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章黑色染料

“盖尔……我需要一个解释。”

        和狩魔猎人比起来，盖尔的身高已经差不多接近三米，哪怕是半跪在地上，他的视线都要超过泽林的额头。奴隶骑士重重的喘息着，胸前的盔甲已经因为膨胀的体型被撑的扭曲变形，并且布满了斑斑锈迹。沉重的大剑上沾着些许黑色的鲜血，血与锈混合在一起，破烂的红头巾披在肩上，而那红巾早已遮挡不住乱糟糟的干枯白发。他苍老了太多，以至于恍惚间，泽林以为面前的盖尔与在幽邃教堂前，请求他前往画世界，从芙莉德的手保护大小姐的老骑士判若两人。

        “啊……你不应该回来的。”盖尔捂着额头，言非所答。“啊，待在幻象里，然后离开，不是很好吗？”

        “你知道我，盖尔，见到有人遇到麻烦，而且我还能帮忙拉一把的时候，我不会袖手旁观。”泽林伸出手。“否则我当初在幽邃教堂里的时候也不会帮助你。”

        这里一定爆发过一场战斗，但地面上的战斗痕迹早已被风沙掩埋，只剩下被摧毁的石墙和王座述说着在泽林赶到这里之前，爆发过的战斗究竟有多么激烈。狩魔猎人不知道矮人王是怎么被击败的，也许他们的力量已经衰弱了，也许是葛温在将他们关押起来的时候，就做好准备，否则那么多矮人王，仅靠费莲诺尔和希拉难以应付。不过现在，他们的确已经死了，失去了王魂，这些干尸就仅仅是干尸而已。

        “你想知道什么？”盖尔说道，他捂住腹部，像是在压抑着某种痛苦。“这里比幽邃教堂还要糟糕，我曾以为不会有比那时候更差劲的见面地点了。咳咳咳。”他重重的咳嗽着，垂下头，捂在腹部的手渐渐握成了拳头。“再帮我一次，将，将黑色染料送给大小姐。”

        “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我可没办法去当什么邮差。”泽林说着，他对盖尔伸出左手。“这是你之前计划好的吗？到环印城里来，打碎封印，夺取黑暗之魂？所有的一切？”

        “不，我在寻找黑暗之魂，但我之前不知道该如何找到它。”盖尔摇了摇头，他的头低得更深了。“这不重要，黑暗灵魂之血，是大小姐所需要的染料，矮人群王的鲜血已经干枯了，我必须……必须……”

        “为什么大小姐一定要用黑色染料来绘制新的画卷？”泽林向前走了一步。“为什么一定要黑暗之魂？”

        盖尔后退了一步，像是要远离泽林，他摇了摇头。“这是大小姐的决定，唔……你不能因此去质问大小姐，不，你别想为此伤害大小姐！”

        “只是因为这样？”泽林继续追问道。“只是因为大小姐想要黑色染料，于是你就来寻找黑暗之魂？你杀了那些矮人王，吞噬了他们的灵魂？你疯了吗？”

        “一切都是为了大小姐的画。”盖尔重重的喘息着，他的身边横七竖的躺着矮人王的尸体，一个个就像是被吸血鬼毫无节制的吸血后留下的干瘪尸体，但泽林知道，对于这个世界的人们来说，血液是一部分，但灵魂却是最重要的根本。“你要去艾雷德尔，你要阻止这一切吗？不，我不能让任何人阻止大小姐，也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

        “我没有这个想法。”泽林微微眯起眼睛，他的手已经搭在剑柄上。“你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看起来不对劲，无论你有什么想法，我们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格奈娅低声对泽林说道，随后，她开始绕到侧面，寻找一个有利位置。

        “不，你们告诉那些神灵，他们会对大小姐不利。”盖尔抬起头，原本扛在肩上的巨剑垂到地上。“你们不能这样做，我必须保护大小姐……不，不能这样。”

        “盖尔？”

        “你必须留下来，直到大小姐的画作完成……不，你肯定也有黑暗之魂吧，只要是人类，身上都有着黑暗灵魂。”盖尔对着泽林伸出手“把你的黑暗灵魂交给我，为了大小姐的画。”

        接下来一切发生的很快。

        盖尔像豹子一样弓起身，猛地跃起，手的巨剑灵活的在半空划出一个弧形。

        剑刃如旋风般砍在泽林刚刚所站的地方，溅起的碎石噼里啪啦的打在昆恩法印的护盾上，溅起大片涟漪。泽林迅速后退，他挥起乌木刃向前划了一剑，剑刃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被弹开，他没注意是什么，也许是另一把剑，也许是身边尚未倒塌的石柱。盖尔的速度快的像是一道闪电，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他向后一跳，随后将手腕交叉，打出亚登法印的咒符。盖尔停顿了一下，随后大剑以他为心划出一个圆形，扬尘如漩涡般飞起。泽林再次后跳，但身后坚硬的石板告诉他，自己退到了宫殿尚未倒塌的石墙边。

        盖尔没有追击，因为他被侧面冲出来的龙裔拦住了。旋风精力让格奈娅以一个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冲到了盖尔身后，两把剑如旋风般砍向盖尔的后背，随后又迅速跳开，盖尔回身一剑险些划开她的胸膛，但巨剑携卷的风声令格奈娅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盖尔举起手的大剑，发出嘶哑的吼声。剑刃上迸发出刺眼的血光，他再次挥剑，格奈娅下意识躲闪，但这一次，她预判错了，盖尔的剑划过她的大腿，保护在腿部的皮甲如一张薄纸般被切开，只是也仅限于此。当解除武装的吼声扑面而来时，盖尔像是被攻城锤砸了手臂，他紧紧抓住手的大剑，却被冲击力带着向后摔了过去。

        他没能摔到地上，狩魔猎人已经冲到盖尔身后。不需要任何言语，格奈娅将两把剑当做飞刀扔了出去，盖尔猛地挥剑弹开两把飞刀，但这却给了龙裔再次使用龙吼的机会。不卸之力狠狠的砸在盖尔的身上，将他向后推去，而泽林的乌木刃趁机瞄准奴隶骑士的后背刺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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