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回 罗刹贺岁

西方的圣诞过了，东方的新年来临。众人议后决定热热闹闹过了肥年，也算庆祝过去一年的“收成”。定好先各自劳军，下午独孤奢各设宴欢聚。

  一大早，诸王侯给独孤奢各拜完年后，领走了各自的封赏，独孤奢各将里克没带走的金银财物全部论功行赏，也好趁过年一级一级发到将士手里。一团的封赏是独孤奢各派人送过来的，自然比其他人要多些。

  当归一大早就开始写对联，众王子裁纸、磨墨、张贴，细细品那对子，也算上了一节课。青衣小王子对着无风说：“先生能不能写一幅让我们看看呀。”波尔拍着手好呀好呀地叫，小孩子学语言快，简单的词能说几句了。一团一部分在庄园里住，大部分在庄园周围住，一众王子便与无风住在里克的不知有多少间的大房子里，青衣常常钻进无风的房间里图暖和安稳，渐渐也就不怕无风了。

  无风说写的不好，还是拿起笔想了想写下：

  风雪冰雨斗罗刹

  匈戎羌蕃聚西京

  天下大同

  字还行，比不得当归，比其它各部小王子、夏士兵绰绰有余，阿塔娜说婉儿姐姐估计写的也好，我也要学。无风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字，写完后提笔教了阿塔娜三个字，又写了青衣、波尔，青衣小王子、波尔早将一张好纸画的不成样子。

  乌云也拿了笔，画了些像符像字的东西，其它人完全看不懂，问只笑笑不说，只说将单个东西贴在门后，又拿黄纸画了些，让在四个城门上贴了，说是超度亡灵。无风笑笑，心想怕是起门神和镇压作用吗。离石说这些有匈奴和罗刹的巫神了，还用得着你操这份心？乌云拉了离石一下，让跟她亲自去贴，各处贴好后，又在自己房子门后贴了，神神叨叨念了半天，回来时见众人都眼巴巴坐好等她俩，满桌子牛、羊、猪排骨，鱼肉、丸子和豆腐、腌制炒菜，还有一些面食。有些伙夫也没见过，问了无风才知道那是什么，怎么做怎么食用。无风趁机再次强调留意花生、玉米、马铃薯、辣椒这四种能改变历史走向的食物，并画了像，作了注释。这四种食物虽然是明朝从美洲传入的，但保不齐欧洲、非洲大陆上也有，只不过是没经过改良罢了，试种几年加工改良，不知能养活多少人呢，能找上是最好的了。

  还没坐定，拓跋起嚷嚷道：“就等你俩了，快些。”

  颇超勇也跟着附和“团长不来，我们开始不了。”

  离石先整了队伍，报了数，向无风报告了人数，请无风指示。无风让先两人举着红旗，众人站起来唱《义勇军进行曲》，会完了再唱《国际歌》，唱完行军礼。这两首歌无风教给阿塔娜，阿塔娜领着最会唱歌的几个女侍和羌白马部小王子，没几天便教会了一团。一团人大部分都有军大衣，一起唱歌敬礼倒有些气势。形式主义害死人，但有时候必要的形式还是要有的，有些形式潜移默化让你入得其中不能自我。

  唱完歌无风说道：“这个年过的特殊，我们在冰天雪地的罗德堡过个年，这是有许多和我们一起过来的战友用生命换来的，第一碗酒，我们敬牺牲的战友。”桌子上摆了磨的豆浆，热的牛奶、羊奶和白酒，无风让阿塔娜乌云喝些葡萄酒，众人端起倒在地上一些，都倒了有些可惜。

  无风接着说：“这个年也过的特别有意义，我们从万里外的家乡过来的，也是一种缘份，为了妙不可言的缘份，我们满饮第二碗酒”又说：“这个年也将是我们最有希望的一年，我们并肩作战、同舟共济，相信会走向更加美好的明天！让我们共饮这第三碗酒。”

