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二百九十章凯拉的使命

奥瑞登位于威伦湖的岸边，村庄靠打鱼为生，只有大约三十多户人家。和靠近庞塔河的村子不同，西威伦的村庄村民大多没有逃难，军队没有进入这片土地，无论是瑞达尼亚人还是尼弗迦德人都选择避开了这片难以行军的森林，只有黑衣人往这里派遣了少数巡逻队。路过村口，泽林注意到有黑衣人张贴的告示，上面写着巡逻队失踪，有任何发现踪影的人必须立刻上报给当地的指挥官。

        村子没有一丝亮光。每名村民都紧紧的关上了房门，熄灭蜡烛，就好像村子里根本没有一个人一样。泽林没有选择先去村庄，而是直接前往亚历山大的魔法塔。现在去奥瑞登打听消息毫无意义，估计不会有任何一个村民会在晚上给陌生人开门。

        魔法塔的外围竖立着一圈木桩，木桩的顶端削成了尖刺，上面环绕着银线。四周的沼泽时不时可以看到冒出的气泡，躲藏在浅滩的人影在月光下来回奔跑。这种规模的湖泊一定有许多水鬼和更高级的怪物，银线可以驱赶他们，这些怪物都不喜欢银制物品。

        和泽林预想的不同，木桩围墙后面没有看到任何用于预警的魔法陷阱或者咒术傀儡。高塔的顶层窗户流落出明亮的烛光。

        在魔法塔内，亚历山大已经有了一个新的客人。

        “你居然会到这里来，狩魔猎人？根据我得到的消息，你现在不是在百花谷陪着伊妮德吗？”凯拉.梅兹单手握着高脚杯，水晶杯在烛光反射着微光：“离开城堡又开始寻找委托了吗？我听说伊妮德不仅用掉了手头上的所有积蓄，还把你的积蓄全部花光了，你已经把城堡卖掉了？那应该是你这几十年来攒下的所有钱吧。”

        坐在方桌对面的亚历山大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想知道。”泽林叹了口气：“为什么每个术士见到我后都会问这件事？”

        “你以为你和伊妮德没有名气吗？拜托，你们两个一直都是话题人物好吗？”凯拉摇了摇头，轻抿一口威伦难得的陶森特干红。狩魔猎人敢说这绝对是威伦唯一的一瓶陶森特酒：“我之前还和玛尔蒂打赌，猜你们两个什么时候会分手。你们两个人的身份差距太大了，怎么可能最终走到一起呢。不过伊妮德这一手做的可真绝啊，把你的积蓄全部用掉，你就不能离开她了。”

        “这可真糟糕。”亚历山大耸耸肩，用叉子叉住牛排，另一只手慢慢的切下来边角：“我以后绝对不会找这样的情人。不过我不明白，她是个女王，你是个狩魔猎人，你只需要待在她的宫廷里就一辈子不用担心任何问题，狩魔猎人的积蓄怎么可能比得上一个远古种族积累的财富。我听说你赞助过卡尔克斯坦的研究，如果北方的每一名亲王都能像你这样，魔法明一定会比现在更加繁荣昌盛。”

        “这大概就是男人的自尊吧。”凯拉翻了个白眼：“怎么能比不过身边的女人呢？否则在床上也会很不舒服。你们男人就是这样，不肯承认女人只配洗衣刷碗的年代过去了。”

        泽林揉了揉眼角：“让我们先别谈论这件事了。凯拉，你怎么会在威伦？我还以为你应该在洛穆涅收拾宫殿。”

        “如果不是教团命令，我才不会到威伦这种穷乡僻壤来。”凯拉放下酒杯，摘下一颗葡萄，上面还残留着水滴：“到处都是老鼠、跳蚤、森林里的怪物以及对明一无所知的愚民。班.阿德的多勒加雷前几天向教团评议会通报了关于卡特里奥娜瘟疫的情况，于是教团派遣我到这里来查看瘟疫研究进度，并且确保瘟疫不会落入其他人的手里。没错，我是来帮亚历山大搬家的。”

        说着，凯拉自信的扬起下巴：“而且现在我也是评议会的一员了。”

        “如果是在教团仍然得势的时候，你简直拥有与女伯爵相同的权势，但现在你最多让一名男爵向你鞠躬，还没有吻手礼。”亚历山大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不过也不错了。”

