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八百一十三章尤莉卡的礼物
灰集市曾是米登领最大的几座城市之一。这里的防御固若金汤，耸立在险要的核心地带，监视米登大道，同时也是米登领最热闹的商业城市，穿过大道的旅行者往往会在这里稍作停留，然后前往传说的米登海姆白狼圣城。
“所幸他们不会使用城墙，也不愿意固守城市。”
泽林看着被拆毁的崎岖碎石，曾经的高塔只剩下岩石塔基，城墙像是被老鼠啃过的奶酪坑坑洼洼，露出被焚烧的只剩下地基和焦黑支柱的房屋残骸。这座城市自舒缓的丘陵向上蔓延，丘陵顶端的城堡是少数完好无损的建筑，至少从外表上看起来是这样。东侧的城墙扼守米登大道，军团里的工人们正忙着清理道路上的碎石，坍塌的城区倾覆在大道上，掩盖了通路。
“这些北佬不可能懂得什么叫建筑，我听说只有那些靠近龙牙湾南岸的诺斯卡人部落才能够建造村落和营寨，北方的混沌荒原上只有充斥着变异的强盗。至少我们不需要面对诺斯卡人驻守的城市。”菲尼克斯顿了顿：“在抵达米登海姆之前不需要。”
“走吧。”泽林扫视残破的废墟，白狼神的信仰在此地根深蒂固，混沌之力或许还没有将它连根拔除，可如果埃尔斯佩思说的没错，失去了真正的神灵，这些信仰最终也将烟消云散：“我们会使用这座城市，在化身的联军抵达之前，我们要守住这里。马库斯，去通知马拉凯，让他派出旋翼机试着与赫莉本取得联络，我需要知道她目前的状况。还有莉莉特，让她去联络弗拉德，让她告诉他，灰集市已经掌握在联军的手里，我会在这里加固防御等待他的到来。”
修缮这座城市需要很多工人，泽林只计划修理一下外墙，一旦混沌仆从反扑，他们可以依托城墙抵挡。经过布罗凯北方的战斗后，泽林不想再让这支军队在野外与凶悍的北方部落正面对抗。况且，目前他们还没有夺取米登海姆的能力。
沿着破碎的阶梯，泽林小心翼翼的躲开阶梯上的缺口，沿着城堡的螺旋阶梯走向城堡顶端。
“接下来的战斗应该就与我们没有关系了，对吗？”尤莉卡走在他的身后，警惕的打量着四周。她担心这里可能还藏着其他诺斯卡人，泽林又把莉莉特三姐妹派了出去，有一名吸血鬼在这里可以帮助泽林找到那些可能藏起来的生者。泽林没有拒绝她的好意，虽然他不打算告诉尤莉卡，埃尔斯佩思早就已经检查过这片土地，没有灵魂能够逃过墓园玫瑰的探查。
“至少在对米登海姆发起总攻之前。”泽林低哑着声音说：“现在我们的任务是守住这里。在联军抵达之前，我猜混沌仆从肯定会想要把这座城市从我们手夺走。况且，我们距离米登海姆那么近，我可不相信艾查恩对这里发生的情况一无所知。”
听到泽林声音的时候，尤莉卡就低下头掀起垂在身边的斗篷，取下固定在腰带侧的皮袋：“我带了啤酒。”
“谢谢。”
泽林接过水袋，打开橡木塞扬起头喝了一口。他能两天不吃食物然后再投入一场战斗，但他必须要喝水：“你提前准备的？”
“嗯，我想来到这里应该就像去霍克领一样，所以我就提前准备了一些饮水，从阿尔道夫带来的。”尤莉卡双手背在身后，得意的笑了笑：“我想和长时间存放在皮袋里的水比起来，你肯定更喜欢喝啤酒。尝一尝，口味怎么样？希望没染上皮革的腥气。”
尤莉卡说的没错，在经历了一场场困难的战斗后，他们就像是在沼泽小心跋涉的旅行者，终于踩上了坚守的地面，能够稍稍松一口气。除非艾查恩立刻派出混沌之剑军团进攻灰集市，否则灰集市附近已经没有集结的混沌部队。这些敌人的数量比泽林预想的要少的多，这种时候，泽林更希望是自己的预测错了。迄今为止他们仍然未能看到来自阿骨尔荒原上的北方部落，那些毁灭了纳迦隆德的诺斯卡舰队也没有出现在旧世界的海岸线上。巴托尼亚与帝国的海军舰队尽数集结在勒.安古朗公爵领，防备更多龙船出现。
“很不错，谢了，尤莉卡。”
泽林长长的呼出口气。和整天干燥无味的面包以及一片小的可怜的腌制熏肉相比，能尝到一口麦芽酒的感觉很不错。
“还有这个呢。”尤莉卡露出有些羞涩的微笑，低下头取下挂在腰带另一侧的一个小袋子：“我之前找马拉凯问过了，他说这是能在阿尔道夫找到的最好的烟草。”
泽林挑起眉梢，这绝对是一个意外之喜。
“你什么时候带过来的？”泽林连忙取出自己的烟斗，接过小布袋，把手指伸进去捏出几片烟草，塞进烟嘴里。
