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三十一章再遇无冕者
密门后是一条通往下方的阶梯。每一段阶梯都不长，泽林一边向下走一边在心估算，每段阶梯大概会下降三米，在走过第四个拐角后，一片圆形的石厅出现在狩魔猎人面前。地面上铺设着不规则的青灰石板，大厅的墙边摆放着各种各样，或大或小的木箱、木桶和因装满杂物而鼓胀的编织袋。四根火把分别被金属支架固定在石厅边角，两两相对，提供着微弱的光亮。
走下最后一道阶梯，伯恩斯抬起手，示意泽林停下脚步。
“等等。”
泽林立刻收回将要迈出的脚步，回到台阶上。他没有多问，在别人的组织基地里，就按照别人的规矩来办。
伯恩斯走到大厅间，举起火把。“密尔顿！密尔顿.比斯！这是客人，我带来的，他要请求见到内厅里的人。”
“他不是无冕者的成员。”一个低哑的声音出现在左边的阴影，一名穿着黑色皮革衣服的男人用凶狠的目光盯着站在台阶最后一级上的狩魔猎人。“按理说，我应该把他打晕然后扔出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招募新人的工作一直由沙塔斯的杰妮卡.坚刃来做。”
“他有很重要的情报要见无冕者。”伯恩斯解释。“非常重要的任务。我可以向你担保，他值得信任。几天前，他帮助达拉然击败了黑骑士。”
看似守卫的男人盯着泽林上下打量一番，仿佛在怀疑面前身上看起来没什么起眼魔法装备的男人能否做到这样的事情。“你似乎没有理由对我说谎？进去吧，小心点，让他守规矩，注意眼睛和手放在什么位置，别出现在不应该出现的地方。”
密尔顿后退两步，身上的衣服与黑色蒙面令他完美融入石厅阴影。
等守卫的身影消失后，伯恩斯才对泽林招手。
“你们的守卫很尽职。”泽林看了眼密尔顿消失的阴影，他只能注意到很微弱的呼吸。“肯瑞托议会知道这个地方吗？”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伯恩斯耸耸肩。“但他们最好别派法师来探查。密尔顿的名声可不好，打人不眨眼，任何一个冒冒失失跑过来的人都会被他打晕然后扔回达拉然。走这边，跟紧了，这里都是小偷窃贼和海盗，虽然按理说在这里不应该偷窃和决斗，但我无法保证每个人都愿意遵守规则，毕竟要是愿意遵守规则，这些人就不是小偷和海盗了。”
“不被发现就不算违反规则，嗯？”
“哈，你们人类和精灵就很懂这些事情。反正你在这里能看到不少同族，还有尖耳朵的精灵。”伯恩斯径直走向石厅对面的拱门。“不过你身上如果有黑水海盗的东西，最好别拿出来，血帆海盗一点都不喜欢他们。”
拱门后是一条宽敞的走廊，走廊左侧是一排金属栅栏，尖锐的倒刺提醒着行人不要靠近。嵌在墙内的狭窄房间内摆放着桌椅杂物，墙上挂着浅蓝色的条纹旗帜上描绘着无冕者的标志。每个房间之间由厚重的石墙相隔，石墙外侧吊挂着油灯，为走廊提供光亮。穿过拱门，走廊右侧没有栅栏，但泽林却在地下看到一片水潭。站在走廊上，他们仿佛走在一片湖泊的岸边。走廊对岸有一座棕木搭建的码头，一条可以容纳七人并排行走的宽敞栈桥将码头跨越水潭，与走廊相连。
码头内部，耸立着一座木头搭建的二层小楼，窗户欢笑声与烛光一起映照在下面的栈桥上。穿着短衬衫，露出胸膛的男女海盗坐在栈桥和码头边，一边畅饮啤酒一边交谈着什么，小楼左右两侧分别有一个木棚，左边木棚可以看到两名海盗与三名小偷坐在一张桌子上玩牌，右边的木棚则传来打铁的叮当声响。
如果头顶上不是用巨大拱木支撑起的岩石，泽林难以相信这是在达拉然的地下，而非某处海边码头。
“这里是用魔法建造的吗？”
“我不知道。”伯恩斯耸耸肩。“在我第一次来到的时候，这里就是这幅模样。不过如果你看到过达拉然下水道的规模，就不会怀疑，当年那些法师们重建城市的时候是多么在意下水道。不过他们说，这座城市实际上是在被恶魔摧毁后，又在重建后被直接从大地用魔法拔起来。当年恶魔用法术像扫沙堆一样摧毁达拉然，只是那摧毁的只有表面，地下的城市基础设施依然完好无损，再加上后来法师重建城市时又加以修缮，所以才变成了今天的模样.....当然，这是我猜的。千万别掉下去了，之前我还在水面上看到过淹死的老鼠。”
跟着伯恩斯走上栈桥，一名矮小的地精和另一名暗夜精灵一边聊天一边迎面走来。
“杰妮卡说等到明天会重新计算盗贼学校的工钱？她在沙塔斯的学校还有人打理吗？”
“谁知道呢？实际上，她的学校只是掩人耳目的名义吧。”
“有可能。我只希望她能准时发放工钱，她招募我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说过.......”
