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欢迎回家
漫天漫地血色中,陆瀚海的白衬衫便显得尤为扎眼。
林欢欢下意识地往他的伤口看去,前一刻还雪白雪白的衬衫,下一刻就开始洇出血渍,瞬间染出两朵雪色的花。
陆瀚海却似毫无所觉,苍白着脸冲她笑:“欢姐,对不起,以后不能保护你了。”
“不。”
床上的林欢欢惊坐而起,双手紧握成拳,似乎想抓住什么,摊开却是空空如也。
这动静惊醒了趴卧在她床前的男人,杜若舟瞬间清醒:“欢欢,你终于醒了。”
林欢欢茫然地看了他半晌,猛然掀被下床:“这是哪儿,瀚海呢,他在哪个医院?”
自己这么个大活人摆在她面前她视而不见,张口就是另一个男人,杜若舟听得心里极不舒服:“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咽气了。”
林欢欢刚站直身体,闻言整个人跟被点穴似的愣在那儿:“你说什么?”
“我说,他已经死了。”
“不可能,他说过他会永远保护我的。我手机呢,我要给他打电话,我要回去找他。”林欢欢四处找手机,嘴里絮絮叨叨着要去找人,看得杜若舟更加火冒三丈。他猛地拽住林欢欢的胳膊:“林欢欢,你听不见吗?我说他已经死了,死了。”
“滚,我凭什么信你?我手机呢,你把我手机拿哪儿去了?”
“我不知道,当时就顾着救你,压根就没注意到手机。许是落在你家了吧。”
林欢欢甩开他的手往外走。
杜若舟的眼中迅速闪过一抹阴鸷:“你要去哪?”
“我要回家。”
“这就是你家。”
林欢欢置若罔闻,开了房门出屋,然后更加怔愣。
房门外就是客厅,里头的布置熟悉到她一眼就认了出来,她猛地转头:“四季云顶?这里是淮江市?”
杜若舟更加心痛:“你终于认出来了。”
可明明她睡的房间之前他们住了近十年。在她走后,他甚至没敢将里头的东西移动分毫,哪里有点乱了,他都赶紧恢复原状。
林欢欢飞速地掐算着时间,梧城到淮江,最少也要三个小时。
瀚海流了那么多血,万一没人发现......
她再顾不得其他,飞奔向客厅的座机。可话筒拿起来才发现,电话线已经被拔了。
林欢欢看向杜若舟:“杜总的手机呢?能否借我打个电话?”
杜若舟却不接这茬儿:“睡了这么久,你该饿了吧,我让人煮了粥,先吃点填下肚子吧。”
“我不饿,我现在想打电话。”
“都是照着你的口味做的,还有小区门外那家你最爱的小笼包。”
林欢欢眉头一皱,杜若舟这是不打算借他手机吗?
那算了。
她没时间跟他磨叽。
林欢欢走向大门,大门被反锁,从里面居然打不开。她从醒来一心就只有陆瀚海这一件事,之前就觉得奇怪但也没空多想。可如今看着这反锁的大门哪里还不明白,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杜若舟:“你关我干嘛?”
“欢欢,我和这套房子已经等了你好久才把你盼回来。”杜若舟扬起笑脸走过去,想要给她一个拥抱:“欢欢,欢迎回家。”
林欢欢退开一步,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差点上不来。
被吓的。
她看着眼前的杜若舟:“你别不是得了什么精神方面的大病吧。”
“欢欢。”
“打住。”林欢欢后退一步,尽量让自己保持心平气和,现在什么也没有瀚海的消息重要:“杜总,我现在真没空跟您在这掰扯,我得去找瀚海。”
“一个保镖而已,你总惦记他做什么?只要你愿意,以后出门十个八个要多大排场我都给你安排。”
“杜总误会了,瀚海不光是我保镖,他还是我男人。”
杜若舟脑袋嗡地一声响,猛地抓住林欢欢的手腕:“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再说多少遍都一样,陆瀚海就是我男人。杜总,做人得讲道理吧,咱俩都分开多久了,难不成还要我为你守身如玉不成。你要是死了,我勉强算是为你守寡,你这还活着,我守个什么劲儿。”
杜若舟呼吸起伏不定,他捂住胸口,只觉自己快被她气死了,咬牙切上齿地从齿缝中挤出她的名字:“林,欢,欢。”
“我耳朵很好,杜总没必要喊这么大声。”林欢欢掏了掏耳朵:“杜总大费周章把我绑来是为了逼我还债吧。我认了,你放我回去,那两个亿我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给你转回来。”
杜若舟这回连眼睛都红了:“为了那个小保镖,你连两个亿都舍得?”
