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五百零九章更深的苦涩

泽林在门外，等了好一会，穿戴整齐的凯瑞莲才慢悠悠的走出来。她捂着左眼，眼角后依然一抽一抽的疼。

        “你不应该去碰那些矮人烈酒的。”泽林撇着眼睛望着凯瑞莲：“还好你平安无事。”

        “……昨天发生了什么？”凯瑞莲声音很小，听起来很疲倦。

        “你直接一口把烈酒全灌进嘴里了，然后是昏迷、呕吐，伴随着些许痉挛……最后衣服内外都是一团糟。我让尤莉卡帮你把衣服清洗了一遍。放心好了，这件事没什么人知道。”

        泽林只说到这里，有些都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反而会让人感到尴尬和难堪。

        “……该死的。”凯瑞莲靠着门栏，缓缓呼出口气。泽林没有继续说，不过她也能想象的出自己当时有多么狼狈。

        “烈酒不是这样喝的，凯瑞莲。”

        “我不需要你来教我……”这句话说得很没底气。过了几秒，凯瑞莲自暴自弃呸了一声：“好吧，我从没喝过烈酒，也不喜欢喝酒，满意了吧？！爱莎啊，反正我就是一个奇怪的阿莱斯，不是矮人和人类。你们是你们，我是我，反正不管怎么样，你们人类和矮人总能其乐融融的相处，而看到精灵，就会指着她，考虑这个外来家伙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我之前看出来了，每一次你喝酒的时候，都不是在享受，你只是在强迫自己喝更多而已。”泽林的声音轻缓：“既然你不喜欢喝酒，为什么一定要在我们面前，喝那么多酒精饮料呢？这对你的身体不好。”

        “我不知道。”凯瑞莲下意识脱口而出。注意到泽林疑惑的神色，她垂下头，叹了口气：“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人类和矮人，总是那么喜欢在高兴的时候一起喝酒，吃饭的时候也要喝酒，而且和喝的酒还剩那些又苦又辣的烈酒。然后喝完后还会很开心的一起大喊大叫。就好像这世上真的有那么多值得高兴的事情似的。每一次，他们都喝的那么开心，把酒言欢，但我体会不到这种感觉，也不能假入他们。在一起喝酒的时候，他们也不会主动叫上我。我听得到，他们总是在私下讨论，精灵到底能不能忍受葡萄酒之外的酒精饮料。”

        “所以，你强装自己的酒量很好，是为了能和他们找到一个共同话题？”

        “你的废话很多，泽林！”

        泽林观察着凯瑞莲，他忽然理解了这名阿莱斯的想法。她的确不能喝酒，也无法忍受烈酒，就算是普通的人类啤酒，对她而言也是某种苦涩的酸液。可是，与这些苦涩的饮料相比，她更无法忍受的是，总是无法被朋友们看做是自己人。

        阿莱斯一族是遗世独立的隐居者，数千年来，他们隐居在自己的森林里，与外界的接触远远少于位于另一片大陆上的两个表亲。但矮人不同，人类与矮人或许是这片土地上联系最为密切的两个种族。在两千年前，人类就与矮人签订了盟约，而这两千年的时间里，就算是帝国最为黑暗的三皇时代，矮人依然没有抛弃盟约，与人类的往来也愈发密切。当马格努斯横空出世时，矮人随即响应召唤，加入人类盟友对抗混沌神选的战争。

        可阿莱斯，对许多人类而言，不过是一个书本的名词，代表着无数古怪的传言，仅此而已。

        凯瑞莲可能是最近一百年来，仅有的几名离开艾索洛伦森林的木精灵。她与马库斯一行人共同作战，又认识了不少战友和帝国的朋友。可对于帝国人而言，木精灵依然只是一个陌生的种族。没有人能摸得清阿莱斯的脾气和秉性，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有一名巡林客出现在距离艾索洛伦森林如此遥远的地方。每当问起这件事时，凯瑞莲总是语焉不详。这难免会引起人们的猜测。

        人类和矮人是朋友，可一个木精灵在这里，就显得格格不入。甚至还不如一名吸血鬼，至少莱弥亚吸血鬼外表上与人类无异，而且是一名漂亮女人，在不露出獠牙的情况下，很容易博得好感。至少在美貌和给人的第一印象上，凯瑞莲远远不如尤莉卡。

        显然，在经过那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凯瑞莲得到了一个结论。只有在一起喝酒，用酒精打开话匣时，那些人类和矮人才会忽略掉他们之间种族上的差异，就像是一群亲密的朋友那样无话不谈，为一句笑话，为一点过去的经历大笑不已。虽然人类和矮人喜欢的啤酒与烈酒，对阿莱斯而言，就像是最难以接受的毒药，捏着鼻子都难以下咽的污水。但她依然选择佯装出一幅沉迷于酒精的模样，享受在喝下最多的酒后，别人惊讶和赞许的眼光。他们是战友，最可以用性命相托的战友。可在战场之外的个人生活，他们却可能不是最亲密无间的朋友。除了饮酒时，找不到更多战斗之外的共同话题。

        和酒精的苦涩相比，更可怕的是被孤立的苦楚。

        泽林也不知道凯瑞莲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不过他确信，这位巡林客是一名优秀的盟友，以及一名难得的朋友。

        “我建议你最近最好不要喝了，为了你的身体考虑，凯瑞莲。这样的烈酒对你没什么好处。”

        “啊，啊，我知道，以后你和你的矮人朋友们喝酒时，我不会参与就是了。”凯瑞莲无所谓的翻了个白眼。

        “不只是这样，凯瑞莲。我们是朋友，我相信，没有一个人，会愿意看到自己的朋友受伤，或者身体不适。你得养好身体，否则以后就算我们到了艾索洛伦，你也没办法再为我们推荐最好的阿莱斯葡萄酒了。”

        “哈，你该不会以为，阿莱斯的葡萄酒就像人类和矮人的酒一样吧？”凯瑞莲微笑着轻哼了一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在喝到来自艾索洛伦的葡萄酒之前，你只是在虚度光阴。”

        “而且，除了喝酒，我有一项娱乐活动，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什么？”

        “阿莱斯一族会玩卡牌游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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