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七章阴谋开端

以普通人的标准来看，赛尔奇克似乎没有什么特点，但他的严肃与一丝不苟在亚甸的军营里显得格格不入。一个虔诚，勇敢而忠诚的骑士，在这群农夫和强盗组成的军队里实在难得。

        河岸边的杨柳只剩下光秃秃的柳枝在风飘扬着，宽阔的庞塔河在午的太阳下波光粼粼，泛黄的芦苇在河风的指挥下整齐划一摇摆着。萨宾娜站在河滩上，眯着眼睛望向面前在百夫长们的指挥下，列队前进的士兵们。这是一处高地，凡德葛里夫特将自己的指挥部设置在这里，正好可以眺望下方预定好的战场，以及远处在白茫的日光下，一片死气沉沉的亚甸军营。

        “nvaedeoiing”

        女术士闭上眼睛，将魔杖立在地上，念出一段生涩的咒语。混沌魔力在她面前编织成一张网，扫过面前宽阔的战场。这是一处平坦的荒原，附近耸立着一座长满杂草的残破塔楼。和开始进军的科德温人一样，亚甸的军队离开营地，开始在敌人面前摆出一条细长宽阔的战线，做出防御的架势。一群只佩戴着胸甲和头盔的农夫握着长矛，躲在木板、路障和货车后面，朝经历过布伦纳之战的褐旗营骑兵们不停的叫骂。

        但凡德葛里夫特命令军队停止前进，他的直觉告诉他，他的对手赛尔奇克不会派一群没有多少战斗力的农夫来抵挡最精锐的褐旗营重骑兵的突击，于是他派出一队侦察兵去勘察，并且下令让萨宾娜使用魔法来寻找亚甸人的踪影。

        微风吹过科德温军与亚甸军营之间的丘陵，魔法的力量一如既往的可靠，萨宾娜迅速发现了那些隐藏在齐膝的草丛，高耸的岩石后和丘陵上的伏兵，至少有五百名全副武装的长矛手和弓箭手埋伏在战场上。

        感受着魔法反馈在脑海的影像，萨宾娜很努力的将微笑的冲动压制下去。凡德葛里夫特是个混蛋，但科德温军队可能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战争。他对战场的判断很正确，赛尔奇克将亚甸少数的职业士兵埋伏了起来。但将军就只是个将军，凡德葛里夫特了解战争，却也只了解战争而已。

        “sa'deomennaiv'end”

        法杖端头蓝宝石的光芒愈发的强烈，附近监视她的士兵露出厌恶的表情后退了几步，像是清理灰尘一样拍了拍衣袖。萨宾娜没有注意到这些，她两眼紧闭，脑海的景象里，即将发现亚甸伏兵的侦查骑兵仿佛忽然认为自己完成了任务，他们勒紧缰绳，开始转向返回营地。在侦查骑兵撤离后，女术士仿佛能感受到那些埋伏的士兵松了口气。

        这一定能带来不小的惊喜，无论是凡德葛里夫特还是赛尔奇克。

        “结束了。”她微笑着对身后的两名士兵说道。“回去，去见凡德葛里夫特。”

        只有一条小道通往凡德葛里夫特的指挥所，三十名弓箭手驻守在这里，任何擅自靠近的人都会被箭雨射成筛子。女术士信步走上斜坡，斜坡下有几匹马，侦察兵正在队长的带领下向凡德葛里夫特汇报情况。

        “我们没有发现任何埋伏，将军。”

        “如果你们漏下了什么，你们自己清楚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凡德葛里夫特坐在木椅上，他望见走过来的女术士，对侦察兵摆了下手，示意他们退开。

        “他们说的没错，将军。”萨宾娜轻松的说道，她露出适当的微笑，女术士清楚什么原因的微笑可以让男人放下警惕和疑心。“我的魔法准确探测了战场，战场上没有任何士兵，你只需要提醒士兵一件事——小心草丛里的毒蛇，这是前方丘陵唯一的活物，也许还有我的魔法看不到的昆虫？亚甸人只有那些站在我们面前的那些，其他的都是懦夫，逃跑了。”

        “这是谎言！毒蛇的谎言！”将军身边的牧师忽然尖叫着说道。“克里夫大神已经明示，我们不能相信女术士，她们心里只有对权力的贪婪和对肉.欲的渴望，她们不值得信任！”

        “闭嘴，克雷斯特！你在战场上的价值就是在我们获胜后，为所有阵亡的士兵祈祷，而不是在这里指手画脚！”凡德葛里夫特呵斥道“现在，你最好从我眼前滚开，否则我不介意战场上多出一名死者。”

        被斥责的克雷斯特牧师依然愤怒不已，他直接走向小道，边走边喊。“我受不了这个不敬神的地方，让女人指挥军队，让女人干预政治，迟早有一天，我们都会变成这群恶毒女人的亡魂！”

        看着离去的牧师的身影，凡德葛里夫特像是赶走苍蝇一样摆了摆手。

        “传令官！”站立在两旁的士兵，一名带着毡帽的士兵出列，半跪在将军面前。“去告诉弗拉维奥，褐旗营开始进攻，他们要么撕破亚甸的防线，要么全部死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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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科德温最精锐的一支军队，褐旗营并没有如他们在其他战争表现的那样，在入侵亚甸的战役起到重要作用，甚至起到了相反的效果。

        那场灾难性的战役于1269年1月8日午打响，褐旗营首先发起攻击，随后他们便遭到伏击，与主力部队被切断并惨遭蹂躏。有人认为和布伦纳之战一样，失职的侦察兵应该负首要责任，也有人声称更多的责任应该算在女术士萨宾娜的头上，她的魔法令凡德葛里夫特深信不疑，却最终被证明是不可靠的。但无论如何，侦查失误以及接下来的一系列事件，最终导致这支自从独角兽王朝创立之初便存在的战斗部队覆灭在战场上，退出历史舞台，并且与他们充满荣誉的军旗一起被埋葬在弗坚附近的丘陵山谷。

        ——————《北方战争：第一次弗坚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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