林欢欢古怪地看着他:“我都答应还钱了你还气个什么劲儿,是要我给你签字画个押吗?纸笔在哪儿,搞快点儿,我是真的赶时间。”
赶着去看陆瀚海吗?
杜若舟的手紧握成拳抖得不成样子,但仍是强行将脾气压了回去,放软了声音道:“饭就在餐桌上,你多少吃点儿。”
林欢欢盯着他:“杜若舟,你这是非法囚禁。妨碍他人人身自由,要坐牢的。”
杜若舟只当没听见,盛了碗粥端过来:“欢欢,先吃饭吧。”
林欢欢强行压制着心中翻涌的担忧和火气,试图跟杜若舟打商量:“杜总,你不让我走,好歹让我打个电话吧。”
“让你报警吗?欢欢,在你把心收回来之前,我是绝不会再给你机会离开我的。”
林欢欢:......
特么遇上神经病了。
一时半会儿的杜若舟怕是不可能松口,林欢欢不再多费精力,回屋反锁了门。
林欢欢对自己的处境并不担心,她身上专门的追踪器,哪怕没有信号,警方多花点时间迟早也能找到这里。
但她很担心陆瀚海。
杜若舟说他死了,但她一个字都不信。
瀚海说过的,他会保护她一辈子。戚立群死后,这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眼看百乐门将散,他们可以功成身退,他怎么能在这时候死了呢?
他怎么舍得?
今日梧城的头条又是百乐门的。
颜启钦夜袭佟玺的庄园,警方黄雀在后,捣毁了百乐门最大的制d机构。大当家佟玺出逃,但不知为何后半夜横死在马路上。
据说,是中枪而亡。
紧接着颜启钦又夜袭了二当家林欢欢。
双方展开激烈的搏杀,在警方赶到之前,一场大火无情地袭卷了这栋别墅。火是从二楼烧起来的,一楼的打手们活着的都逃了出来,但已经死的就直接被烧成了焦炭。一具具尸体被抬出,死者竟多至46人。
其中有一具已被确认是颜启钦。
但林欢欢却不知所踪,对此媒体未做过多猜测。
世事瞬息万变。
继上一回百乐门失去三个当家人后,百乐门再次遭到重创。
首脑人物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加上之前的内斗,曾经盘踞梧城,逼得警方束手无策的百乐门直接散成沙砾,人人自危。
警方磨刀霍霍。
趁他病要他命,若是这样还让百乐门翻身,他们哪还有颜面再穿那身警服。
时晏忙疯了。
一夜之间,电子地图上的十个代码停止了移动。还有两个直接消失,全局的表情沉痛万分,恳求他务必找到这两人的下落。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时晏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到底咽了回去。
他想说,这种失去信号的,最后找出来基本都是尸体。可万一还活着呢,他没忍心打破全局那微小的希望。
jd-98,jd-99。
这两个代码,他记下了。
时晏忙活了一天也没找到那两个代码的所在。
这种情况,要么追踪芯片被销毁,要么他们已经不在淮江市。他捏了捏眉心,明天得把搜索范围扩一扩,更有得忙了。晚上8点多,时晏感觉眼睛都是花的,只能停止搜索,先行回家休息。
刚走出警局就接到了沈星冉的电话。
约他宵夜。
8点多吃宵夜有点早,可他正好饿了。
放在往日,他肯定高高兴兴地去赴约。可今天,他的脚步却无比沉重。林欢欢失踪的事都上了新闻,冉冉肯定是为这事儿来的。
一会儿她问起来,自己要怎么说啊?