  无风让团长离石开始到班长总结这一年的成败得失，谈感悟体会，让众人不要拘束边吃边说。

  离石道：“一团有几个前所未有，一个是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部族，这种建军模式是前所未有的。第二是一团从原来只有一个班，到现在发展到47个班，足足一个加强旅，发展速度之快前所未有。第三个是只要一团参与的战斗——九曲之地、龙城之战、罗德堡之战全部以胜利告终，能战斗是前所未有的。第四个是一团有全新的军队管理模式，三三制建军，有军歌、军旗、军服，内部虽划分为保卫、先锋、斥侯三连，可实际已涉及参谋、城市管理、商行店铺、医疗、翻译等，但完全是为自己奋战是前所未有的。第五个是在一团受人尊敬前所为有，不到一年前我还是一个散兵，现在已是一团的团长了，这是何等的荣誉。我们之中各部族都有，平民、奴隶、王子、公主都有，不管高低贵贱、年龄大小，在团内总是一律平等的，从议事就可以看出来，这份尊重从未有过的。团内赏功罚过，评本事吃饭，拿人品过活，这份平等从未有过的。这些都是因为我们遇到了先生，让我们为此干一碗！祝他老人家新年好，也祝大家新年好！我相信，只要跟着先生一起努力，我们来年会更好！”离石上面说话，只有小王子们箸不停地吃食，因为这些都他们关系不大。其余兼听的极有感触，这要比此时的这些吃食更有杀伤力，只有一人不管，那就是只爱吃的颇超勇。

  离石讲完，阿塔娜将赏罚结果向众人一一公布，先抚恤了死难、慰问了伤者，奖赏了功臣，处罚了犯错，派出驻城的几个班也有赏赐，让各连一一领回去发放。初，连长听到有赏还挺高兴，后听到发放就愁了脸，说能不能先存着，发下去这些猴崽子们就不好管了，本身年轻不会管钱，拿了这么多钱喝酒赌钱、偷盗打架、找姑娘，就不好管了。阿塔娜说发还是要发的，会不会管是他们自己的事，但生事的话该收拾还得收拾。年后会筹建钱庄钱铺，可以让把钱存进去吃些利息攒着问婆姨。众人直呼阿塔娜菩萨般想的周全，开心的放开了吃、放开了喝。

  拓跋山、颇超勇营长发言完后，连长、排长、班长也相继发言，军队里都是些不识字的大老粗，平时只知听令打仗，哪有发言机会，自是没几个发言的，大都是“话都让谁谁说了，我就不说了，大家新年好。”有些干脆直接说：“祝先生新年好！”有些觉的光说先生没说团长不礼貌，便接着说“祝团长好”，见团长离石只拿看一旁的乌云，便说“祝团长和女巫好”又觉的好像没说先生，苦思冥想道“祝先生和阿塔娜公主好！”这下便一发不可收拾。

  “祝团长、乌云白头到老，先生、公主百年好合”

  “祝先生、团长、公主、女巫白头到老”离石自是高兴的紧，乌云和阿塔娜初听还羞，听的多了就喜比羞多了起来，众人于是新好也不说了，只说白头到老。

  无风听到便想起网上说的“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是秋，两处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心想那处是不是也在下雪，那人儿是不是也在淋雪。兀自笑着，思量过后局面早已一发不可收拾，便出言制止：“只祝团长女巫”。阿塔娜瞪时脸冷了下来。

  消停了几人，场面冷了下来，忽一人站起道：“还是得祝先生和公主白头到老，先生比团长官大，哪有只跳过上级祝下级的。公主也得祝，财神爷敢不祝？再说你俩凑成一对了，好意思让我们单身吗？不得想办法给我们问个婆姨回来。”引的众人大笑，气氛瞬间被点燃。

  无风见阿塔娜笑的像个孩子，也便任之随之。不一会有些不胜酒力的便醉倒在地被抬了出去，连同抬去的还有奖赏和吃食。当归也起来祝，说无风是霹雳手段、菩萨心肠，比我们医者还有仁心。小王子、虚连母亲等全都一一敬过，无风将阿塔娜一一准备的礼物给了，小王子们愈发高兴，闹哄哄到半下午，无风知道还有独孤奢各的宴请，便先回去休息，也让众人放开了闹。