“唔，也是在阿尔道夫出征前几天。”尤莉卡满意的看着泽林打了个响指，点燃烟草，深深的吸了口气：“味道怎么样？马拉凯说这只能算是在帝国找到的不错的，我还担心不符合你的口味。”
“不，尤莉卡，已经很好了。”泽林揉了揉鼻尖，哼了一声，吐出剩下的烟雾，开玩笑的说道：“我已经快怀疑自己回到安全舒适的城堡里了。”
“过去一个月我们一直在和混沌仆从打仗，所以没机会拿出来交给你。还好诺斯卡人提前逃走了，否则我可能要等到明天或者后天才能交给你了。”尤莉卡撩开额前垂下的一缕白发，俊俏的脸颊上性感的红唇因开心止不住的翘起。
尤莉卡一直在默默观察泽林和其他人相处的时候，每当泽林和凯瑞莲一起喝酒时，她能看得出来凯瑞莲不喜欢人类或者矮人的啤酒，她只是想通过喝酒来与其他人找到共同话题，或者找一个可以一起聊天相处的借口。但泽林不同，他总能对凯瑞莲带来的啤酒做出评价，或者谈论他所知道的更好的酒精饮料。后来与矮人相处时，每次聚餐结束泽林很乐意留下来与矮人们一起吞云吐雾。她将这一切都默默的记在心里，直到出征之前，她私下里去询问了矮人朋友，挑选了两件还算不错的小礼物。
只不过到现在才拿出来的理由绝非因为战争的紧迫，而是因为到灰集市的时候，军团的补给物资已经很少了，啤酒早就已经消耗殆尽，每人每天只能领取一定量的饮水和食物。她正是挑选了这个时候，才在能够与泽林私下相处的时候拿出来。
活动了一下肩膀，泽林用食指和拇指托着烟斗：“我们上去看看吧……哦，对了，尤莉卡，这件事不用告诉其他人。”
尤莉卡眼闪过一抹意外，但接着就调整好了表情：“当然没问题。我在飞艇的房间里还留下了一些，如果你想要的话，等这里的事情忙完你可以去找我。”
城堡的塔楼上还残留着风干的乌黑血迹，被打碎的帝国徽章散落在石碓间。泽林走到城垛旁，双手扶着垛墙向下望去。城市废墟间忙碌的士兵和工人变成了一个个渺小的人影。
“这里视野很开阔，我们得在这里设置一个哨站。”泽林的视线向远方移动，风像刀片一样切割脸颊皮肤，隐隐作痛。“或者让牧师来这里设置一个西格玛祭坛。”
“这里没有藏匿的敌人，很安全。”尤莉卡说。她知道这是废话，但在泽林面前，她总想说点什么。
“没错，不过想要净化这片土地，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泽林很难确定，这片土地是否还能被净化。混沌的腐蚀如此严重。据说在阿骨尔荒原，恶魔王子已经可以肆意降临，哪怕是在平常的时候。巨型树人在废墟间小心翼翼的踱步，谨慎的迈过步子以免踩到地上的人影。追随艾拉瑞丽的树人已经来到这里，它们聚集在城外，为被混沌腐蚀所毁灭的林地兄弟而哀悼。
据说在米登海姆以北，一片被诺德领选帝候所宣称的土地上，也有一个居住在森林内的精灵王国。这些精灵既不想变成阿斯莱那么野蛮，又不想再继续听命于新世界的凤凰王庭，于是便在劳伦洛伦森林建立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王国，一个居住在森林内但生活习俗更接近于阿苏尔的王国。在艾查恩入侵之前，这个精灵小王国与诺德领的关系剑拔弩张。
一批树人希望能够向北方前进，而非米登海姆的东北方，直接进入劳伦洛伦森林，呼唤那些可能幸存的兄弟姐妹。艾拉瑞丽竭尽全力才劝说这些树人留下来。如果时代橡树的根须已经枯萎，那因根须而生长的森林也早已枯萎凋零，哪怕劳伦洛伦森林并不在艾查恩的攻击路线上。
默默的望着下方的士兵们，他们经历了无数场血战，最终走到了这里。
北方的天空乌云密布，远方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进入平原便可以看到远方坐落在山峦之上的米登海姆，传说的白狼圣城，或许现在成为了旧世界最坚固的混沌要塞。
泽林不知道，他们最后又有多少人能够活下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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