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二百四十九章两个人的战争
在森林前的空地上，玛格丽塔宣布停下休息，安抚惊魂未定的女术士学徒。
“尼弗迦德人在进攻仙尼德岛？”
“没错，显然皇帝在洛穆涅失败后，已经不打算再搞什么阴谋诡计。”玛格丽塔整理着乱糟糟的卷发，没好气的说道：“既然皇帝不喜欢立者，他更愿意把立者推到敌人那边的话，教团不介意回到当年诺维格瑞条约签署前的日子。我不喜欢政治，但现在的国王和皇帝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古代贤王，至少他们知道战争不应波及到学者与祭司。”
“你们都逃出来了？”
“不，蒂莎雅还在学院里。她......她不想离开学院。她想用魔法机关、陷阱与魔像守卫坚持一段时间，只要能支撑到积雪融化，战争再次爆发时就好。尼弗迦德不可能继续将军队驻扎在这里，否则一旦前线崩溃，他们围困仙尼德岛也没什么意义。”玛格丽塔担忧的望向远处的岛屿，仙尼德岛的宫殿灯火通明，宛如术士教团兴盛时那样。里面的术士们谈论着最先进的魔法技术，讨论着最新的炼金术发明，对诸国的政策动向议论纷纷，或者展示着最新的潮流风格，就好像她们仍然年纪轻轻。
但现在，里面只剩下最后一个人。她点亮了所有灯光，只是灯火下早已没有意气风发的术士们的谈论声。
“感谢你刚才的帮助，狩魔猎人。”玛格丽塔用魔法变出了水，重新填满了每一名学徒的水袋。“这是你的新坐骑？你居然驯服了一头魔物，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可以用心灵法术安抚一头暴躁的马匹，原理和这差不多，但我不建议你这样去做，因为这头狮鹫是在被我击败后，才成为了我的坐骑。”泽林随口解释道。“你们准备去什么地方？”
“去诺维格瑞。”玛格丽塔低落的说道：“穿过这片森林就是威伦，据我所知，威伦没有任何一方的驻军，只需要小心怪物即可。到时候，我们可能会坐船去柯维尔，席儿应该会在诺维格瑞接应我们。”
“不要去诺维格瑞，玛格丽塔。”泽林摇摇头。“那里现在变得很危险，永恒之火在鼓动村民，甚至还组建了女巫猎人。有几个炼金术士在诺维格瑞城外的别墅被烧毁了，虽然暂时没有出现人员伤亡，但你要率领那么多学生，我不建议你去那个地方。考虑这些学生们的安全，诺维格瑞可能是最糟糕的地方。培养一颗聪明的大脑需要二十年，暴民砍掉它只需要一秒钟。”
“除了诺维格瑞，我们还能在哪里找到船呢？”玛格丽塔苦笑着：“我们身上只携带了几天的食物，根本不可能在野外坚持多久，这又不是野营活动。”
“你们都没有带钱吗？”
“所有的资金都被调用到洛穆涅重建城市，这几年的打击令术士教团根本没有多余的资金，只能把过去留下的宝藏拿去。”玛格丽塔揉了揉眼睛，女术士学徒们都躲藏在森林边缘，她们披着斗篷，坐在地上恢复体力。玛格丽塔看了一眼，以免有人来偷听。“情况很糟糕，我们没办法去洛穆涅，帝国术士封锁了传送，传送门很有可能不会出现在目的地，而是尼弗迦德人的监狱里。”
“你先拿着这些。”泽林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金币，递给玛格丽塔。“我知道一个地方，就在威伦。确切说，在鲍尔加山下的沼泽里。那里有几座村庄，我的一个朋友就在那里，当地村民很尊敬祂。如果祂宣布庇护你们，当地人不会找你们的麻烦。你拿着这些钱，可以买一些补给品。战争赶跑了当地的男爵，那些村民手里肯定有不少粮食，战争又让他们不能拿着去城市里卖，所以我想他们不会拒绝你们。”
玛格丽塔掂量了一下金币的重量。
“这是一大笔钱，同等重量的克朗差不多有...这肯定够买食物，说不定还能租下一条大船。”
她抬起头，皱起眉梢。“我从未听说过狩魔猎人居然那么有钱.....这是伊妮德的钱，还是你全部的积蓄？”
“别问了，你们休息一下，尽快出发吧。拿出你的地图，我把地点标注给你。”
玛格丽塔取出一卷羊皮纸，上面描绘着威伦和诺维格瑞的附近的地形。
“具体地点在这里，等到了之后，去找林夫人，当地村民应该都知道。到了之后，你一个人去见林夫人。”泽林伸出一根手指：“就说是我让你去的。至于其他的事情，不需要让多余的人知道。这也是对你的学生的保护。”
“我知道了。”玛格丽塔笑了起来。“真是令人惊讶，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得到这样的帮助。我欠你一份人情，狩魔猎人。等到我把学生们安顿下来，你如果在什么事情上需要我的帮助，我一定竭尽全力。”
“以后再说这些事情吧，先解决眼前的麻烦。”泽林看向仙尼德岛。
岛屿外的海岸上，梅尔迦之火的轰击结束后，尼弗迦德营地一片狼藉。骑着马的信使奔向附近的其他尼弗迦德军营，请求援助并且向当地的最高指挥官汇报情况。
蒂莎雅坐在洛夏宫的宝座上，俯视着下面的议场。这曾是召开术士评议会的地方，教团首领坐在最顶端，下面的圆桌上，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有术士议员在召开术士大会的时候，来到这里，商讨这几年来最重要的议案。这是属于她的位置，自从成为术士教团的五位首领之一后，她就经常坐在这个位置上。无论是召开小型会议，还是接待使者与客人。
