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二十三章逝去的故人
“啊？”
玛尔蒂惊讶的睁大眼睛。“这，这是……”
“嘘——”
泽林连忙在她嘴前伸出一根手指，示意她安静。他左右看了看，人们依然将注意力放在会场上。术士们关注卡杜因和席儿的表态，而贵族们依然死死的盯着会场上各国代表们的一举一动，试图在每一个动作揣度出其有什么含义。只有一名女术士注意到他们，捂住嘴偷笑两声。
“明白了吗？这件事很重要。”
“好吧……”玛尔蒂下意识抹了下额角，上面有汗滴，但这不是因为炎热。她忽然有些后悔留在洛穆涅，而不是和几个好姐妹一起到城外的码头上去享受烤鱼、美酒与河风。“那我这就……”
“等一等。”泽林看向下方的扇形场地。“现在不是时候，等我走到贵族观众席上，你再去做。”
玛尔蒂咽了下口水，点点头。
刚开始，环形竞技场只有国王们讨价还价的声音，但很快，每个角落都冒出了人们的窃窃私语。这场决议将会改变北方的格局，并重塑新的秩序。如果说过去还有人质疑，那现在恐怕已经没有人怀疑，高峰会将会把数百年来北方的秩序彻底推倒重建。
泽林站起身，压低脑袋，躲在人群走向会议场侧门。
拉多维德握着一张卷轴，两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亨佛斯联盟，无论科德温是否愿意，他们都将成为瑞达尼亚的保护国。科德温必须将驻扎在亨佛斯联盟的军队撤出，否则瑞达尼亚将尽宗主国的责任。”
他的话在观众席引起一阵骚动。
“这里，是坎恭恩的聂达米尔，亨佛斯联盟的国王在两个月前，递交给崔托格的密信。”拉多维德对观众席上的骚动丝毫不为所动。“他宣称，亨佛斯联盟饱受邻国科德温的欺压，亨赛特国王——愿他安息——一直试图消灭亨佛斯联盟的独立性，将其纳为科德温的一部分。亨佛斯人已经难以忍受这样的压迫，所以作为亨佛斯联盟的另一个邻国，瑞达尼亚绝对不会坐视亨佛斯联盟的人民被施加不属于他们的意愿，被强迫向什么人弯腰鞠躬。”
贵族席上一个背着剑的女人哼了一声。“刚才拉多维德还对弗坚的萨琪雅说不知道自由是什么，现在却开始对我们大谈特谈自由言论。”
其他旁听的亨佛斯联盟成员同样发出愤怒的议论。他们来到洛穆涅很长时间内都没有听到任何关于亨佛斯联盟的议题，但现在，他们忽然被拿出来作为瑞达尼亚、泰莫利亚和科德温的交易。
“聂达米尔什么时候有资格把我们卖给瑞达尼亚了？”
“我们尊称他为联盟首领是因为他可以带领我们对抗阿卡莱德，而不是转手将我们卖给崔托格！”
“这是无耻的背叛！”
“难道我们被邀请到高峰会，就是在出卖亨佛斯联盟的条约上签字？！”
“够了，各位，我要回去了。听下去还有什么意义？”背着剑的女人说道。“我要回坎恭恩去，去警告其他人，聂达米尔背叛了我们。”
“冷静，阿德梅恩，你回去有什么意义？坎恭恩在聂达米尔的控制下，应该将这件事尽快通知给赫渥波勒和玛琉尔，坎恭恩不可能把所有东境的所有城邦都卖给瑞达尼亚！”另外一个年轻人说道。“我们留下来，绝对不会在这份条约上签字！当年柯维尔和科德温都没能吞并我们，瑞达尼亚也别想凭一张纸就让我们投降。”
“我这就赶回去。”
被称为阿德梅恩的女人点点头。她穿着一身深棕色的紧身皮甲，她站起身，走向后门。周围有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看到阿德梅恩从贵族观众席上走来后，立刻举起盾牌，挡在她面前。
“这是什么意思？！”她看了眼左边的士兵，士兵盾牌上有瑞达尼亚的红鹰标志。右边的士兵盾牌上则是被火焰缠绕的红玫瑰。
“为了安全，在宣布会议结束或者暂停前，在场的任何人都不允许离开。”烈焰蔷薇的士兵板着脸。“请您回到属于您的座位上，很快就会有侍从送果酒和甜品，如果您有什么问题，请告诉我，我会代为转达。”
“该死的，我刚才还看到一个背着剑的男人从这里走过来，还有术士走出去，为什么你们没有阻拦？”阿德梅恩掐着腰，垂在脸颊两旁的白色头发仿佛要竖起来一样。“还是说，你们以为只有术士的魔法和狩魔猎人的剑才能让你们让开？我背上的剑也不是装饰！”
