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三章得与失
泽林不打算再回到这里了，这里对他来说太远了，也太不舒心了。
最终，塞利姆苏丹没有选择在皇宫里动手，没有给泽林在托普卡帕宫里做些什么的机会。苏莱曼命令两名亲兵将泽林送出宫殿大门，告诉他们这是自己在游历时遇到的欧洲顾问，他的客人。当狩魔猎人走到宫殿门外的广场时，艾吉奥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你不应该把我的行踪告诉苏莱曼的。”泽林走向艾吉奥，后者看起来已经等了一会了。“你不会以为我会被这里面的卫兵们发现吧？”
“我当然不会认为。”艾吉奥伸出手。“苏莱曼王子想和你聊一聊，你也看到了，这场召见没我们预想的那么糟糕。”
“是的，的确没有那么糟糕，至少没有在你走进去后立刻关闭大门抓捕你。我猜你只要有任何超出他预期的动作，宫殿里的苏丹亲兵会立刻把刀抽出来。”
泽林明白苏莱曼究竟要做什么。在城内发生这样的大事后，忽然召见兄弟会的导师，刺客们肯定不可能毫无防备，暗跟踪、保护和刺杀正是这些刺客们最擅长的。苏莱曼见识过圣殿骑士团和兄弟会，在某种程度上了解他们，但他的父亲却不见得会明白这两个组织究竟是什么，他们脆弱却又坚定，也许调动军队能摧毁他们位于城市内的据点，让他们躲入地下，就像过去拜占庭帝国所做的那样。但如今拜占庭帝国早已变成历史书本的名词，兄弟会依然存在。
于是苏莱曼自己就成了间的调解人，向他的父亲求情，然后以自己和艾吉奥的关系，拦住追赶过来的其他刺客，阻止双方在圣殿骑士团退去后爆发新的矛盾。虽然这一切塞利姆苏丹可能一无所知。艾吉奥对苏莱曼的评价很肯，他是个有自己想法，目标和行动力的年轻人。
“我有时候不禁会想，我要是有一个像苏莱曼一样的儿子，会是件多么有挑战性的事情。”
“你的话听起来像是在感慨人生的老头子，艾吉奥，你还没老呢，而且我相信你一定会有一个配得上你的名声与品行的儿子。”托普卡帕宫墙在他们身后越来越小，泽林不知道塞利姆究竟派遣多少间谍来监视他们，说不定在他们走出宫殿的时候，附近就已经有间谍跟上，监视他们是否会去进行其他的密谋筹划。狩魔猎人相信自己能从附近的阴影里找到那些间谍的身影，他们用来藏身的阴影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但泽林没兴趣这样做。
他何必因为一个千辛万苦抢到苹果，却又再担心别人来抢他的东西的孩子浪费时间。
“塞利姆给你规定的离开时间具体是多少？我正好可以去打听一下有没有前往叙利亚的船。拉塔基亚，是这个名字？”
“泽林，有时候你的地理知识经常让我以为你是不是来自新世界的人。”艾吉奥开了个玩笑。“四天，但我一天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下去。塞利姆认为我可能像对付艾哈迈德那样，再来对付他。他才不肯相信什么圣殿骑士团和兄弟会的鬼话。苏莱曼这样告诉我了，他的父亲认为兄弟会不过是群类似于雇佣兵团的行会，而圣殿骑士更是他的兄弟为了谋反编织出来的谎言。”
“但事实就摆在他面前。”
艾吉奥摆了下手，轻笑了一下。“他已经认定了这些，他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那就是他能控制一切，不能有人能威胁到他的苏丹位置。你告诉他圣殿骑士和拜占庭人的威胁，他只会揣度你究竟是以什么目的编造出这样的谎言来欺骗他。塞利姆、艾哈迈德和苏莱曼，真是难以置信他们是一家人。”
要说是一家人的话，他们之间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只能说，塞利姆有个好儿子。
“我想他给你四天的准备时间，可能只是因为苏莱曼坚持要求的。”
“是啊，我还告诉他，不需要他来给我送行。”艾吉奥哼了一声，他和苏莱曼的关系不错，但这不代表他会对苏莱曼的父亲有好感，而这种被直接威胁更是让他感到恼怒。不过，他们都是会控制怒气的人。“我在君士坦丁堡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是时候离开了，我要去一趟马斯亚夫，在打开图书馆，找到里面遗留的知识后返回罗马，你呢？泽林，你的委托已经完成了吗？”
“其实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但是你呢，艾吉奥？你确定在君士坦丁堡没有剩下其他的事情要做吗？”泽林反问道，他确定后者还有些事情没做完。艾吉奥的嘴角微微蠕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些什么，但又被自己挡了回去。最后，他拍打了一下手臂。
“对，我差点忘记，我之前答应索菲亚，等到把马斯亚夫图书馆的钥匙找齐后，就叫上她一起去图书馆，她很想收集一些古老的书籍，我想两百多年前的藏书对她来说很有吸引力。”
“船票需要再多加一张。老实说，我还很惦记着你手里的这些奇特物品，我不知道它们有什么价值，但拿去当做装饰品肯定比摆一个花瓶漂亮多了。”不管这东西能不能被精灵术士研究出什么结果来，泽林倒是很有兴趣收藏一些看起来很奇特的东西，过去在还没有城堡，只是单纯作为狩魔猎人流浪的时候，他就经常因为包裹里要塞不少东西感到头疼。
“我不知道圣殿骑士听到你要打算拿这些东西去装饰房屋会怎么想。”
“既然不是圣殿骑士的东西，我还在意他们怎么想吗？”泽林耸耸肩。“我们走吧，这该死的地方太糟糕了。”
加拉太高塔仿佛是一座地标，站在下面，如果他们要看到塔顶上的光景，就必须扬起头后，折磨自己的脖子。泽林还没有这样的想法，他不用抬起头，也能知道，上面要是没有奥斯曼的间谍才有鬼了。尤瑟夫正在门口等待他们。
“大师，情况怎么样？”望见他们走来的身影，尤瑟夫连忙小跑上来询问道。
“没什么，只是单纯浪费时间而已。”艾吉奥有些疲倦的挥挥手，示意没任何问题。
不过对泽林来说不算是没有任何收获，他至少明白了一件事。
立是绝对有必要的。
泽林不清楚如果这个世界换成他的世界，君士坦丁堡兄弟会换成狩魔猎人学院，当相同的事情落到他们身上时，他会有什么感受。随着旧帝国的覆灭而兴起？亦或随着新帝国的衰落而消亡？世上怎么可能会有永远昌盛的国度？
他第一次来到罗马的时候，以为兄弟会的组织模式很适合他们，但现在，他发现并非如此。
他错了。
组织原则上不会有倾向，但人会有倾向。可组织就是由人组成的，君士坦丁堡兄弟会的成员仍然将自己当做奥斯曼帝国的公民，正如在得知圣殿骑士要刺杀苏莱曼时，他们第一时间的反应是保护奥斯曼帝国的王子，而非化解圣殿骑士的阴谋并顺势给予打击。可一旦和这纷扰的政治有所牵连，他们还怎么脱得开身。或许兄弟会的职责和目的让他们注定要与教皇、国王和苏丹们打交道，但狩魔猎人不是。
艾吉奥应该看出了一些不好的端倪。无论如何，泽林不会让他的学院和狩魔猎人们步入君士坦丁堡兄弟会的后尘。
他的前辈，也许早已察觉到这一点，才会留下这样的训诫。
渔夫和猎人从来不会因为王室更迭而消失。
狩魔猎人必须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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