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二十五章修女的惩罚
从各方面来说，这一切感觉都很奇怪。
过去所有人都愿意和他聊天，遇到问题会来找他询问解决办法。他也乐意为其他人提出意见，或者解决办法。
他能看得出来，格奈娅有些心事，维吉尼亚也是。但她们不愿意说出来，而是选择自己解决。
但他能说些什么呢？
泽林轻叹了口气，站在实验室旁的石板小路上，这条石板路是不久前铺成的，穿过整个庭院，从外墙大门一直连接到城堡主楼。因为庭院属于低洼地，每当阴雨天气时，经常会产生积水，于是乔治用城堡里还剩下的钱，在庭院里铺上了一条石板路，并且在外墙底部开了一个排水口，以防他们在下雨天的时候发现庭院变成了湖泊。虽然钓鱼是个不错的消遣，但泽林不会喜欢在自己家里钓鱼的。
他低着头，望着湿润的泥土。不久前刚下过一场雨，远处天边的山脉在雨后显得格外清晰。
“我还以为。”他忽然说道“你不会再来了。”
没有回应，但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有时，你不能仅仅注意面前，也要注意脚下。忘了在艾雷德尔，我是怎么在雪地发现你的了吗？”
缓缓的呼出一口气，芙莉德出现了。还是和上次那样，她穿过传送门的时候从来不会告诉任何人，但这一次，泽林不由得感到意外。罗德兰的火焰熄灭了，游魂们不需要再躲避，他们可以正常的在新的绘画世界生活下去。她可以待在绘画世界，与自己分别已久的亲人团聚，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她是灰烬，但火焰熄灭，她也不会再受到火焰的吸引，罗德兰如今对她来说，已经是安全的地方。
“你怎么过来了？我想，尤利娅和莉莉安妮还需要你，游魂进驻绘画世界，可能会有不少麻烦等待解决吧。”
定向导航还在，有机会的话，泽林还能再前往绘画世界去，那扇门如今就在灰烬守卫的宫殿画室。不过泽林不认为法兰茜丝卡会继续维持那扇传送门的开启，或者说，开启一扇传送门直到芙莉德过来为止。也就是说，芙莉德在狩魔猎人回到自己的城堡时就跟着出现了，并且一直待到现在才肯现身。
芙莉德低着头，低声说道“我会尽快离开的。”
泽林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我不是不愿意看到你出现。我只是很好奇，我们在最初火炉分开后，你就去了游魂那里，然后再也没有出现。我以为你最终决定留在那里了。我很高兴你能站在这里，绝对没有要赶你离开的想法。”
修女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她的声音很小，如果不是狩魔猎人被强化的听觉，他可能听不清楚对方的话语
“……我来向你认错。”
“什么？”
修女绷紧嘴唇，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唇缝挤了出来。
“我来认错。”
泽林有些意外的望着修女。她在城堡里隐身了好几天，难道只是在纠结这件事？
“你今天才走过来见我，该不会只是在想要来对我说认错的话吧？”
“我当然有其他事情可做。”芙莉德僵硬的说道。
“好了，芙莉德，我之前告诉过你，我们扯平了。”泽林摆了摆手，又将目光放在了实验室的大门上。“如今我们谁都不欠谁的，如果你愿意留下，我很欢迎，我会为你准备一个房间，你可以在这里休息，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把这里当做你的另一个家。”
“就这样？”
“是的，就是这样。”
“没有惩罚？不，不应该是这样。你不能这样羞辱我。”芙莉德抬起头。“也许我又犯错了，也许我是沉睡了太长时间，完全不懂得如今世界的生活方式和行为习惯。但在我生活的时代，如果人犯了错，就必须接受惩罚，如果他做了好事，就必须得到奖赏。你没有惩罚我，那名暗月之剑会得到嘲笑我的理由，你这是让我永远在那名骑士的嘲笑下生活吗？这就是你对我的惩罚？”
听完芙莉德的话语，泽林重重的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我尊敬不同地方的习俗，但我有时候越来越讨厌一些习惯了。好吧，芙莉德。”他伸出手指，严肃的说道。“我会给予你惩罚，来作为你之前不肯信任我、欺骗我的作为。听好了，我不想说第二遍。而且，在我说完后，我不接受任何反驳，明白吗？”
修女的身形稍稍颤抖了一下，泽林很少这样严肃的对其他人说话，不过这对她来说，已经是第二次了。但她还是点点头。
“以后，当你在城堡里的时候，我不允许你隐身。”
芙莉德微微张嘴，她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还是把疑问压了下去。
泽林伸出第二根手指。“当有人和你交谈的时候，你必须表现出相应的热情。我不允许你躲在一个角落里从天亮到天黑。”
修女的嘴角抽了抽，她像是在尽力压制自己立刻离开的冲动，说不定，她的内心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坚持那所谓的荣誉，当然，她也分不清，自己决定留在城堡里，是因为荣誉，还是因为一些其他的事情。
“第三……”泽林伸出指，他顿了顿，望着芙莉德冷若冰霜的脸。“多笑一笑。”
“哎？”
“没错，以后我们聊天的时候，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告诉我，没必要这样，我还以为在面对一座冰雕。”
芙莉德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些许，但也仅仅是如此而已。
“我知道了。还有吗？”
“没有了。”泽林摇摇头。“去找玛丽安吧，对，玛丽安·霍克。你肯定知道她是谁，让她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房间，她了解这座城堡，也知道哪里还有空余。记住，走过去，不要隐身。”
“……我不会反悔。”芙莉德努力将话语从牙缝挤了出来。随后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霍克居住的城墙塔楼，样子就像是要去做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也许芙莉德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她几乎没有和人交际的经验和经历。从小变成不死人，被追杀，躲在阴暗的小隆德废墟，远离人类，和游魂也很难谈得上亲近，后来又在与青教会的战斗被抓捕，成为了柴薪。或许有人会认为，她是如此的高傲冰冷，以至于根本不屑于现身，与其他人交谈，但泽林不这样认为。
缠绕住芙莉德的心事只有一个。
自卑。
在黑教会，她的领导力不如尤利娅，她的感染力不如莉莉安妮，她所能做的，只有所有人都可以做得到的事情——挥剑。芙莉德不止一次这样说过，虽然这听起来像是抱怨，不过泽林还是在她的话语听出了其他的意思。
她不被需要，不是重要的人，只是和其他任何人都一样，没什么突出的地方。但她的身边，却有两个黑教会最重要的人。当一个人普通的人站在两个耀眼者身边时，平凡也变成了缺点。特别是在被钟声唤醒后，发现自己变成了成不了柴薪的灰烬，而在艾雷德尔的计划，那唯一想要自己实施的计划，却也被狩魔猎人摧毁、失败。
一事无成。
所以她才会选择以隐身来掩盖自己，用这种不近人情的冷漠来掩盖自己。
她成功了，但在泽林这里，她一如既往的失败了。
望着芙莉德的身影顶着阿梅莉亚好奇的眼光，消失在塔楼木门里，泽林微微摇了摇头。
至于最后会变成怎么样，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就能知道了。但他明天就要走了，杰洛特回来了，而狂猎还没有，或者说，他们还没有发现狂猎已经回来了。
他必须前往凯尔莫汗，弄清楚这一切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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