地精和暗夜精灵的身影和声音逐渐消失在栈桥身后，泽林小幅度的左右张望，想要在观察环境的同时又尽量避免被怀疑是密探，或者喜欢探听秘密的家伙。也许有人在他走进来后就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呢？他没有察觉这样的人，也许有，他察觉不到，也许没有，只是他的疑虑。但在秘密组织的总部内，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栈桥旁的木桩旁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一名血精灵海盗和另外一名黑发的人类海盗单手握着啤酒杯聊天，她们穿着单薄的白衬衣，衬衣完全敞开，只有下摆被系在胸口下方，露出纤细的腰身和胸膛，丝毫不在意附近的男人。一名巨怪坐在地上，昏昏欲睡，另一名兽人站在巨怪面前，不停的挥动着双手，嘴里用泽林听不懂的语言吼叫着什么，却丝毫无法引起巨怪的注意力。还有一只地精站在栈桥与总部前石台相连的拐角后，数着手布袋内的钱币，用警惕的眼光盯着泽林看了几眼，又转向其他方向，仿佛怀疑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会偷走他的钱。
刚走过栈桥，一名蒙着黑面纱的熊猫人急匆匆的从面前跑过去。泽林不得不停下脚步，以免和对方撞在一起。
“稍等一会。”伯恩斯转过身，双手向下按对泽林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我去请求他们将这件事通知给无冕者。”
“要等多久？”泽林摊开手。“比如说.......‘我们一定会将消息传达给首领请您回到旅店等候消息’？”
“盗贼，无论是海盗还是小偷，都知道机会要是错过了就代表着严重损失。”伯恩斯摇摇头。“我们的消息传递很快，有些消息的价值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消失。我很快就会出来，你可以在这里等一会，但千万别离开，有些地方只有少数人才有资格进入，那里的守卫不好打交道。”
“你可以放心，我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泽林走到平台边缘，坐到一个长椅上。他相信如果背后不是下水道里的蓄水池，而是海边的话，这里的环境一定很宜人。
狩魔猎人的盔甲与这里的小偷海盗们的装束相比显得格格不入，这吸引了一些目光。泽林身体微微前倾，胳膊撑在膝盖上，左右打量着附近的环境，尽可能不让视线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三秒，以免让人产生不必要的怀疑。这里环境不错，可以容纳许多人，而且隐蔽，非常适合盗贼的身份，而这座大厅又像是一座码头，很适合海盗，虽然他认为码头下面的污水绝对不适合划船。
“假如我的记忆没有出错，有人曾经说过他不愿意加入无冕者。”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泽林耳边。狩魔猎人挑起眉梢，他就算不可能记得住所有人的声音，但仅仅过去不久，他不至于很快遗忘过与自己交谈过的人。更别说，忽然有人找上他令他很在意。“为什么我会在这里看到你？”
“是你？”泽林抬起头，看着走到面前的黑衣女人。那双与他相似的淡金色眼睛低垂，打量着狩魔猎人。“你......你是无冕者？”
金眼女人深吸了口气，包裹在贴身皮甲下的胸膛微微隆起。“报告说你好像能怀疑到每件事，并且察觉到每一个阴谋。”
“这怎么可能。”泽林甩了下手，向后靠在长椅靠背上。“如果我有这种能力的话，我还用为了赚钱和虚灵合作吗？老实说，我总感觉他原本应该给我更高的分红，我一直认为他的生意可能没那么简单。不过不管我怎么想，都想不出它还可能做了什么。你是无冕者？哦，你当时应该直接告诉我的。”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泽林看向左边，三名海盗聚在一起，一边交谈着时不时瞥向这边。他又看向右边，对着巨魔大吼大叫的兽人闭上了嘴。
“嗯......”他沉思了几秒，抬起眼睛：“鬼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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