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黎明之光
“干杯。”
两根修长惨白的手指拖住银制高脚杯，血液在烛光的映照下是那么的晶莹，女吸血鬼像是品尝美酒佳酿一样，让新鲜的血液顺着喉咙滑入胃，大约十多名吸血鬼，分别坐在两张长条木桌后面，品尝着人类奴仆身上得到的血与肉。旺盛的炉火将它们啃食尸体，品尝血液的影子映照在墙壁上，犹如重重鬼影。
哪怕城堡外时不时响起的爆炸声都无法让宴会厅的任何一名吸血鬼表情产生变化，好像外面的事情与它们无关，这一切不过是两个世界。它们像是无心在意任何事情，但却又像是心事重重。只不过，人类，或者说，野生的动物怎么可能会让它们产生惊恐之类的情绪。
“拉纳尔，我希望以后能喝到一些新的口味，你有没有新的计划，比如关于更新酒桶库存的想法。”
弗拉·血唇翘起她标志性的唇角，对身边被称为奴隶主的吸血鬼说道。拉纳尔负责饲养，抓捕以及为城堡提供血液和食物“为什么不试着去调配一些口味更好的血液呢，我们已经喝了多久诺德和赛洛迪尔的血液了。”
“当然，女士，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会找机会到外面去抓一些新鲜的血液回来。”拉纳尔放下酒杯，用麻布抹去嘴边的血迹“也许等宴会结束，你可以来参观一下我最新的饲养成功。如果你喜欢投食喂养，我可以为你提前准备一些人类的食物。三天前在海岸边我找到一艘客船，正好解决的配种的麻烦，你也知道，哈孔大人希望他的酒桶里都装满最好的血液。”
“这些牲畜应该为哈孔大人提供血液感到荣幸。”血唇皱起眉头，一旁的人类仆从为她再次倒满酒杯。他的眼睛涣散，没有一丝神采和感情，甚至都看不到任何的恐惧“但吸血鬼也不应该在哈孔大人的宫廷里表现出不符合身份的行为。”她看向长桌尽头，正把脑袋埋在人类仆从身上的吸血鬼摩罗纳，吞咽声不停的从那里发出来，狼吞虎咽的模样让周围的吸血鬼下意识远离他。
那个红卫女人还没有死，但也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濒死声，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但这还算是好的，至少她会死于失血过多，而非被固定在刑具上榨取鲜血，吊在厨房里被做成晚餐，或者扔在炼金台上作为实验生物。
“是的……”奴隶主眯起眼睛“哈孔大人的宫廷不需要一些会降低它身份的存在，每次想到我辛辛苦苦榨取的血液灌到这些粗鲁的肚子里就感到伤心。也许……应该让他去帮助尽职尽责的管家去。”
弗拉眯着眼睛盯着手酒杯上的花纹。如果要说时间，这酒杯可能比一些吸血鬼的年龄还要久远，来自奴隶女皇时期的艺术品，就算对吸血鬼而言，这也称得上是古董。但只有这样古老优雅的东西，才有资格出现在这里。
“但芬莫加雷肯定很伤心，当他看到他亲爱的朋友意外死在一群野生动物手里，那可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她是立的，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但斯塔夫先生会为哈孔大人的城堡清理掉一块污垢感到高兴。”
拉纳尔脸上一直挂着耐人寻味的笑容“请容我告退，估计等一会我们亲爱的管家干掉外面吵闹的人类后，我要花点功夫才能清理干净外面的灰尘和血液，说不定会有您喜欢的类型。”
看着奴隶主走向门口的背影，弗拉喝尽杯的鲜血，等待仆人为她重新灌满杯子后，她托着高脚杯，走向宴会厅右手边的侧门里。
走过两个转角，令吸血鬼陶醉的鲜血气味变得越来越浓厚。这是一处正方形房间，过道两侧摆满了或大或小的酒桶。这是上好的橡木制成，可以让里面的装满的血液保持鲜美。走过酒库，迎面而来是一处向下的台阶。道路两侧的火光戈然而止，和外面永远都保持干净的城堡相比，这里的台阶可以称得上是肮脏。墙壁上挂着的蛛网让吸血鬼下意识皱起眉头。
下面的地窖被改建成了监狱，每个笼子里都关着几名人类。他们面露恐惧，一个吸血鬼在这里，像是正挑选着晚宴的食材。