  来拜年的人络绎不绝，最早的便是升为左当大户的右骨都侯，礼物是极重的，见无风恨恨的似要吃他便想走，被离石拉住灌了一气酒偷跑了回去。

  封王拜相的一一来过，罗曼大公之后，罗德堡有头有脸的庄园主们一一拜过，招待饮些茶，喝些酒，吃些饭，拉拉话，罗刹人倒也高兴的紧，从吃过喝过如此美食，享受过如此礼遇。

  独孤奢各收拾了另一处庄园宴请，下午到的时候，左大当户还有些酒意，想上前与无风打招呼，见无风还是那样又没敢，后来与坐了他原来右骨都侯位置的领路首领成了无风最亲近的人，常常是事有不决问无风，如有麻烦问无风。

  独孤奢各开场只说了一个意思，里克大公未灭近日还有骚扰，自己将亲自剿灭，今后大元之一应事务均交给左贤王无风，不听令者有如一刀砍下的桌角。众人都道不会，便开始群魔乱舞了，大部分都是在家吃过酒的。

  宴请的将领倒不多，堡里几个庄园主也特意被邀请而来，众人都一一敬过独孤奢各、无风，独孤奢各也一一回敬，无风却懒的去，也基本不去喝那一杯就上脸的葡萄酒。各王侯、罗刹人无风基本舔一舔，可稍低些将领、大部分又是头一次认识，实在不好意思不喝，只能喝少半，一来二去就有些多。独孤奢各见无风喝的少，常常举杯相邀，使眼色让相熟之人去敬，后来根本不用指使，喝多了的众人似乎都知道先给官职比他们大的无风敬，搞的无风招架不住要走没走成，徐向前和一班人都吃酒吃的高兴。

  从下午一直闹到晚上，换过饭菜，一大半人都醉了，有些早被抬了下去。罗刹庄园主说请人表演助兴，不知从哪里找来一群女人，有唱的、跳的、表演乐器的，也有陪酒的、说笑的。给无风身边安排了一个年龄稍大、死了男人没有孩子的，无风直接拒绝，庄园主极为尴尬，幸好有独孤奢各解围，且又塞了一个年轻些的，敬了一杯，低低说道：“先生似乎喜欢成熟女人，最喜欢少妇。”也不管无风脸色有多难看，直接移坐在无风旁，连饮了三大杯，又敬了无风，看众人一个个寻欢作乐，有的过来敬酒后带了女的走了。忽然道：“有些话不吐不快。”

  沉默了很久，又有几个来敬酒，杯杯见底后说道：“此生杀人如麻，唯一不痛快的事便是休奢了，那是我亲哥哥呀，还是因我而死。”

  “休奢生病后性情大变，内部约束不利，夏又虎视眈眈，却只想着匈奴鼎盛无忧，我几次劝说无果反遭打骂，要知道这是从没有的事。”

  独孤奢各喝了来人敬酒，又说道：“这其中与明玉有很大关系。那次我听说休奢手下有人不轨，便急冲冲跑去告知，哪想到会撞到那事。休奢那身子骨，是不要命吗？还骂我多事。我说了手下之事还不听，当时火一下子就上来了，都这个时候了还想干啥，轻重缓急都分不清了吗？想这肯定是明玉教唆的，一气之下欲灭了明玉，却不想明玉一躲一拉休奢，酿成祸事，有理也说不清了，后来干脆不解释了，胜利者需要解释吗？之后，我将那不轨之人杀了，部族灭了，将所有仇恨都放在此人身上报了。”

  半响，无风道：“哦，是吗？”

  最后几人敬完酒，无风想终于结束了，便杯杯喝净，最后一杯还未喝完便头昏想睡，徐向前来扶，独孤奢各道：“扶到房里休息一会再回去，外面天冷出去容易生病。”进了房便吐的一踏涂地，徐向前手忙脚乱，所幸有两女帮忙，才安顿睡下。

  眼看是回不去了，徐向前便让一人回去向阿塔娜离石报备，省的担心。徐向前打算在无风房内过夜，独孤奢各护卫连的过来叫徐向前及一班人喝酒，说烤肉篝火晚会，无风这里已睡安稳着了，你照着也无用，让两女的先在外面照看一下，有啥事叫你，一会你再来看。连拉带扯将徐向前带走了，徐向前终是不放心，安排一个士兵留下照看，一会再派人替换。

  安顿好也放下心来，一下午没放开，现在才敢与警卫连坐在烤羊地方，看着那天上的星星，边吃边喝，胡吹冒聊，也不知吃了多少，喝了多少，说了多少，反正后来的事记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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