“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想法，女士。”瑞达尼亚士兵面无表情的说道，他的声音表明他丝毫不相信阿德梅恩的话。“希望您继续收好您的剑，要是伤到什么人，我们不好向长官复命。”
附近其他卫兵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侧门。
“我的母亲也是一个狩魔猎人，你们要是想阻拦我，那就试试看吧！现在，给我让开！”
阿德梅恩愤怒的说道，右手按在腰间的短剑上。这里很狭窄，长剑不一定能破开坚硬的盔甲，灵巧的短剑反而更有用。
“女士，请告诉我们您的座位，我们这就送您回去，并且让侍女为您送上食物和酒水。”士兵依然没有让开。
阿德梅恩盯着眼前的士兵，周围两名巡逻的卫兵握着长矛走向她所在的位置。
“喂，你怎么在这里？”
忽然，一个声音从一旁传来。阿德梅恩转过头，两名士兵同样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不要混在贵族观众席里。”说着，泽林抬起手，对两名士兵比划出亚克席法印的符。“没错，她是个狩魔猎人，是来找我的，现在我们正准备出去。你们的职责是看守观众席上的人，保证他们的安全，对吗？现在，请往两边让一让，我们该走了。”
烈焰蔷薇的士兵愣着，僵硬的哦了一声，让开了位置。
瑞达尼亚卫兵像是发现了什么，他张开嘴，正要发出声音，接着泽林转了下手指，指向他。“你也是，像个绅士一样，让开位置，然后继续尽职尽责。对，就是这样。非常好，你们看，这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当瑞达尼亚士兵也让开后，阿德梅恩径直走了出去。泽林左右看了看，对面观众席上，玛尔蒂正站起身，很快消失在攒动的人头后。会场，纳塔利斯正和拉多维德争论希达里斯与弗登这两个沿海国家应当属于泰莫利亚还是瑞达尼亚的势力范围。
泽林紧接着走出侧门。阿德梅恩等在侧门后的小巷旁。
“谢谢你，你就是狩魔猎人吧？我听说过，你们的咒术和剑术一样强。”她长吁了口气。“太感谢你的帮助了，组织这场高峰会的人根本没安好心。”
“冒充狩魔猎人可不是个好习惯，女士。”泽林垂下肩膀。“你最好以后不要再说你的母亲是个狩魔猎人之类的话了，狩魔猎人还从未出现过女性。”
“但她的确是。”阿德梅恩反驳道，她在口袋翻找了几秒后，取出一枚狼头徽章。“你知道凯尔莫汗吗？凯尔莫汗的艾斯凯尔阁下？”
泽林意外的挑起眉毛。
他接过狼头徽章，手指抚过已经在岁月变得有些光滑的边角。
这就是个徽章，没有在元素之环灌注魔力。但这个徽章应该有些年头了，他想不出来，除了凯尔莫汗，还有什么人会愿意仿造这样的徽章。
“我认识艾斯凯尔。”泽林把徽章还给阿德梅恩。
“七十年前，艾斯凯尔阁下救下了我的祖父，我的祖父承诺以意外率回报他，交给他一个他也不知道家里会有的东西。那就是我的母亲，戴德莉·阿德梅恩。只是后来艾斯凯尔阁下没有要求我的母亲成为他的学徒，但母亲一直以此为荣，并且在临终前，将这枚徽章交给了我。我叫卡西·阿德梅恩，坎恭恩的亲王，继承母亲的姓氏。”阿德梅恩小心翼翼的将徽章放回到上衣口袋，扣上扣子。“多谢你的帮助，我要走了，聂达米尔背叛坎恭恩和亨佛斯，其他人对此一无所知。”
“走吧，路上小心。”
泽林回头看了眼侧门。“放心，他们暂时还弄不清发生了什么。”
亨佛斯联盟是北方唯一一处男性与女性拥有同等继承权的城邦联盟国，有不少女性作为首领的家族。
“等他们弄清楚后，我就已经回到亨佛斯了。”
离开前，阿德梅恩忽然想到了什么。
“哦，对了。我的母亲后来一直没机会向艾斯凯尔阁下道歉。如果你见到艾斯凯尔阁下，请代替我转告他，我的母亲一直为当年不小心划伤他的脸感到愧疚。”
泽林一直以为艾斯凯尔脸上的伤疤来自孽鬼或者之类凶狠的怪物。
“没问题。”他答应道。“快走，这里很危险，天黑之前，离开的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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