经理打了电话，几句话就确认了没问题，而且他并没有说是送到王县长家里，只是报了一个王占东家的地址。
关婷婷虽然知道那个铁箱是哪儿来的，却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作为一名秘书，她学会了保持沉默，尤其是在学习了王占东发来的资料后，她更加明确自己在工作中的定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已经开始逐渐适应。
可是赵闽则不一样，上前询问王占东这个铁箱是什么宝贝。
“你不知道最好！”
“是不是和汤晸的老婆有关？”
“我不知道。时间对不上。”王占东知道赵闽和别人不一样，在自己面前说话一点也不顾及，也是一个愿意帮助自己的人。
王占东透露了一些信息，以满足赵闽的好奇心，同时也为了避免她继续追问。
晚饭过后不久，苍关商都的保险箱就送到了。这个保险箱相当沉重，差不多有一百公斤，设计得既大又重，一个人根本无法搬动，两个人不用工具也很麻烦。
因为特意让送货的时候外面遮挡一下，所以除了重外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王占东小心翼翼地当着众人的面，将铁箱放入保险箱内，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晚上十点不到，魏明新到了苍蓝县国土小区。
“王县长，发生什么事了？”
魏明新一进屋子，看见市局法制宣传科的赵闽也在，虽然奇怪，也只是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来找王占东。
“没有告诉任何人吧？”王占东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魏明新摇摇头，“只是给市局值班室备了案，说我来苍蓝县了。”
“哎！怎么你们那么麻烦！”王占东叹了口气，但也是没办法，他不是那个系统的，不知道别人的工作制度和要求。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祈祷，希望这件事不要牵扯那么广。
当着这几个人，王占东也没避讳，“蓝波当时说的线索里提到有一个手机画面，你还记得吗？”
“记得。”魏明新这一路就在想王占东为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让自己来苍蓝县，就已经把所有能想到的都想了一遍。
王占东拿过范牛的手机，翻出他偷拍的陈美琪的照片，“你看看。”
“这是哪儿来的？”魏明新好奇地问。
“在一个健身馆的搏击台上拍的。”王占东解释道。
“这个人在哪儿？”魏明新急切地问。
“她现在就在苍蓝县。”王占东回答。
“快带我去找她！”魏明新激动地站了起来。
“魏警官，别急。”王占东伸手示意他坐下，“人跑不了，她也一定会回东临市区的。”
魏明新站下很奇怪的看着王占东，“那你叫我来苍蓝县是为什么？”
王占东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直直的看着魏明新，看得他心里都有些发毛了。
那是一双想要直勾勾的勾出他内心的眼神，就像是他们在审理嫌疑犯的时候，不断的判断嫌疑犯所说是不是真实的。
过了一好一阵，王占东才开口说道：“魏警官，你办案当中有没有遇到过憋屈的事。”
“太多了。”魏明新想都不想就回答了。“没有线索都算是最好的。遇到查不下去或者......”他停顿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干脆不能查的事，能让人憋屈死！”
“能承受吗？”
魏明新苦笑一声，“王县长，我干的就是这份工作。不承受还能怎么办？”
王占东笑了，“我下面所说的都是猜测，你不能录音，也不能当作我的证词。因为，本身就是猜测。而且，就算最后有了一丝证据，最后很可能是你这一辈子遇到最憋屈的案子。”
“王县长，你等等！”魏明新坐直了身子，“你大老远的把握从东临市叫到苍蓝县来，就是告诉我一些猜测。”
王占东却安慰他道：“也不全是啊！只是刚才那张照片算不算是重大线索！？”
“那你接下来说的......猜测，和这张照片有关系吗？还是说是另外的事。”
“现在猜测是有关系，但这就需要你去查证，而且还很有可能，查都查不到证据，因为时间太远，当事人你都不一定能找到。找到，你也未必能去求证得了。”
王占东越说越玄的话，让魏明新难过得要死。
“王县长，有没有可能你现在就让我很憋屈！”魏明新很是委屈的说道。
“憋屈就对了，因为我今天憋够了。帮忙分担分担！”王占东呵呵一笑。
这话一出口，屋里其他的两男两女全都笑了。气氛变得轻松了不少。
魏明新看着王占东，要说调节情绪，这招还真的有效，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王县长，你说吧，我听着。”
于是王占东开始缓缓讲述他的猜测，但他并没有直接说出陈美琪的身份，而是先谈起了她的职业背景。
“王县长，我不太理解了。”魏明新反驳道：“即使她是个搏击高手也不能证明什么啊！你这个猜测是不是有点有罪推定的嫌疑？”
虽然有罪推断在刑侦中也常用，但王占东用这个来进行猜测，把自己从市区叫到苍蓝县来，还要求保密，显然如果只是这一点很不合适。
王占东看了其余三人一圈，赵闽本身是警察身份不用担心，关婷婷是他的联络员，暂时从这段时间来看，也不是有什么其他意图和背景的，大牛应该也不太有可能。
他这才说道：“魏警官，你记不记得我为什么会被蓝波撞？”
“虽然因为蓝波这边没有查到背后指使人，但我们内部认为还是因为桥河村牵扯出来的安置资金的事可能性比较大。”
“当年东临锰矿关停的时候，不可能只有东临锰矿一个企业就把事情解决了的。”
“你的意思是......”
