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七十三章待宰羔羊

泽林不清楚，他只是想到这里来赚钱，怎么忽然就变成侦探了呢？

        毫无疑问，和图维斯约定的时间已经晚了。泽林告诉那位看起来年轻的大人物，他要先返回三缕风，和虚灵商人见一面。当然，不只是为了说明情况。狩魔猎人对这个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无论是政治化还是风土人情，亦或魔法水准。他希望能在图维斯口弄清楚，他正在和什么样的人打交道，以及将要可能与什么样的人打交道。他知道这一次主要靠图维斯赚钱，他是合伙人。这是个危险的世界，危险不只在于它面临末日，而是面临异世界入侵的末日。这正是泽林不想要在这个世界惹上麻烦的原因，这种有自主意识的入侵者一旦缠上任何一个世界都很麻烦，特别是他的世界。

        燃烧军团如果入侵他的世界，他相信哪怕是最强大的帝国——无论是尼弗迦德还是瑟瑞卡尼亚都难以抵挡。

        做完这件事马上就走。

        等泽林赶到，三缕风的虚灵告诉狩魔猎人，图维斯已经在十五分钟前离开，带着虚空仓库里的货物。走之前，他留下一个口信。如果泽林去达拉然，就到魔法商业区和他见面。奥蕾嘉守备官和狩魔猎人一起去了一趟三缕风，闷着脑袋重新将金光闪闪的盔甲变回到原来毫无特色的暗白色，胸前镶嵌的水晶也从耀眼的亮金变成了暗淡的紫色。

        “这是我在拍卖行卖出一件可以让你的头脑更加清醒的项链换来的钱。”奥蕾嘉垂着头。“早知道就留下来了。”

        “你至少以后可以吸取教训，把钱用在更合适的地方。”泽林掐着腰，左右看了看。明媚的阳光映照在光明大教堂的穹顶上，刻印着壁画的金色玻璃闪闪发光。“相信我，有时候你永远都不知道钱会到什么地方去。”

        “也许我应该把它捐献给教会？”

        “为什么不留着买件魔法装备呢？你的力量更强，能对付更多的恶魔，就是对你的信仰的回应。”泽林走到三缕风对面，坐在运河边的长椅上，看着河对岸清理花园区废墟的工人。他希望虚灵商人能靠谱一些，要是惹到麻烦还没赚到钱，那就太亏了。“如果你想买的话，可以和我说一声，我打折卖给你几件。”

        奥蕾嘉摇摇头。她憧憬的抬起头，看向天空。刺眼的阳光让她微微抬起手，挡住额头。“不，我不会携带没有圣光赐福的装备，埃索达的圣光使徒们，哪怕是站在最黑暗的地方，都可以像一道光一样照耀身边的一切。侦探，如果你有幸前往埃索达，见到他们，见到真正的圣光化身，你也会发自内心的崇拜他们。”

        圣光赐福？也许他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图维斯，弄一些专门卖给圣光信徒的装备。

        接触过几年商业，泽林自认为了解一些赚钱的小技巧。只是其有些做法他实在无法接受。

        奥蕾嘉向前探出头。“你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之前说过，待宰羔羊的术士们在调查恶魔召唤的迹象。他们在哪？我想在调查前，先去听一听他们的看法。毕竟你说过，他们是研究邪能的专家，对吗？”

        邪能，这是泽林不只一次在军情七处听到这个词汇，看起来，他们要对付的敌人使用某种与他们正常时使用的完全不同的能力，或许这就像他的世界，南方的灵能师与使用混沌魔力的施法者，两者都可以算做超自然力量，但本质上却完全不同。

        “没错，他们派人来猪与哨兵勘察过，但是一直还没有回信。”奥蕾嘉摸着下巴。“最近许多术士都去了达拉然，他们想要组织一个可以团结全世界术士一起对抗燃烧军团的组织。这一次军团入侵，让许多人团结起来。最伟大的圣骑士提里奥·佛丁也宣布扩建银白十字军，任何有圣光天赋的人都可以加入。等到揪出暴风城的间谍后，如果我不能通过埃索达圣光使徒的候选，就去申请参加银白十字军，对抗恶魔。”

        “那就让我们去一趟待宰羔羊。”泽林站起身。拍了拍手。“有消息总比没有要好。”

        末日迫使这个世界团结起来。散落在各地的圣骑士们纷纷申请加入银白十字军，对抗恶魔，圣光大教堂的牧师也在积极联系洛丹伦地区流浪的血色牧师和亡灵暗影牧师。在军情七处的时候，泽林还看到一个有趣的件。两名死亡骑士潜入北方一座属于亡灵的城市，劫走一名同为死亡骑士的囚犯。当然，更多的还是法师，达拉然人议会召集全世界最强大的法师们一同前往紫罗兰堡垒，准备用法术对抗恶魔，顺便还邀请其他方面的领袖，到达拉然去商议合作的事情。

