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真正的战士

雨水让甲板变得湿滑，却也让松鼠党的精灵无法在箭矢上点燃火焰，只有少数经过特殊处理，用浸透燃油的莎草纸包裹的箭矢可以被点燃，然后射向不远处拖着笨重身躯逃跑的货船。黑色的箭影混杂着红色的箭矢，像飞翔的火鸟，接连不断的射向货船甲板，让甲板上的守卫者们只能压低脑袋，缩起身体躲在船栏或者桅杆后面。

        有几名水手在第一轮攻击的时候就被箭矢击，大部分人还是及时躲到甲板下层。莱纳斯的船上不允许携带武器，否则他的货船不仅会被海关扣留，甚至会波及到他所在的贸易公司。对于这些手里有大把黄金，却没有显贵血统的贸易公司商人，对于他们的态度，不管是北境诸国还是南方的尼弗迦德帝国，都是一样的。他们都试图操纵贸易公司，像商人征收更多的税务，而与之对应的，则是贸易公司私下的对抗规则。

        货船藏着许多很难被定义为武器的铁头棒，虽然泽林对这些水手是否会使用铁头棒表示怀疑。但他们面对的是松鼠党，交赎金或者躲起来可没办法解决问题，至少以泽林个人而言，法兰茜斯卡没办法让他去帮助松鼠党的成员。

        没过多久，货船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上，接二连三，搭载着松鼠党成员的小木舟撞到船头位置，他们和普通匪徒不同，他们的进攻井然有序。每个小舟上大约有三名松鼠党，两个小舟聚在一起，名松鼠党成员为一组，分为四组，从三个方向对货船发起攻击。他们以弓箭压制货船上的守卫者们，简直和尼弗迦德人的突击队一样专业。

        “看到了吗！”脸上带着伤疤的老兵大喊道“和黑衣人的作战方式一模一样！都是一群该死的精灵杂碎！我们应该把他们的脊椎打断，像死狗一样扔到雅鲁加河对岸去！”

        “闭上你的嘴！他们要爬上来啦！”

        不知谁惊呼一声，第一个戴着松鼠毛皮装饰的脑袋从船栏外侧冒出来，随后又是第二个，第三个。保利的反应速度最快，他用斧柄狠狠的敲从船尾处爬上来的松鼠党突击者，这个精灵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甲板上究竟有多少人，就带着一脑袋的眩晕感掉到因连日降雨变得有些湍急的河水。

        有三名松鼠党盯上了狩魔猎人。或许是因为他身上的两把剑让他看起来更有威胁，也有可能是因为泽林有段时间没刮胡子，一名提着长剑的老人肯定没什么威胁，但会造成麻烦，倒不如提前解决掉。不过很快他们就意识到自己翻了个大错。

        最前边的精灵很随意的挥动短剑，但被泽林单手握着的长剑招架，随后他的下巴猛地挨了一拳。松鼠党摇摇晃晃但还没被打倒。距离狩魔猎人最近的精灵跳过来，想要从后面攻击他，但挥出的利刃只砍到空气，脚反而被绊了一下，与捂着眼睛的松鼠党一起撞倒在地。他们的第三个同伙见状犹豫了，但下一刻，他看到狩魔猎人对自己摆了个手势，随后视线就移动到货船外面，正面对的庞塔河的河水急速下降，同样被扔出来的还有被打倒的两个队友。

        没过多久，庞塔河的河水上漂浮起了浓厚的血红色。

        水鬼们早就知道河面上漂浮的木板里有他们的食物，现在接近十块木板聚集在一起，很难不引起周围水鬼的注意。水鬼是群居生物，三五成群，细微的血腥气味就能把它们吸引过来，更不要说流出的血液早就顺着货船外围流入河。

        这对水鬼而言将是场大餐，就好像战争结束后在战场外觅食的食尸鬼一样，这是一场由智慧种族提供的大餐。

        至少三十名松鼠党进攻货船，而登船的突击队大约只有二十人，剩下的全部站在木舟或废弃商船上。失去水手的控制，货船正水流的带领下，向商船靠拢。很明显，这艘商船是松鼠党之前的战利品，至于里面的人，或许应该问问水鬼们的早餐是什么。商船上站着不少弓箭手，精灵们的箭术不如树精，天空还下着小雨，但弓箭手的确对守卫者们造成不少威胁。

        只有两个水手握着铁头棒和皮特船长站在一起，大部分水手都不懂得该如何使用武器，护卫们更不希望这些菜鸟到甲板上添乱，最后莱纳斯找到两个会用棍棒的年轻水手。他们年轻，身强力壮，富有精力，但却毫无经验。

        狩魔猎人，矮人，还是那几名人类护卫都在船栏附近，桅杆下，或者任何能起到遮挡效果的地方战斗。有个年轻水手站到了甲板空旷的地方，随后他突然哆嗦起来，并奇怪的咳嗽着，紧跟着弯下身体面朝下径直倒了下去，一支灰色的羽毛箭矢插在他的背上，随后又是第二支，第三支，松鼠党的精灵毫不留情。

        时不时有守卫者的箭矢反击，但收效甚微。距离松鼠党弓箭手最近的箭矢落在商船前三米的位置，而那些松鼠党们，他们可以把箭矢倒插在皮革垫上，羽毛朝上，以最快的速度支援还在甲板上战斗的精灵。

        保利一个矮人几乎守住了船尾，狩魔猎人站在桅杆附近，尽量保护皮特船长不会受到两面夹击的情况。他还不想去考虑弹开箭矢的做法，要这样做首先必须全神贯注，把注意力放在弓箭手身上，但周围的松鼠党们不给他机会。那三个冒失鬼给他们不少教训，至少他们明白不要一个个的去对付狩魔猎人，那无异于排队送命。何况在战场上，弹开一两个箭矢毫无意义。

        矮人战士两手握着战斧，双手斧被他单手挥舞，整个人连同战斧像旋风一样旋转，后甲板的松鼠党全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嗜血的斧头卷进去。周围许多具精灵被切开的尸体，血液几乎浸透木质甲板。

        忽然，又一个松鼠党冲向保利。可这名松鼠的体型矮小。保利的战斧风一般挥向他，然后，保利愣住了。

        他面前站着一个头戴松鼠帽的矮人，浓密的黑胡子整整齐齐的梳成两条辫子垂在胸前，这是古老的矮人装饰。面对自己的同族，战士犹豫了，他们都是矮人。他本可以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把斧头砍进对方的脑袋，可他犹豫了。

        但黑胡子矮人没有犹豫，他双手用力挥动战斧，斧刃画着弧线落下，带着骇人的断裂声。保利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就重重的倒在地上。

        “为了亲人！为了自由！为了上古种族！”黑胡子矮人兴奋的高喊，周围的精灵同样高声呼应。

        紧接着又是一阵箭雨。

        精灵们张开的双臂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身上就插满了箭矢。

        还活着的水手把箭的同伴拖到安全地方，他抬起头，向外看去，随后兴奋叫起来，声音甚至压过松鼠党们有节奏的战吼，虽然他们的战吼正慢慢变成接连不断的惨叫。

        “是瑞达尼亚的巡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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