“拉纳尔已经站在斯塔夫一边了。”她没有走下台阶，地面上堆积的白骨甚至可以漫过吸血鬼的靴子。这里不仅是监狱，同时也是屠宰场。
“你确定？”
“我只说过一次。”
暗精灵吸血鬼摸着下巴，喉咙里发出几阵意义不明的声音“芬莫加雷先生会很高兴。”它一只手扶在铁栅栏上，里面的人类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一天后，我会去参观炼金实验室。”吸血鬼对一旁被控制的仆从挥挥手，指了里面的一个人类“我吃这一个。”
“还有外面的人类……”
“当他们全部死掉后，芬莫加雷先生肯定会慷慨的允许帮助他的人从里面挑取好东西。”
进攻城堡的人类都是一群蠢货，食物挥舞着武器向主人杀过来。也许他们能划伤一些低级血脉，淘汰一些本就不应该被冠以吸血鬼之名的生物，但这里是哈孔的城堡，瓦奇哈拉吸血鬼的首领。到现在，哈孔领主都没有出现在大厅里，毫无疑问，这些人类根本不值得哈孔领主动手。
和这些人类比起来，倒不如解决掉眼前的威胁更重要，比如让自己心烦意乱的某个吸血鬼。
这不只是弗拉的想法，她同样从对面的吸血鬼眼看出了相同的神情。她转身离开，处理食物的工作会脏了她的衣服。
求饶声，挣扎声，呼救声，后来变成惨叫声，等吸血鬼离开，把门关上后，暗无天日的监牢只剩下低沉的呜咽声。
日复一日，城堡内的宴会从未终止过，没有阳光，没有天空，甚至没人知道外面已经过了多久。长条桌上摆放着切好的蘸血肉块和盛放着新鲜血液的罐子，如果能将血液和肉块换成正常的食物，就算是蓝色宫殿的宴会与之相比都要显得相形见绌。空气永远都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但对吸血鬼而言，这无疑是最棒的地方。
但不是所有的吸血鬼都醉心于宴会与争取哈孔的欢心，或者觊觎他的位置。费兰就是少数的异类之一，吸血鬼漫长的生命里他只出现在炼金实验室和睡觉需要的棺材两个地方，外面过了多少年，谁也不知道，他也不关心这些。
他清楚城堡里的事情。芬莫加雷在成为吸血鬼前是一名高精灵，而斯塔夫，人如其名，被转化前是一名诺德人。虽然都是吸血鬼，但诺德与精灵天生的仇恨让他们的矛盾不断激化。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双方都在找机会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把对方的脑袋拧下来扔到下水道里去。就算此时外面正有一群人类挥舞着武器大喊大叫，他们也不会忘记谁才是敌人。
当然，不管哪件事都和他没有关系，谁坐在大厅间的位置上都会需要一个炼金术师，至于外面的人类，这些年来从来都不会缺少人类以为他们能对付吸血鬼，但结果大多都是变成食物和角落里的骸骨。
“把这瓶药水灌下去，让我们看看效果。隆希尔，你来记录。
一个黑暗精灵学徒，很有求知欲，也很有天赋，费兰对这里的生活很满意，不会有任何人站出来指着他的实验，拉纳尔会为他提供足够多的人体材料，更不需要在处理实验尸体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或者引起卫兵的注意。成为吸血鬼是他一生做的最明智的决定，在城堡里，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进行在外界不知道被判处多少次死刑的实验，可以用他的理论高谈阔论，其他吸血鬼有时回来观看他的实验成果虽然它们大多只是想看实验体是怎么死掉。
这是个天堂。
一个布莱顿人被困在木板上，他虚弱的身体已经没办法做出任何挣扎的动作，甚至都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奴隶主拉纳尔希望他能做出一种可以让引用者体内血液含量变得更多的药剂，如此一来他就不用费尽心思的维持城堡里的血液储存量。从来都没有人听说过有这样的炼金药剂，但世上一切都是从不可能到可能，费兰坚信这一点。
男人开始抽搐，血液像是决堤了一样从他的皮肤下涌出来，最终，试验台上只剩下一个断气的血人。