        估计这也正是为什么图维斯决定要到达拉然做生意的原因。

        这世上最需要魔法装备的人都会聚集在那座城市。

        “我讨厌和满身邪能的人打交道，但你坚持的话。为了尽快将间谍抓出来，愿圣光庇佑我们。”

        待宰羔羊位于暴风城的法师区，位于城市的边角，紧挨着贸易区与被毁灭的花园区。据说在差不多七年前，一只强大的恶龙袭击城市，毁掉整座花园区，还摧毁了英雄谷的一座雕像，并且在城门处的两座高塔上留下燃烧的爪印。暴风城法师想尽办法打下了一块恶龙的下巴，如今那块巨大的战利品还在教堂广场后方的湖泊的心岛上展示，象征着暴风城的力量。

        法师区就像它的名字一样，静谧、优雅、充斥着人气息。以传送圣殿高塔为心，法师区的鹅卵石道路如漩涡般逐渐向外扩散。道路两旁耸立着一座座整齐的书店、具店和品格高雅的酒吧。每颗结满红苹果的树下都有一条木椅，提供学徒休息或者学习。在圣殿高塔下，铺满青石板的小广场上，一男一女两名年轻的学徒正坐在餐桌布上，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争论一道狩魔猎人听不懂的学术问题。

        “交叉魔法流？如果是真的那太糟糕了。”

        “除非我们没有按照正确的步骤进行实验，按照苏瑞亚的理论那就没错了，但是结果和我们预期的不一样，也许我们可以尝试采用伊瑟亚的魔法交叉偏导方式重新构造新的魔法阵。”

        “但是根据……”

        “不是那边，走这边。”奥蕾嘉提醒。“你又在看什么？这里没有多少法师，厉害的法师都去达拉然参加会议了，只有这些帮不上忙的学徒。愿圣光保佑他们不会死于自己的魔法实验事故。”

        “不，我只是想说，学生真好，世界末日都影响不到他们。”泽林开了个玩笑。“走吧，待宰羔羊是那座高塔吗？”

        “这里，走过前面的弯道就是了。”

        最终，泽林和奥蕾嘉站在一栋破败的酒吧前。酒吧没有门，或者说，曾经的门板就在一旁的杂物堆里躺着，只剩下半块肮脏的深蓝色破布耷拉在门口上。泽林垂下头，看了眼酒吧前的石板地面，上面还残留着没有清理干净的呕吐痕迹。

        “你确定？”

        “没错。”奥蕾嘉抬起手，抬起吊在上面的牌子。待宰羔羊几个字几乎被灰尘覆盖。“就在这里。”

        这一定是他见过的最肮脏的施法者聚集地。

        挑开门帘，吧台后面一个留着大胡子的男人无精打采的趴在柜台上。看到一名全副武装的骑士走进来，他慢慢坐起身，上下打量着奥蕾嘉。

        “守备官奥蕾嘉，为军情七处服务。来找术士库尔特和克拉丽莎，关于猪与哨兵。”

        奥蕾嘉说完后，酒保又重新趴回到柜台上，对一旁通往地下室的隧道伸出大拇指。

        “走吧。但是你要小心。”奥蕾嘉叮嘱道。“这里有恶魔，被术士控制的恶魔。他们用灵魂碎片与恶魔做交易，但就算这样，恶魔也无时无刻不在想方设法脱离术士的控制，杀掉所有人。所以不要和这里的恶魔有任何交流，也不要听信他们的任何言语。这些该死的生物口没有任何实话，他们只说谎言。”

        “就算燃烧军团入侵的时候，你们之还有人在和恶魔做交易？”泽林难以置信的问道。“你们的国王居然允许这种事情？”

        “我们与恶魔做交易是为了更好的了解他们，控制他们，进而击败那些不接受控制的部分。”一个声音从地下室的阶梯上传来，这个声音低哑，不像是人类，不过当泽林看到模样后，就放弃了通过声音和言语判断来者性格与作风方式的想法。

        宽大的法袍上，一颗毛茸茸的狼脑袋盯着狩魔猎人和圣骑士。

        “我又听到一个被圣光烧坏脑袋的蹄子在待宰羔羊诋毁我们的事业。”狼人咧开嘴，眼野性与狡诈的目光并存。“但我相信军情七处的调查员不会受到你的影响。我正准备带着结果去找你们，既然你们来了，那就让我们在这里解决。先说你的问题，我在听，至少现在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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