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章入夜渐微凉
等到晚上，乌云反倒散去了。下雪后，皎洁的月光显得无比明亮，比天空飘过的雪花还要洁白。
“说好的约定却让女士白白等了两个星期可不是绅士应有的作为。”
月光铺撒在城堡外侧的走廊上，将石柱的影子映照到后面石块堆砌成的墙壁上。
“这是因为……”
“我明白，我明白。前天永恒之火活动的消息才传到百花谷。”法兰茜斯卡摇摇头“我很抱歉没能帮上忙，还有，你救出来的那些精灵，他们明天就能抵达百花谷，会有人负责安置他们。里面有一个人类女孩，她的大脑……被麻药粉影响的太严重，但应该能好起来，精灵很擅长照顾治愈精神方面的病人。”
“你的族人会愿意接纳一个人类进入吗？特别是在亚甸人做出那样的事情后？”
他们停下脚步，走廊下面就是城堡庭院的种植园。人偶似乎对园艺情有独钟，而且很擅长这方面的事情。花园被修整的整整齐齐，里面的紫苑花与黑花药将花坛染成白紫相见的画布，而下面的气泡草和鲜血王冠很好的与其他根茎植物瓜分了不同的地层，只有当轻风抚过时，随着花朵与草药的摇摆，才会时不时显露出下面的苔藓类材料。
“我们都是受害者。”精灵的胳膊撑在石刻围栏上“格奈娅让他们知道，不是所有人类都会对他们嗤之以鼻，或者怀有敌意。仇恨可以支撑我们度过困难的时刻，让我们团结一心，让我们在面对火之洗礼时不会被火焰吓到，或者被火焰焚烧殆尽。但等这一切都结束后，我们该如何面对被火焰洗礼后的新世界？”她叹了口气“我不想利用仇恨，它和火焰一样，会温暖我们，会烧伤我们。”
“你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我希望是正确的。”精灵望着下面的花园“或许等到某一天，等一切都过去后，我们可以到其他地方去换换心情。没有政治，没有战争，也没有其他麻烦，到一个鸟语花香的地方，你和我。”法兰茜斯卡忽然咯咯笑了几声“我猜就算只想着是你和我，到时候恐怕也免不了一些访客。格奈娅肯定会反对我这样做，但是访客，你能告诉我到时候会有多少访客来吗？”
“也许会有不少吧，我认识了很多朋友，其一些你也认识。”
“你知道吗，你不对我说谎真是让我喜欢又讨厌。”法兰茜斯卡看了眼和她一样两手撑在围栏上，望着下面花园的狩魔猎人“你就不能对我说，没有访客，只有你一个人，我们可以每天都在一起，每天都可以在床上待到午再起床，然后每个月都能有一段这样的休闲时光，等我将百花谷重新建立成一个真正的精灵王国后。我们可以一切通过传送门到各个不同的世界去旅行，哦，对，格奈娅也会跟过来。无所谓了，那会是我们的生活。”
“我以为你会很生气。”泽林对法兰茜斯卡说道“我很抱歉，我没办法承诺什么，在我们能活着度过如今的困难之前。”
白蔷薇骑士团和永恒之火教会并非唯一的敌人，战争还在继续，胜负难分。帝国有着强大的军队，但他们内部却并不统一，在部集团军与弗尔泰斯特的泰莫利亚军战斗时，西部的军团却还在原地不同，观望顺便搜刮占领区的物质。这让北方有了获胜的可能性。谁也不知道战争后会发生什么，他们必须小心。更不要说一直都没有任何表态和声音的矮人长老霍格，等到战争结束他的军团回到玛哈坎，他不会让这些士兵无所事事。
“生气，有时候我当然会感到生气。过去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因为一个人感到生气。”精灵闭着眼“但到现在，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感到不舒服，当看到有人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你时候，或者看到在提到你时露出的表情。但如果没有传送门另一边的帮助，这座城堡如今应该已经挂上了白蔷薇和永恒之火的旗帜，我的族人会受冻挨饿，对那片撒上盐的土地和下了毒的湖泊束手无策。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肯定会更糟糕。而且，如果有一天我听到你不会帮助那些需要你施以援手的人，我才会感到惊讶，那不是你，也不是我想要的你。”
法兰茜斯卡叹了口气，走到泽林身边，她的两手握住狩魔猎人的双手，搭在胸前。
月亮高悬，飘过的一缕薄云没能遮挡住月亮，却只是为皎洁的月光增添了一份美丽的面纱。
“我知道你在亚楠究竟经历了多少危险的事情，尤瑟夫卡没能说出全部，但我能想象得出。你面对的是我们无法理解的怪物，当你在异世界拼命的时候，我却还在百花谷处理一个又一个无聊的政务。”
“我们都在做救人的事情，伊妮德。”
“别想着安慰我。”精灵摇摇头“我没办法接受，当传送门再一次开启后，我听到你回来，还是又和几个人一起回来的消息，而是没有一个人回来或者有人带给我你再也不能回来的信息。你可以给我一个保证，当你到达另一个世界后，立刻用千里镜联系我，如果不能联系上，就立刻转身回来。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不需要只有你一个人冒险，来保护其他人的安全。”
“我……”他该怎么说呢，他需要来自异世界的帮助。就像这一次一样，但如果转身离开，他永远都不知道自己会失去什么“我向你保证，无论我在另一边遇到什么，我都会回来找你。”
精灵抬起头，那双淡蓝色的眼眸盯着狩魔猎人亮黄色的竖瞳。
“我知道了……不介意和我一起坐一会吗？”
“乐意之至。”
月亮还在那个位置。呼啸的山风好似忽然小了，消失了。宁静的月光照耀着城堡，照耀着走廊。
“还记得我们在酒馆时的相遇吗？”伊妮德靠在泽林身上，望着天空的月亮。
“当然，我怎么会忘记。”
“我在想，我是多么幸运，能够遇见你。”
“我也一样幸运。”
他们坐在走廊边上，多久？他不知道多久，他们一言不发，但这已经足够了。
今晚的月光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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