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也心悦夫人
若非安姨娘每每见她那样穿,就紧皱眉头,叹息:“我们家中并无男丁在家撑腰,笙笙你穿得这般活泼亮丽,难以让人高看。”
她也不会舍弃喜好,迎合大众。
顾寒安见她目光,试探开口:“明日带你去买新的衣裳首饰,好吗?”
从前她极其厌恶他,连带着他买来的一切物品都被视如草芥,故而房中并无几件换洗衣物。
再加上她还要背负着定远侯府中的一应开支,入不敷出时就倒卖手头上的东西,无瑕顾及花钱装扮自身。
久而久之,她的衣箧和妆奁中便所剩无几了。
季幼笙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嗔怪似的瞪了彩杏一眼。
曾以为两人之间的问题大多在于她对顾寒安态度过于冷漠。
没曾想到,顾寒安也亏待着她呀!
这样,两人的感情缘何那么恶劣,大抵也说得清了?
季幼笙抬起美目:“再过几日吧!”
她昨日方知父兄去世一事,且隔一夜便华装在身,不妥。
虽她心中笃定,父兄尚在人间,但坦白之后,亦无法做到心平气和度日。
顾寒安顾及季幼笙思绪,将襦裙递到季幼笙手中。
“先去换吧!”
既然笙笙尚未想起那些过去,他便还有机会,可以倾尽全力的待她好。
用这样的努力去赎罪,也算是换取未来的一点点能够和她共度余生的机会。
顾寒安识趣且快步走到屏风后,先自己净手洗漱。
季幼笙瞧着,面颊一红,不自觉笑了笑。
顾寒安啊,真是一个顶顶好的人。
等她换好衣物,坐在梳妆镜前。
顾寒安也换上了一袭白衣,头发高束。
若是配上一把长剑,便有少年剑客云游天下之感。
出到江湖,也不知能收了多少美娇娥的心。
顾寒安含笑:“今日夫人怎的盯我瞧了那么久?可是……心悦于我?”
季幼笙面色微红,眼神躲闪地说道:“你是我夫君,我、我自然是有点欢喜你的。”
顾寒安听到她这样的回复,怔愣了半响。
似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回复。
从前她戾气满满,出口的都是对他的厌恶。
哪里会娇羞说出,喜欢他这样的话。
盼了数年,总算得到这样一句话。
虽然是他诓骗得来的,但也证明她心中,对他也不是那么的无情。
顾寒安凤眸微眯,语调慵懒平缓:“我也喜欢夫人。”
轻描淡写的话从他口中而出,却多了三分风味。
季幼笙心中忽而一喜,见他转瞬走至门口,拉开房门时,又快速收回视线。
偷看被发现的尴尬事,她可不要再遇到了。
彩杏入门,拿起桌面象牙梳,替她轻轻顺着头发。
两小只也在这时跑了进来,一左一右的蹲在她的腿边。
顾成茹软软的小手抱着季幼笙的大腿:“娘亲,你这一觉睡了好久啊,阿茹都一天没有见到你了。”
“才一天而已。”季幼笙轻点她的鼻头:“莫非阿茹还像书中所言,与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
顾成茹心虚点头:“那是自然。”
说完,又试探地抬起头,看向季幼笙:“娘亲一日不见阿茹,便思之如狂吗?”
“呀,我们的小阿茹可真棒,竟能举一反三呢!”季幼笙随意挑了一个耳坠递给彩杏,才懒懒回答:“不过,没有呢。”
顾成茹低下头,神色失落,讷讷问:“那阿茹今日是不是打扰娘亲了?”
季幼笙猝不及防从铜镜中和顾寒安相视,又猛地转移视线:“怎么会呢?我是太累了,一直睡着,才没有空想阿顾茹和阿乾呢。”
顾成茹迟疑了一下,不确定地问:“当真?”
“那是自然。”季幼笙不开心地努了努嘴:“阿茹这是……不信娘亲吗?”
“不是的。”顾成茹立马像摇拨浪鼓一样摇头:“阿茹只是怕娘亲不要我们了。”
季幼笙突然转过身去,抬起顾成茹的下巴,小脸满是认真的看向她:“我不会的。”
顾成茹的心被安定下来,肚子也不合时宜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季幼笙失笑,看着她不好意思的模样,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这孩子呀,定是看到她和顾寒安不在,就没有好好吃饭了。
哎,说到底,都是自己家的孩子呀,还得自己心疼。
季幼笙一边想着,一边起身,一手牵着一个奶娃娃的手。
顾成茹和顾成乾木然地站在原地。
娘亲今天也主动牵他们的手了!
他们泪眼汪汪转头去看季幼笙。
季幼笙:“???”
顾寒安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哑然失笑道:“都不饿吗?”
“饿。”顾成茹回神,撒娇似的抱着季幼笙的手臂:“我想和娘亲一起用膳。”
季幼笙眉眼弯弯看向她:“那走吧。”
顾成乾悄然握紧了季幼笙的手,慢吞吞的跟上。
顾寒安落后母子三人一步,看着一大两小的身影,心中满足。
且让他再沉沦这样的梦境中一阵子吧!
自欺欺人也好。
至少他们拥有了这样温馨的时光。
季幼笙留意到顾寒安的走神,斟酌着语气说:“夫君,快跟上哦。”
顾寒安愣了一下,低低“嗯”了一声,脚步跨大几分。
一行三人慢慢行至玉春堂。
此时午时刚过不久,屋内被太阳铺设晒了大半。
季幼笙落座后,两小只迅速爬上她隔壁的凳子,把她围在中间。
顾寒安只能在季幼笙的对面坐下。
季幼笙伸手给两个孩子一人装了一碗杏粥,不放心的叮嘱:“小心烫。”
顾成茹口中还含着粥,等不及咽下去便含糊不清道:“娘亲打的粥比平日的都软糯好吃的多。”
顾寒安见着季幼笙又打一碗,却没有递给他的意思,面上的笑容淡了些:“是吗?”
季幼笙勺了一口杏粥进嘴里,嘴角边的弧度微微上扬,肯定点头:“好像是偏甜的。”
顾寒安被无视,黑漆漆的眼珠子转了转:“夫人,你不给我也装一碗粥吗?”
季幼笙一愣,随后便反应过来:“你不是不爱吃酸甜口的东西吗?”
这样说着,筷子也伸向了一旁的小炒黄牛肉。
给顾寒安夹了一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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