“我没有任何意思。”王占东抬手阻止道，并再次拿起范牛那个手机里陈美琪的照片说道：“她，叫陈美琪，现在是东临市卫健委医务科科长。丈夫是东临市公安局法制宣传科科长，她的父亲是二十多年前时任东临市的市委书记陈建松的小女儿。”
王占东每说一个身份，魏明新就惊一下。
可是，王占东接着又说，“卫健委医务科科长查询病人的病历，恐怕比一般医生权限还要大。市公安局法制宣传科对于桥河村事件的深入报道进展情况是比较清楚的，而东临锰矿二十多年前关停的时候，就是陈建松在任的时候。一个搏击高手，走路做派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在宽大的风衣掩盖下，你很难判断出女性走路的姿势，因为她还有一个搏击的名号叫‘鞭腿美女’，腿部力量一般男人都受不了。”
听到这里，魏明新这才明白王占东为什么一直那么谨慎了，尽管这还是只是有罪推论，可这些信息合并到一起，就不单单只是推论，而是指向性很明确了。
就像王占东所说的，这些指向要变成证据，求证成了一个很难办到的事，先不说陈建松，就是陈美琪，再没有其他证据之前，都很难！而且，还不能直接询问。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魏明新严肃地问道，他已经完全被王占东的推测所震撼，尽管这仍然只是推测，但其中的逻辑性让他不得不认真对待。
王占东深吸了一口气，“我们现在也不太清楚，但解开这些的关键还是陈美琪。至于二十多年前的事，我有一种预感，她可能依然是获得关键信息的突破点。”
魏明新点了点头，“我会从市局那边着手，尽量查找有关陈美琪的信息，尤其是她的活动轨迹，看是否和蓝波有所交集，还有那个时间节点的通话记录。”
可是王占东提出了反对意见，“如果这件事真的牵扯很深，甚至时间跨度那么大，你就很难找到直接的证据。”
魏明新却忽然抬头看向赵闽道：“赵闽，你们科长和她老婆之间有没有什么爱称，就是比较亲密的称呼？”
他之所以敢问赵闽，是因为王占东在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避讳赵闽，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证明王占东对赵闽的信任。
赵闽在一边一直安静的听着王占东和魏明新的对话，听到魏明新突然的发问，她睁大眼睛想了想，摇摇头，“都很正常的，汤科长接电话也是喊老婆，最多加上个老婆大人，而且陈姐也很少打电话给汤科长，反而是汤科长经常给陈姐打电话，他惧怕陈姐这个事是公开的秘密。早请示、晚汇报，是他每天必须要做的事。”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魏明新和王占东对视一眼。有这个信息，似乎不用去查陈美琪就可以办到了。
“陈美琪该怎么办？”魏明新问王占东，他能感受到王占东叫他来苍蓝县，不只是要告诉他这些，因为陈美琪就在苍蓝县。
“暂时不管她。只不过要辛苦你一下，今天晚上帮我送个东西给市委组织部季潇部长，多晚都要送到。”王占东说道。
魏明新点点头，“没问题。如果你真的感觉到危险，我建议你最好别单独出行。至少在她在苍蓝县的时候。”
“好。我记住了。把你的车留给我，你开我的车回东临市。速度快点，明天我让范牛把车给你送回市公安局。”王占东忽然说道，还把自己的车钥匙拿出来递给魏明新。
魏明新看着王占东的眼神，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好”。
“多谢了！”王占东感激的说了一声，“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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