这座宫殿见证了术士教团数百年的历史，就算是有人提议在洛穆涅建立新的教团总部，蒂莎雅也没有同意放弃仙尼德岛。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她有些疑惑的抬起头。她没有听到外面的爆炸，她在石桥上设置了魔法陷阱，任何走上前的人触发后，火焰会立刻杀死桥上的所有生物，并且摧毁石桥。只是，这也并非超出她的预料。帝国军队有术士，一些只是学习了单纯的杀人技巧就被冠以术士头衔并扔到战场上的战斗法师，其有人发现她设置的魔法陷阱也不足为奇。
大门缓缓向两侧开启，月光透过石门的缝隙将一条银白丝线洒入议会厅。没有看到成群结队的军队，只有一个身影站在大门前。
“在洛夏宫过冬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蒂莎雅。”泽林走进议会厅。蒂莎雅惊讶的直接从玛瑙的宝座上站了起来。
“泽林？！”
“为什么那么惊讶？”泽林走向蒂莎雅。这里很冷清，他上一次到这里的时候是术士大会期间，模样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人都已经不在了：“术士教团给我写了信，说你们在仙尼德岛遇到了麻烦，所以我就尽快赶过来了。”
“他们向你求救了？”
“是菲丽芭写的信。”泽林取出信封：“她说希望我能到这里来一趟，信里说，在几天前，他们与仙尼德岛失去了联系。”
“她居然会想到找你来处理这件事。”蒂莎雅摆了下手，又重新坐了回去：“你是怎么穿过尼弗迦德人的封锁的？”
泽林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空：“从天上。”
“传送术？还是有人帮你使用了飞行术？”
“都不是，说来话长。”泽林绕过长桌，走到蒂莎雅身边：“外面的尼弗迦德人正在重整，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我要守住这里。”
“别开玩笑了，我知道你懂得许多强力魔咒，但你的魔力迟早有耗尽的时候，你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蒂莎雅轻轻扶了扶发梢上的装饰品：“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泽林。你还记得第一次走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吗？你是一个狩魔猎人，为了重建学派四处奔波，在参加术士大会的宴会的前三天，你还在史凯利杰，与另一名熊学派的狩魔猎人一起猎杀巨人。那时术士教团仍然兴盛，我是它的掌管者之一。如今，你的狩魔猎人学院闻名大陆，每个人都知道你的存在，你是国王的座上宾，是贵人们争相拉拢的对象，据说尼弗迦德的皇帝都宣布取消帝都以及附近城市禁止狩魔猎人靠近的命令。而我呢，只剩下一个破败的教团，在战乱苟延残喘。”
“我们可以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回忆过去，蒂莎雅。”
“有些人在我可以为他们带来利益的时候接近我，又会在我可能为他们带去麻烦的时候疏远我。在我的人生里，我见到过太多这样的人。”蒂莎雅取出一个镜子，端详着镜优雅且美丽的脸庞，眉宇间挥之不去的严肃又使其不失成熟。“谢谢你能在我落难的时候第一个赶过来。你过去帮过我几次，我现在实在没什么可以回报你的。但很抱歉，我绝对不能放弃仙尼德岛。”
她的视线扫过宫殿的拱顶，拱顶上吊灯的魔法水晶散发着微弱的荧光，眼神凝重又带着些许歉意：“在我接替这个位置的时候，我发过誓，我会与教团共存亡。我必须在这里坚持下去，直到传送门打开后，将藏在仙尼德岛的教团秘密与精华全部运送过去。否则失去了古代的术士传承后，我们还能剩下什么呢？”
“既然这样......”泽林沉默了一会。
海风吹动着拱顶的吊环，发出叮当声响。
“走吧，泽林。我听说了你和伊妮德的事情。啊，要是她在我面前，我一定会问她，是否身边的宝藏数之不尽、用之不竭，否则怎么会不珍惜像你这样的好人呢。”蒂莎雅摇了摇头，她端起水杯，但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就没有办法通过其他方式运走吗？”
“有些东西非常的.....巨大而且易碎，或者说，不能与空气碰触，必须经过特殊的魔法仪式处理维护。这不是黄金，它们所记载的意义和整个教团的存在一样重要。”
泽林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就让我们想办法，试着让尼弗迦德军队不会踏入仙尼德岛一步好了。”
“我应该对你的玩笑表示赞赏，并且笑出声。但很抱歉，我的心情不允许我这样做。”
“这不是玩笑，蒂莎雅。”泽林走到窗台边，透过窗户，他看到重新集结的尼弗迦德军队就在石桥对面，等待进攻的命令，他的眼神闪过一丝寒意。“我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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