        只有女公爵才能配得上吻手礼，这是许多女术士都想要得到的。出身平民的人在学到许多知识并且拥有远超常人的能力后，自然不会再愿意向除了血统之外一无所成的人鞠躬下跪。

        “这不会持续太久，教团很快就能恢复到过去的模样。等这场战争结束，教团就会继续向各地派遣常驻术士，至少亚甸和弗坚已经表达了这方面的意愿，战争持续了那么久，没有常驻术士保护他们的城镇，维护天气，一场干旱就能让他们的国家陷入饥荒。”凯拉的语气充满了乐观：“也许牧师会抗议，不过我不认为永恒之火教会能做什么，这个世界迟早还是术士的，说不定后人还会在历史书上，为这段艰难岁月保护魔法知识的人封圣呢。”

        “那也要先渡过这段时间。”泽林在凯拉的话听出了其他的含义：“教团已经决定站在北方这边了？我还以为你们会选择立。”

        “皇帝不给我们立的机会，确切说，教团不会待在一个完全由敌视术士的皇帝统治的领土下。恩希尔的北方战争已经失败了两次，评议会相信尼弗迦德国内的反对势力不会让他在失败第三次后，仍然安稳的待在皇位上。”凯拉摊开手：“尼弗迦德的扩张战争不会停下，只要这样才能喂饱那群贪得无厌的商人。只有让他们明白，想要从外面得到利益不是那么容易，这时候，他们才会把目标转移到尼弗迦德国内的平民和奴隶身上。让帝国人倒霉要比我们倒霉好得多。”

        “所以教团已经决定好了？”

        “没错，当年白色拉法达本可能成为国王，术士支持他，民众拥戴他，当时的泰莫利亚国王又是一个痴呆。结果他拒绝了，还宣布术士永远都不会成为领袖。如果当年他在宫廷议会上点头，现在北方应该是一个议会制的魔法国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凯拉的语气充满了惋惜：“真是太可惜了。有真才实学的人永远都比不上出生在一个好家庭里的人，对吧？每一名术士毕业都要经过二十年的教育，学习数学、炼金术、天学、地质学、历史等等科目，结果只要有一个好姓氏，疯子都能当国王，愚民还会对疯子山呼万岁并且指责我们为什么要搞魔法研究而不是跟着他们一起种地。”

        “你说的对，所以我早就迫不及待的要离开威伦了。”亚历山大咽下牛排，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总有人说，他们还吃不饱的时候为什么要研究瘟疫疫苗。我很高兴能回到明的地方去，并且将研究成果保留在安全的地方，直到制作出疫苗为止。”

        “你找到疫苗了？”泽林有些惊讶：“我记得那次瘟疫，维吉玛城郊的所有村庄几乎都只剩下死人。”

        “是的，根据我的研究结果表明，小滴瘟疫菌落以一百夸脱纯水稀释便足以引起感染，若无医疗协助，此病将有93%的致死率，若有医疗协助，致死率为89%，但生还者将有免疫力，永远不会再得病。”说到专业问题，亚历山大立刻变得兴致勃勃：“所以我在老鼠身上做了实验，并且找到那些经过帮助后活下来的老鼠。只不过那些病毒还需要继续研究，还不能贸然注入人体。”

        “如果能解决卡特里奥娜瘟疫，世上每一个人都会记着你的名字。”

        “算了吧。”亚历山大摆了摆手：“那些平民可不会记得我，他们只会知道我们能喝红酒吃牛排，才不会在意我为了得到这样的生活付出了什么样的努力。维瑟拉德男爵之前说，他提供赞助，并且希望我研究出疫苗后，首先将疫苗用在他的领民身上，不过看来他要失望了。”

        “教团为什么那么着急？”泽林问道。

        “因为这项研究不仅可以救人。”亚历山大清了清嗓子。“我发现这种病毒可以用魔法控制它的活跃时间，大约12个小时或者更多，这意味着在感染后，病毒将在十二个小时内爆发，然后失去活性，活跃时间会根据稀释的程度逐渐递减。想一想，在军队进攻之前，敌军防线忽然爆发瘟疫会导致什么结果？最重要的是，只要有施法者，就能确保瘟疫感染在可控范围内。”

        “像禁咒般强大的武器。”凯拉补充道：“而且只要不考虑后果，任何普通人都可以使用。”

        “我想教团没有制造疫苗之外的想法，对吗？”泽林问道。

        “当然，这正是为什么教团要派遣我到这里来，确保实验结果可以安全的保存在教团的秘库。”凯拉神色变得严肃：“特别是在战争期间，亚历山大前段时间说，这里有些鬼鬼祟祟的家伙。”

        “没错，这很奇怪，有人在用魔法窥视这里，我却找不到目标。”亚历山大挠了挠脸颊：“反正我的研究已经进入尾声，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了，威伦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我很佩服这里的农夫能活下来。我记得在两年前，维吉玛城郊爆发了一场魔法灾难，一群幽灵犬屠杀了城郊外四个村落的所有人。我敢说，威伦有点古怪，非常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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