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借用天下人
是陆芷沅写给他的信。
这还是应州分别后,她第一次写信给他。
祁渊打开信纸,看到上面写着石堰塘互市的首次开市顺利,他脸上的笑意更浓。
陈亮看他的模样,和薛将军笑道:“也不知殿下看到了什么高兴事,我们大捷那日殿下都没笑得这般开心。”
他话音刚落,祁渊脸上的笑就消失了,眼睛微眯着,又恢复了素日的凛冽。
陈从周瞪了儿子一眼,陈亮立刻闭嘴低头烤火。
祁渊看完信,又抬头看面前的舆图,不过这次他的目光落在写着上阳两个字的地方,久久不动。
一名副将进来,把一张状纸给祁渊,“殿下,那几个招了。”
祁渊看完,把状纸递给薛将军和陈从周。
薛将军看完就骂道:“他奶奶个熊,老子,末将定要宰了他们几个,妖言惑众,扰乱军心,害得末将吃了败仗。”
陈亮站在陈从周旁边看完状纸,倒吸了口凉气:“这招可真够毒的,还好殿下能亲自到此。”
状纸记录的是几个楚姓士卒,被来自宫里的人收买,给了他们一大笔银子,还许诺他们事成之后,让他们回上阳,加官进禄。
而他们要做的事,一是装病,对外称上官不给医治;二是给东北大营的士卒吹风,东北是边远苦寒之地,派往东北边境的士卒,都是晋王不喜的,比如他们这群楚姓士卒,不仅病了不能医治,即便是有了战功,也休想得到奖赏,更不
用想升官发财了。
进入军中的人,都是拿命换取功名利禄,他们的指望没有了,自然也不会拼命,军心关系着战事,所以从未有过败绩的东北大军,才吃了败仗。
薛将军问那名副将:“他们没说宫里的人是谁?”
副将答道:“打得都吐血了,他们还是说不知道,只说接触过两次,每次来的人都不一样。”
陈从周望着祁渊,“这宫里的人,会是谁?”
祁渊的目光从舆图上的上阳两个字收回来,转身看他,“陈将军,待过了年,你也去西北,和陈亮在那边呆着,暂时不要留在上阳。”
帐中安静下来,陈亮看着祁渊,一下就明白了建昭帝为何突然让他去西北,他原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如今他才知道,建昭帝和祁渊,在护着他们父子。
上阳,此刻就如那舆图上的墨字,被黑云笼罩着,这黑云不知会吞噬多少人。
陈从周自然明白祁渊的用意,抱拳道:“末将听令。”
副将问祁渊:“殿下,那几人如何处置?”
祁渊手中还拿着陆芷沅的信,想起她在信上所说的,突然一笑。
她已经点火了,他就给她添几根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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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州。
陆芷沅住在熙和别院已经五日了,还没有起身回上阳的迹象。
谷若虚有些着急,一早就来找李怀川,“李大人,再不赶回去,只怕要赶不上陛下的寿辰了。”
李怀川也是有些纳罕,那日他是猜得到陆芷沅返回岳州,
是想帮祁渊,可回到岳州后,她就一直在熙和别院住着。他们过去,瞧着她不是看书就临摹字帖,只字不提她想如何做,除了让长平送出的两封信,也没见她有什么动作。
“我去问问。”李怀川也按捺不住了,和谷若虚往陆芷沅住的院落来。
陆芷沅坐在廊下的椅上,膝盖上搭着一块绒毯,正捧着一本书看。
李怀川过去行了礼,笑道:“侧妃,从岳州到上阳的路程有点远,若我们再不起身,只怕要误了陛下的寿辰。”
陆芷沅放下书,向他温颜一笑,“再等等。”
谷若虚忍不住问道:“侧妃,恕微臣失礼,冒昧说几句,别人并不知道殿下去了东北边境,以为还和我们在一起,若我们迟迟不回上阳,只怕有人会说殿下不敬陛下,不重视陛下的寿辰。”
陆芷沅依然浅笑,“再等等。”
“侧妃在等什么?”李怀川好奇地问道。
陆芷沅尚未答话,长平就走了进来,“侧妃,杨统领到了。”
校事统领杨易?
李怀川和谷若虚回身去看,果然是杨易。
陆芷沅将手中的书和膝盖上的绒毯交给旁边的茗玉,起身看着杨易。
杨易向她行礼,又道:“属下奉殿下之命赶来,不知殿下在何处?”
“殿下在东北边境。”陆芷沅答道。
杨易一怔,抬头看她。
陆芷沅示意李怀川和谷若虚退下,待他们走出去,方道:“你与殿下的暗号,是殿下告诉我的,他
临去东北边境前告诉我,若有事,就用此暗号同你联系。”
杨易盯着她的双眼,陆芷沅坦然迎着他的审视。
过了一会,杨易垂下眼帘,作揖道:“属下失礼了。”
陆芷沅向他走近了一步,问道:“上阳那边,你可按信上说的做了。”
杨易答道:“是,接到信,属下就即刻安排人去做了,也派了两百校事赶往东北边境。”
陆芷沅又问道:“你带了多少人来?”
杨易道:“虎豹骑只有殿下的手令才能调动,所以虎豹骑属下无法带来,只带来了京畿大营的两千人。”
“两千人。”陆芷沅想了一下,道:“可以了。”
她叫来长平,请李怀川和谷若虚进来,吩咐他们:“收拾行装,明日一早出发,记住,每到一处州府,提前知会刺史和守备,做好保护殿下的准备,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李怀川心中一动,问道:“侧妃是想让天下人都知道殿下遭遇谋害之事?”
“是。”陆芷沅站在台阶上,两手交叠在身前,丹凤眼微眯着,寒芒微闪,“我要借用天下人,把那些在背后兴风作浪的人推出来。”
她望着依旧灰蒙蒙的天际,又道:“如此,殿下在东北那边,路上才不会有巨石滚落。”
李怀川明白了。
向祁渊下手的人,算准了岳州栈道巨石滚落,难以查出结果,他们依旧可以躲在暗处,伺机再次下手,陆芷沅是想用天下人之势,反将他们
一军,若是他们胆敢露出一丝行踪,便是在劫难逃。
且他们在这边大张旗鼓,旁人自然不疑心祁渊会在东北边境,他路上遇到埋伏的概率就小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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