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夜色微凉

“拜你所赐，她们的计划变得更加艰难。”

        芙莉德摇摇头“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当时我们立场不同，我沉睡了太久，不知道时代已经到了什么地步。而且我也差点杀了你，对吧？”

        泽林回忆着他过去和芙莉德在艾雷德尔的战斗，虽然不算太轻松，主要是之前与那头巨狼和还有一名活死人战士连续战斗了两次，但还谈不上差点死掉。如果芙莉德那时候就得到火焰的话，可能情况就要难说了。不过很可惜，泽林追过去的速度很快，如果等到几个月后，芙莉德说不定就要完成她的计划了。

        “是啊，你差点就赢了。”泽林点点头“如果不是你刚作为灰烬苏醒没多久，你肯定会赢。”

        “你很清楚。”芙莉德微微哼了一声。她又微微抿了一口“我没办法在那个世界帮助尤利娅和莉莉安妮，尤利娅说她的计划还在进行，但我听出来了，如果隆道尔还有退路，她就不会亲自为了一个灰烬前往传火祭祀场。我希望可以为她，为她们找到一个庇护所，哪怕她们的计划最终失败了，也能有一处容身之地，不会被杀死，被当做火焰的柴薪。”

        “你已经找到了。”

        “但不是绝对安全。”芙莉德忽然扭头，直直的望着狩魔猎人“我不想再让我的妹妹们和我一起流离失所，你见到过，我们那时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我知道这些试图攻击你的城堡的人的所作所为，火焰、焚烧，你说的对，我憎恶这些人！我想让这些试图把人丢到火焰里的人全部尝尝被火焰吞噬是什么感受！”修女深吸了一口气，又喝了一口“这该死的生物碱。”

        泽林眯起眼睛望着周围，浮港的广场上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还有月光。他见到修女被烧死时的情景，芙莉德对那些永恒之火的受害者感同身受。

        “我理解。”

        “你……没有看到过卡斯大蛇出现之后的事情？你当时是这样告诉我的。”

        “当然，从那之后我什么都没看到过，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告诉我。”

        “不，你不会想知道。”芙莉德摇摇头，她似乎轻轻松了口气。

        一时间，似乎又重新陷入了沉默。附近草丛里藏着的虫子不甘寂寞的鸣叫着，吱吱的声音在浮港空荡荡的广场上此起彼伏。这一次，重新打破沉默的是修女。

        “我很抱歉，我的世界里，人们都是敌人，到处都是想把我们抓去当做柴薪焚烧的人，我只是有些不习惯。”她又喝了一口，微微眯起了眼。她拉下兜帽，露出下面深褐色却又在发梢尽头稍微卷起来的秀发

        “你知道，我是灰烬，火焰，我希望熄灭那些火焰，但我却没办法摆脱对火焰的崇拜和向往。火焰、假火，我难以忍受。”她摇摇头“我给你惹麻烦了吗？我会尽可能控制住自己。”

        两份憎恨汇聚到一起，芙莉德的自制力要比预想的强得多。

        “不，芙莉德，这不是我的意思。”他握住修女的手“我想让你知道，在这里，你不是一个人，与其担心白蔷薇骑士团和永恒之火接下来会做什么，我更担心你，我不希望你会因为仇恨导致其他不好的事情。”

        芙莉德愣愣的望着自己被握住的手。

        “你不需要对我解释太多，我见过你的灵魂，我了解你的感受，你就是你，芙莉德就是芙莉德，一个关心亲人的好姐姐，一个有责任感的隆道尔长女。我不希望见到你因为沉溺在仇恨里，把过多的仇恨当做是在关心。不，不需要在意这些骑士，或者教会。我希望你们都可以在这里，有一个更好的生活。”

        她的手很凉。或许是因为灰烬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她在外面监视了太长时间。

        “如果只是我自己一个人的话，我当然可以冲到骑士团总部，用炸毁他们的城墙，然后潜入教会的监狱把里面的人救出来，在白天的时候远走高飞。但就像你说的，我希望这里能成为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不希望在我离开后，会有人受到威胁。我希望能解决这些威胁，一劳永逸。为了城堡，为了狩魔猎人，还有为了你们。”

        她愣了好一会，随后刷的一下把手抽了出来。

        “我喝太多了，我需要去清醒一下。”她放下杯子，差点让杯子里的酒荡出来。修女的身影又消失在面前，只留下泽林坐在原地。

        狩魔猎人叹了口气，端起瓶子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他轻轻咳嗽了一下，站起身，随手把空瓶子扔到地上。

        浮港的夜晚依旧寂静，雨林里的虫鸣和野鹿越过草丛时发出的窸窣声丝毫没有被永恒之火营地里的吵闹声打扰。没有人去注意那里，火焰最终被扑灭了，只留下股股浓烟，直直的飘向上方，穿过巨大榕树的树冠。树枝似乎对浓烟感到厌恶，微微晃动几下，把树枝端头积蓄的雾水滴落下去，让下面又像是来了一场骤雨。

        直到清晨的阳光再次透过晨雾与高大的树冠，铺撒到铺满鹅卵石的广场上。经过一夜休息或者一夜劳累的人们在这冬日难得的暖阳唤醒，广场上再次热闹了起来，人们交谈着昨天的趣事，当然不会少的了昨晚白蔷薇骑士团营地失火的事情。但过不了的多久，这项坊间趣闻就会被人们遗忘，人们早就忘掉了很多事情，比如过去的拉里镇长，比如关于狩魔猎人是种邪恶丑陋怪物的传言，比如和平，比如居住地附近没有怪物的生活。

        同样，人们也不知道很多事情，就像永恒之火的人打算在广场的绞刑架一旁再加一更火刑架，就像昨晚广场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事情不总是会被时间冲刷，会有人记住，并且一直记住。

        “我的徽章掉到什么地方去了！我的盔甲呢！我的剑呢？！谁偷了？！”

        当然，旅店二楼里衣服盔甲和徽章武器都被小偷偷走，光着身子跑出来的白蔷薇骑士会被谈论更长的时间。至于最后那些东西究竟是被谁偷走了，也没有哪个小偷被抓到过，这反倒成了人们猜测最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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