可不去,她肯定更加担心。
时晏一路长吁短叹,直到两人碰头也没想好一个圆满的说辞,最后在沈星冉殷切的目光下,只能硬着头皮回了句:“反正警方现在没抓到人,没准她是逃了吧。”
沈星冉不信。
“这么说吧,林欢欢要是真能成功脱逃反而是好事。警方借机整治百乐门,以前的账都要被清算,林欢欢身为头目之一,罪名肯定轻不到哪儿去,对她来说,只有逃跑才是唯一的生路。”
“我不信,欢欢姐不可能会犯下这么大的事儿。”
“冉冉,接受现实吧,你的欢欢姐,这辈子大概是见不到了。”
沈星冉差点哭出来,怎么就突然这样了呢,明明半个多月前欢欢姐还说可以见一面的。
可这面还没见着,她却又走了。
她还连怎么回事都不知道呢。
上一回出逃,只要避开淮江市就好。可这回,若真的被全国通辑,哪里还有生路。
沈星冉别说吃东西,她连喝水的胃口都没了。
时晏把她送回培训班,看着她颓丧的背影颇为心疼,却不知道怎么哄她。忍不住在心里把林欢欢骂了个狗血淋头,世上赚钱的买卖那么多,做什么非得去当人人唾弃的毒贩子。
这一夜,两人都 辗转难眠。
同样一夜未睡的还有林欢欢和杜若舟。
自从第一次谈崩后,林欢欢就不再和杜若舟说话,也不肯吃饭。
杜若舟却是铁了心要关她:“欢欢,别闹了。你饿晕过去我就给你挂营养针,绝食是没用的。”
林欢欢一声不吭,只留给他一个冰凉的后背。
她的心神都在陆瀚海身上,对于杜若舟的一切行为,她只当他精神错乱了。
对着淡漠到极致的林欢欢,杜若舟束手无策,又没法对着林欢欢发火,最后只能把怨气发泄到始作俑者身上。他悄悄给川子打电话:“姓陆的怎么样了?”
“抢救及时,刚刚脱离危险期。”
“杀了吧。”
“什么?”川子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既然要杀,昨天还费劲巴啦地把人救回来做什么?
杜若舟相当不耐:“怎么?你是听不懂人话了吗?“
川子很无奈:“老大,昨天那情况,姓陆的死也就死了。可现在他人在咱们自己的医院啊,人在那里出事怎么收场?”
杜若舟一脚踹在凳子上:“在医院动手不是更好动手吗?”早知道陆瀚海真敢动林欢欢,他昨天怎么可能救他,补个十刀八刀的还差不多。
“老大,你昨的,欢姐最是护犊子,直接杀了怕是你们的隔阂会更深。”川子给出了个主意:“要不把人扔国外去吧。”
杜若舟看着墙上林欢欢的照片,咬牙切齿道:“随你,以后别让我再见着他。”
第二天下午
搜索结果出来了。
时晏扫了一眼瞳孔立时来了场大地震。
什么情况?
两个代码显示的地址他都相当熟悉,一个是杜家的私人医院,另一个在四季云顶小区,老杜就住那。
如果人真是杜若舟带走的,这两人定有一个是林欢欢。
带着时氏独家追踪芯片的林欢欢。
时晏只觉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他猛地关了电脑,操起车钥匙就往外走去,因为走得太快,和全局撞了个正着。
全局扶着额头:“时总这是怎么了?急成这样莫不是有消息了?”
“没,有点方向了,但我得回去一趟。”
“啊?”
时晏的谎言张嘴就来:“这套系统虽然是梧城在用,但主引擎毕竟在淮江。这两位大概已经不在梧城,所以必须扩大范围,您这边的服务器怕是撑不住。”
这种高科技的专业知识全局完全听不懂。
但他却明白了时晏的意思,要想找到人,他得回淮江市。
全局当然不会拦,甚至还表示可以派人送他回去。
但被时晏拒绝了。
百乐门要倒了,梧城这些警力不定忙成什么样呢,他就不给警方添麻烦了。
最关键的是,如果猜测成真,就更不好让这些警察跟着了,虽然杜若舟不怎么靠谱,可毕竟是自己兄弟啊。犯了错,他能兜还是要帮忙兜着的。
就是林欢欢的这个身份......
出了警局,归晏开车直奔淮江市,他没回家也没回公司,直接去了四季云顶按响门铃。
片刻之后,房门被拉开一条缝,缝中挤出杜若舟的半张脸:“阿晏,你怎么跑我家来了?”
“活干完了,来找你聊聊天,你堵门缝里干嘛,让我进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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