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对峙
变故不过一两秒的时间，在众人未反应过来时，一袭黑袍的司沐便立于广场之上。
棱角分明的脸型，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唇，最惹眼的便是他的眼睛，眼尾眉梢微挑，眼下一颗妖冶的泪痣，既有男子硬朗的骨骼感，又有几分迤逦。
虽说在场的人都未见过司沐银面下的全貌，但他周身的气质太过独特，谁都不会怀疑自己认错了人。
魔纹像是黑袍的延伸，沿着脖颈的脉络，爬过下颚，盖了一半侧脸，一路延伸到他的眼睛里。
司沐堕魔，在整个穹苍宫也不是什么秘密。
众人心中猜测纷纷，有传言司沐入穹苍宫第一日，时为星君的君若便扒了他的带钩，若不是大家及时赶到，怕是司沐的衣服也要被扒下来。
难不成，司沐是来抢亲的？
想到抢亲，众人又不免犯了难，若君若真是君帝和涟漪的孩子，那今日的婚礼怕就是一场闹剧。
且不论，君帝认不认这个女儿，只是司沐已堕魔，怕是难咯！
“你们还愣着干嘛？”君帝朗声，这帮废物，魔头都来了，发什么呆。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亮出灵器，一时间，天祭坛下各色光点闪烁，热闹极了。
远处有风声，两道光芒由远及近，立于司沐身旁，竟是迦南星君，身旁跟着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
众人一时愣了，搞不清楚这闹的是哪出。
“魔头，你以邪术蛊惑我穹苍宫修士，我还未找你算账，你竟然自找死路。”君帝眸中似有痛恨又有痛心。但他掩饰得极好，又是那个穹苍宫高高在上的君帝。
落在众人眼里，便觉得有点心疼。
君帝与迦南星君是老友，迦南星君被魔尊所惑，君帝应该极为痛心，但又不得不担起君帝的责任。
这么一想，众人身上的灵力便更盛。
“一派胡言。”君若暴喝，虬结的龙角自她额头生出，直指苍穹。
君若并未特意使出灵力，但来自天龙一族的威压却像潮水一般蔓延。天祭坛下的人不约而同的运转灵力抗衡，这才不至于跪下。
君若飞身而下，立在司沐身侧。
君若此举，证实了她确实是君尧与涟漪的孩子。
君帝站在天祭坛上，众人的目光皆落在他身上，他的目光却独独落在君若与司沐紧紧相握的手上。
君帝突然觉得身上的喜服很可笑，喜服上的每一个针眼都像戳了一根针，就这么扎进他的皮肉里，刺进骨血里，全身上下没有一寸地方不在叫嚣着要杀了司沐。
他不是君尧，但到底在君帝这位置上坐了几千年，多么冗长的岁月啊，冗长到他有时候看着镜子，都想不起自己真实的面容究竟长什么样。
眉毛是更粗一些还是更细一些？眼睛是更大一些还是更小一些？鼻子是更挺一些还是更低一些？嘴唇是更厚一些还是更薄一些？
君泽统统想不起来，他不是没有想过变幻了模样，瞧上一眼。可是他根本不敢，他是个小偷，他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在花盆里、在房檐上、在床底下、在被子里、在空气里......但凡他露出一点点的马脚，便一败涂地。
于是，君泽就一遍一遍地回忆君尧，君尧是怎么走路的，君尧是怎么说话的，君尧是怎么笑的，又一遍一遍地告诫自己，我就是君尧，我就是君尧，我就是君尧......
渐渐地，他比君尧更像君尧，他以为自己就是君尧。
就像此刻，君泽在一遍遍地告诫自己，君尧一定不会惊慌失措，君尧也不会嫉妒得发疯。
君泽又一遍遍地问自己，君尧会怎么做？君尧会怎么做呢？君尧究竟会怎么做？
君泽突然想起君尧是个极温柔的人，他很有耐心，从他还是一条羸弱的小蛇开始，君尧便极有耐心。
君尧总是对着他笑，把他圈进怀里，有时候是吹风，有时候是晒太阳，有时候是晒月亮。
君帝突然便笑了，唇角勾起温柔的笑意，眸中也温柔极了，像是有温情的水流在脉脉流淌：“若儿，我的女儿，到父亲这里来。”
君泽的声音也是极柔和的，像极了一个父亲，哄着自己叛逆的女儿：“涟漪扮作凰羽的样子骗了我，那一夜，就那一夜，没想到竟然有了你。来，若儿，到父亲这边来。”
一个人无耻到极点，恐怕也就这个样子了吧！
君若满是嫌恶地看着君泽，仿佛他是一块腐烂的碎肉，爬满了蛆，散发着恶臭的味道。
她和她的母亲太像了，她的母亲也曾这么看过她，那一双眼睛，真的极美！
君泽的眸子里闪过一瞬的变态的痴迷，又被他掩饰得极好。
“君泽，别再演戏了！”迦南星君的话如晴天霹雳一般炸响。
众人皆是一惊，迦南星君在说什么？君泽？君泽不是早就死了吗？死在了穹苍界大乱的前夕。
“迦南，你我好友数千载，你被魔头所惑，我不怪你。”君帝眸中又是那个虚假的痛心。
君帝又将矛头直指司沐：“魔头，我穹苍宫众修士必不会容许你欺我穹苍宫，我劝你束手就擒。”
有之前的铺垫在，众人很快便相信了君帝的话，君帝又将司沐放在整个穹苍宫的对立面，也激奋起了人心。
一时间，广场上的光芒大炽，隐隐有剑拔弩张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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