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三十章贾奎斯的筹谋

热闹喧嚣的宴会。

        人们纷纷望向踹开大门冲进来的狩魔猎人。

        泽林的视线扫过面前的厅堂。晨光透过竖长的天窗铺洒在打磨光亮的大理石地板上，外面城市正在战斗，但沉重的棕木雕花大门很好的阻隔了嘈杂混乱的声音，厮杀的喧嚣丝毫没能影响到宴会厅的富足与欢闹。青灰色的大理石地板上装饰着灰白相间的纹路，竖窗上的窗画阻碍了许多光线，地板真正反射的，是大厅顶部，那一个个晶莹剔透的巨大吊灯，每个吊灯上都点满了蜡烛。

        在吊灯下，长方形的餐桌几乎占据了大厅一半的位置，这长桌可以容纳超过十人同时坐下，更不要说，摆放在上面的食物足以让一百多人大快朵颐。就算如此，在大厅的角落里，厨师仍然挥刀将一块块猪肉与牛肉切开，洒上香料放在壁炉旁的铁架子上炙烤，仿佛有永远吃不尽的食物。大厅的人们有所有笑，躺在女人怀的婴儿都在开心的笑着，空气弥漫着一股勾人食欲的香气。

        他们都是平民，亚麻衣服与沾染上灰尘的头巾显得与这座如天堂般的大厅格格不入，但没有人来驱赶他们，亦无人来呵斥他们。当他们望向忽然闯入的狩魔猎人时，泽林也看到了这座大厅的主人。

        阿德堡的贾奎斯正逗弄着被包裹在棉布里的婴儿，小孩子欢快的笑着，握着他的手指。他看到闯进来的狩魔猎人，于是他轻轻的将孩子还给一旁的母亲。

        “女士们，先生们，请给我和我的朋友一点时间。”贾奎斯对附近的人说。“享受宴会，接受这里的庇护。”

        人们对他举杯，宴会厅里再次恢复到一片欢乐的气氛。

        “看看我的人民，他们在我的餐桌上欢宴，在我的火炉边取暖，看着他们脸上因远离灾难而露出的幸福微笑。”贾奎斯朝泽林走过来。“而这时候，满是血污的正义使者却显得格格不入，不是吗？”

        泽林没有回答，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确保自己可以在发现对方有异动前，夺取先手优势。

        “我实在不想骗你，泽林，但白霜的时代已经到来了，到时候会有席卷世界的大洪水，然后温度急剧下降，整个世界都将被冰雪覆盖。”

        “不用对我故弄玄虚，我知道伊瑟琳妮的预言。”泽林轻微皱起眉头。“所以这就是我们未来的救世主？保护一百个人，杀掉一千个人，将一万个人变成变种人士兵，然后篡夺一个王位？”

        “白霜时代是无可避免的，国王们唯一的兴趣就在于内战，他们的眼睛只知道盯着边境线上的几座村庄，并且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得到那里的税款，好扩张他们的影响力。”贾奎斯走向大厅旁的壁炉，两米高的炉壁内，熊熊燃烧的烈焰为大厅提供着令人惬意的温度。“矮人只知道把目光放在山洞里，去挖掘矿石，地精太少，他们整天只知道争论锻造技巧，精灵曾经强大，但现在他们已经变成了失去目标，为一个不可能达成的目的而战的恐怖分子，要么就是在考虑该怎么逃离，抛弃这世上的所有生灵。”

        两名互相打闹的孩子嬉笑着从狩魔猎人身边跑过，但他们被泽林身上的血腥气味吓到了，贾奎斯向他们投去一个温和的眼神，孩子们便跑开了。

        泽林走到壁炉旁。

        “他们不仅没有逃跑，还在努力建设属于自己的新国度。”

        “你真的这样认为的？”贾奎斯嗤笑了一声。“你知道的比我预想的还要少。”

        泽林没有动手，不是因为他愿意听贾奎斯的演讲，首先是他不愿意在这样的宴会厅动手，其次，他很好奇，很少会有人如此确信白霜时代即将到来。天气的确是一天比一天冷，但毁灭世界的洪水？

        泽林不由得想到了在史凯利杰时，他在芙蕾雅的幻象见到的一切。被上涨的海水吞没的史凯利杰群岛，又被极寒的气温冰封，只剩下些许山峰还露在冰面上。贾奎斯相信这一切一定会发生。

        他为什么那么确定？

        见泽林没有说话，贾奎斯继续说了下去。“这世界需要一个救世主，一个关键性人物，一个可以点燃人民心希望火苗的人。”

        “所以你就是那个救世主？然后这个救世主在拯救世界之前，用人们对他的信任和依靠，让他们喝下危险的魔药，变成变种人，随后救世主利用这支力量征服了几个国家，嗯，所以在拯救世界之前，你要提前收取一些利息？比如说，北方皇帝的冠冕？”

        贾奎斯哼了一声，他离开壁炉，走向厅堂的大门。他推开门，骑士团要塞外的空地上空无一人。

        “人类是脆弱的、软弱的、易向邪恶低头的生物。我将制造一种完美的新人类，从永恒之火锻炼出来的。”

        “那么按照永恒之火的教义，那些支持你的教士现在就应该往自己身上点个火。”泽林跟着贾奎斯走出要塞，走到外面的空地上。在走出大门的时候，他的手按在门板上，向后一推，关上了门。“那么，作为你给自己挑选的墓地，这里实在谈不上风景优美。”

        “你怀疑我吗？我不会责怪你，我也曾经怀疑过，怀疑我的做法是否正确，预言是否准确，但现在，我更加坚定我的信念。”贾奎斯慢慢转过身，单手剑挂在他的腰间，铁盾背在身后，但他都没有取出来，而是张开双臂，面朝天空。“当你见到我所预见的灾难时，你就会明白，我的决定是有多么正确！”

        贾奎斯的双手间迸发出刺眼的白光。狩魔猎人比划出昆恩法印的符，他紧盯着贾奎斯，准备寻找躲避敌人魔法以及攻击的机会，但很快，强烈的光芒令他难以睁开眼睛，这时，他才意识到，白光并非仅仅位于贾奎斯身上。

        整个世界都被白光所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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