“老师，他死了。”学徒忠实的将新的实验结果记录下来。
一如既往，被强迫喝下药水的人类都会死于出血，但对吸血鬼而言这不过是成功道路上必经的失败。吸血鬼的寿命为他提供足够漫长的时间，肯定能让它最终找到成功的办法。
“我好像看到哈孔大人的宠物犬过去了，喂给它吃吧，还有，去外面看看，还有没有没断气的人类，让管家先生留几个给我。”他自顾自的摇摇头“材料又不够了。”
他低着头，开始重新筛选材料。可能是药剂的效果太强，也许可以用相对于的材料和，让药水的效果不再那么猛烈。他盯着自己手里的书，另一只手翻阅着过去的笔记本。他聚精会神的看着，好像遗漏的什么东西，漫长的时间没能带给他过目不忘的记性，他究竟漏了什么。
剧烈的震动声让他险些写错笔记，他不由得皱起眉头。是芬莫加雷和斯塔夫那两个蠢货忍不住开始动手？这和他也没关系。至于外面的人类，它们应该快被杀光了才对。可随着更多的嘈杂声和脚步声靠近他的实验室，这位吸血鬼终于忍不住呵斥道。
“别踩了我的尸体！”
随后，还带着吸血鬼之血的剑刃从背后刺穿了它的胸膛。
摆锤狠狠的撞开了城堡大门，冰冷的空气涌入腐朽的墓穴，黎明守卫战士如潮水般冲入吸血鬼的城堡，他们将燃烧的火把扔到宴会厅，将弩箭倾斜到诧异的宾客身上。空气弥漫的血液味道令人窒息，餐桌上肢解的血肉会让软弱的人吓到在地上，但对带着仇恨和愤怒来到城堡的黎明守卫而言，这正是让他们更加坚定战斗的罪证。
“我们已经忍受吸血鬼在夜晚屠戮杀害我们的同胞太久了！现在，让这些吸血鬼看看我们的力量！”
正醉心于宴会的吸血鬼措手不及，许多火把直接扔到了它们脸上和身上。
“奥瑞尔之弓！圣灵站在我们这一边！”像是在证明伊斯拉恩的口号，亮金色的圣阳箭射入宴会厅，暗无天日的城堡像是骤然出现了一个太阳，阳光洒满了厅堂任何一个阴暗的角落，但吸血鬼却像是被仍入篝火一样，靠近箭矢落点的吸血鬼，等光线褪去后，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堆灰烬。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像雷鸣般炸裂，声音甚至透过木门，传入阴暗的牢房，就像那穿过木门的裂纹投入的微弱阳光一样。
“摧毁这些可憎的生物！让它们再也无法破坏我们的世界！这是我们的斗争，也是我们的命运！”伊斯兰恩高举着他的战锤，这位黝黑的红卫男人狠狠的将战锤砸入一个吸血鬼的脑袋里，阳光从洞开的大门里照射而入，黎明守卫背对着阳光，冲向被突袭有些不知所措的吸血鬼们“这是黎明升起的时刻！”
警戒者被屠杀的仇恨以及朋友的死去，让这个永远都显得那么稳重的男人甚至都变得情绪激昂。
“肮脏的生物！出来，面对我！”
“你必须找到我的父亲。”瑟拉娜拉紧了兜帽，她对刚放下奥瑞尔之弓的泽林说道“只有奥瑞尔之弓才能击败我的父亲，必须尽快找到他，否则你的朋友肯定会死在这里。”吸血鬼小姐语气严肃“我明白他的力量，也许一百名训练有素的战士能重创他的肉体，但只要那一池血液还在，他就永远都无法被真正的击败。”
“瑟拉娜，你在这里，和维吉尼亚在一起，她和冬堡的法师肯定能……”
“不，我和你一起去！”瑟拉娜摇摇头“我想了很久，我不能永远都躲在父亲的阴影下，我必须面对他，然后……就都结束了。”
“你不是只有一个人，瑟拉娜，也不是只有这个人类。”瓦莱丽卡用斗篷包裹着身体，避免自己碰触到阳光“我知道你父亲的血池在什么地方，他别想在我面前对你动手。”瑟拉娜的母亲看了眼狩魔猎人“快动起来，人类，希望你见到哈孔后步伐还能如此坚定。”
城堡的最深处，一个被隔绝开的地方。一只石像鬼守卫在这里，但瓦莱丽卡的法术让这只怪物安安静静的继续充当装饰品，待在原地。泽林听过很多关于哈孔强大的描述，瓦莱丽卡和瑟拉娜的话同样证实这些传言并非空穴来风。但在还没有见到哈孔时，他们就听到了这位强大吸血鬼领主的声音。
“瓦莱丽卡，你的两面三刀并没有让我感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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