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正义的勇士
“这是怎么回事？”
法师们正逐渐从四面方向码头边汇聚，他们三三两两走着，有些人还打着哈欠，或者互相低声询问其他同僚是否知道为什么要把他们召集起来。大多数法师的脸上带着迷茫，但有些人则是紧张，甚至是恐惧，他们厌恶害怕德凡特人，只是有些人面无表情，身边也没有同僚法师的陪同，他们直接站在了德凡特人身边。
塔尔是那些感到紧张的人之一。
他知道一些事情，如今这里到处都充斥着令人不舒服的紧张感。有什么事情会需要清晨就紧急的将他们召集起来？塔尔听到了些许低语，有许多法师怀疑是不是圣殿骑士团已经开进了辛特兰，要对红崖发起进攻。虽然他愿意相信审判教团使者的话语，但这种牵扯到生命的事情，没多少人能冷静下来。
“冷静，朋友。”塔尔对身边向自己低声询问的附魔师埃利奥特说道。他只是个附魔师，但在圣法战争，所有人都被波及进来，无论是附魔师，法术学徒还是宁静者“冷静，但做好准备，我担心我们的威胁可能不是来自圣殿骑士。”
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现在不是慌张的时候。
“除了圣殿骑士，还能有谁威胁我们？”附魔师的脸上写满的忧愁，传统法师长袍的深蓝色早已在风吹日晒变得褪色，衣服也因为有段时间没有清洗而沾上了灰尘“有……有人说，我们应该加入德凡特人，否则回到法环，我们都会被强制接受静谧仪式。”
他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一个男人。在所有焦虑、紧张和不安，唯有他显得平静而安定。这不是因为那人胸有成竹，或法力高强完全不需要为自己担心，实际上，无论在什么时候，宁静者都不会有情感上的波动。哪怕有人下一秒就要杀了他们，他们也不会有任何恐惧。宁静者的情感已经消失了，愤怒、恐惧、欣喜、悲伤，他们的灵魂就像一张白纸，纯净却又白的让人心寒。哪怕是有人杀害了他最亲近的人，宁静者也不会流露出任何愤怒和悲伤。
“我不喜欢这个。”附魔师打了个冷战。没人愿意靠近宁静者，这仿佛是在时刻提醒着他们，叛教法师被抓到后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这名宁静者是他的一个朋友在逃离被屠杀的法环时，把他带上的，但他的朋友前段时间死在辛特兰南部的溪谷。
“放心，我们肯定不会去接受什么静谧仪式。”塔尔看着越来越多汇聚起来的法师们“去接受静谧仪式还不如死掉更好。嗨，他们来了。”
码头上方的斜坡与城堡直接相连，当亚历克斯带着十多名仆从士兵，还有数名德凡特法师走下来的时候，几乎所有法师都在看向那个方向。和红崖的这些避难法师比起来，皇国来的法师们衣着华贵亮丽，整齐的衣服与擦亮的靴子，就好像贵族站在了一群难民间。
忽然，塔尔感觉背后有人轻拍了下自己的肩膀。
“埃利奥特，我们……”
“是我。”
狩魔猎人的脸大半隐藏在兜帽下，许多法师没有穿传统的法术长袍，各式各样的袍子和斗篷间，狩魔猎人的棕色斗篷一点都不显眼。
“发生了什么？”塔尔压低声音。远处，亚历克斯魔导师已经和另外两名德凡特法师走上码头边的一处高台上。那里过去是领主用来向领民宣布命令的地方，现在也挂上了德凡特的旗帜。
“他们试图暗杀首席巫师。”听到这句话，塔尔的脸色忽然变得煞白，但接下来的话让他稍稍松了口气“但他们失败了，首席巫师还活着并且脱离了危险，德凡特人封锁了城堡通往赤岩村的道路，他们可能要晚一步才能出现，告诉我，你现在能联络到多少愿意对付德凡特的同僚？”
“十五……应该有十七个吧？很多人都不愿意得罪德凡特人。”
的确，和圣殿骑士比起来，这些同样身为法师的德凡特人更能让这些不知所措的叛教法师的支持，毕竟圣殿骑士团过去屠杀法环的劣行不过就在三年前，三年的时间还不至于让他们忘记这些事情。不过从考帕尼雅的遭遇来看，德凡特人显然不是为了招募法师才来到红崖。
“让他们做好准备。”
“什么？”塔尔惊讶的挑起眉毛“今天要做什么？”
“让红崖的法师们从危险的境地摆脱出来。”泽林拍了下塔尔的肩膀，示意他放松“快一点，首席法师马上就到。”
高台上，亚历克斯张开双臂，示意下面正嗡嗡低语的人群安静下来。
“我是魔导师格利恩·亚历克斯！”魔导师的视线扫过人群“我带着善意和帮助而来，我本应该和率领你们的首席巫师商谈，但你们的首席巫师如今不愿意和我进行会谈，来商定合作契约上的条款。今天凌晨，我得到一个糟糕的消息，让我不得不代替不愿意出来的首席巫师，向你们提出警告！”
法师们安静的听着，码头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亚历克斯的警告是什么。冷风吹动法师的衣角，卷动河水。
“圣殿骑士团已经进入辛特兰，他们正在和费雷尔登的军队汇合，准备向红崖发起进攻！”
下面的法师们一下子炸开了锅，有人在怀疑这消息的准确性，也有人在质疑为什么不是首席巫师来向他们宣布，但更多的人陷入了慌乱，他们本身就是逃难到这里，红崖的城墙让他们在和平会议召开前，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但从来不代表他们安全了。亚历克斯满意的看着自己话语造成的效果，只是他没有注意到，有几名法师正趁着混乱从场地离开。
过了一会，魔导师再次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骚乱渐渐平复，码头上又只剩下了河水拍击岸边的声响。
“我希望你们放心，无论我们有没有签署契约，德凡特会承诺留下来保护你们。我希望从今天开始，立刻开始对红崖进行整备，我希望你们能暂时加入我们，至少要挡住圣殿骑士团的进攻，才能谈论接下来的事情。”
“首席巫师在哪？？！”
下面一名法师高声喊道。
“你们的首席巫师不愿意和我商谈任何事情，也不愿意出来和你们宣布。我无法继续等下去，否则等到圣殿骑士敲开红崖的大门，我们还在为一些条款的边边角角争论不休。”亚历克斯提高了声音，魔导师在高台上来回踱步“我不希望继续拖下去，菲奥娜阁下不愿意签署协议，我将最大限度的表现自己的善意，帮助你们对抗圣殿骑士。我们都是法师，我们应该互相帮助。”
“为什么首席巫师不愿意出来？”
又有一名法师问道“她带领我们和圣殿骑士对抗了那么久，她怎么会在这时候抛弃我们？”
亚历克斯微微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你们的巫师阁下不愿意签署协议……”
“因为你是个骗子！亚历克斯！”
人群纷纷扭过头去，只见菲奥娜大法师正站在酒馆通往码头的道路上，她的身边站着好几个人，还有已经可以站起身的考帕尼雅。助手看起来仍然是那么憔悴，但望向魔导师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多瑞安没有露面，但泽林知道他此时正躲在暗处观察这里的情况。
“你欺骗了所有人！你毁了我们！”菲奥娜指向身边的考帕尼雅，助手胳臂与侧脸上被腐蚀的痕迹清晰可见。狩魔猎人听到有法师倒吸了口凉气，不少法师来自费雷尔登的法环，十年前的暗裔大军以及暗裔腐毒带来的伤害仍然让一些人记忆犹新“你只是打算把我们当作你的实验品和血魔法祭品！你的话语全是谎言，圣法战争已经结束了，你只是想让我们继续为了你的目的卖命！”
亚历克斯并没有露出惊慌或者意外的表情，他很自然的笑了笑。只是泽林注意到，法师群里有些一直沉默的法师正在悄悄移动。
“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不肯和我们合作，在面对圣殿骑士大军压境的时候，却仍然坚持。现在我明白了。”亚历克斯伸出手，指向菲奥娜“我想和教会在私下达成一项投降协议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出卖这些追随你的人，你就能向教会投降并且保证在战争结束后，自己的地位。”
“你不过是在诡辩，亚历克斯，只要让我们的人走出红崖，到城墙外的村庄去，找任何一个村民询问，就能知道到底谁才是正确的！”菲奥娜下意识握了握手，但她的法杖已经不见了踪影。她不知道法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身上和衣服上的伤究竟是怎么来的，但泽林倒是能大体猜出来，想要强行制服一名高阶巫师，修改她的时间，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为什么不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埋伏的圣殿骑士与教会同伙？”
亚历克斯仍然没有慌乱。
忽然，泽林听到了脚步声，一名有着金发，穿着传统法师长袍，脸色阴沉的女人正从人群走过来。她紧握的手指间出现了一丝反光。
“小心！”
狩魔猎人的手搭在剑柄，那名女人一下子冲出来，匕首从她的指间弹出。
“去死！教会的走狗！”
就在这时，红崖城墙上爆发出了一团火光。不知是谁在人群大喊了一句。
“圣殿骑士来了！”
码头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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