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零三章火之洗礼

当火星落入炸药桶的时候，就再也无可逆转。

        “情绪会传播，狂热更是最可怕的情感，就像传染病，一旦散播出去，这座城市没人能逃得掉。”

        水晶球，高举火把，呼喊永恒之火的人群在崔托格城内汇聚成了一条燃烧的火蛇。当他们出现时，街道两旁的房门纷纷关闭，窗户合拢的啪啪声不绝于耳，但也有更多狂热的信徒加入了他们，越聚越多。当拉多维德四世为永恒之火教会修建大教堂并邀请教主从诺维格瑞将住所搬到崔托格后，这座城市已经成为永恒之火的信徒数量仅次于诺维格瑞的地方。流言蜚语更是在不断往火焰添柴。在主教们共同走出大教堂，向王家城堡行进时，崔托格的大街小巷内忽然出现了许多自称了解真相和内情的男人女人，被那些急切想要弄清楚发生什么的市民围住，或带领更多愤怒的信徒走上街道，呼喊永恒之火。

        “这些人，也是你安排的，对吗？”

        大教堂布道台后方的房间里，披着黑斗篷的法兰茜丝卡透过手捧着的水晶球，饶有兴趣的望着街道上愈发激烈的骚动。城市上空弥漫着燥热的气氛，宛如暴风雨前的压抑，又如一群盛怒胡蜂的嗡鸣般，充满怒气与敌意的喧闹。上一次，精灵女王见到这个场景的时候，是七年前的利维亚，那是一场针对非人类种族的屠杀暴动。但这一次不同，人们的愤怒正朝着王家城堡而去，城内没有她最关心的族人。

        “假如没有人添柴，火焰很快就会熄灭，或者只冒出一股呛人的浓烟。”阿梅莉亚面无表情，就好像外面的一切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只是坐在安静、偏远且安全的书房内，阅读记载于历史书和笔记的往事：“至于这些人，他们愿意为了麻药粉做任何事。有时候，他们卖力表演的比诺维格瑞里依芮娜夫人的剧团演员还要优秀，而且不害怕任何东西，无论是卫兵的盘查还是质问。”

        法兰茜丝卡笑了，露出没有犬齿的整齐牙齿：“当年泽林怎么会心软留下你这头小怪物呢？”

        “我就当做你在称赞我了。”

        “当然，如果未来我和泽林能有一个孩子，要是有你的心思和能力，我就可以告诉贤者们，当我加冕为女皇，我与泽林的孩子将成为未来的继承人，否则就请他们找新的女皇人选。”法兰茜丝卡的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泽林的枕边人已经在怀疑你到底在做什么了，你知道他，他很讨厌麻药粉。如果有一天他清楚你所做的一切，你认为会发生什么？”

        “什么都不会发生。”阿梅莉亚下意识揉了揉小屁股，但声音笃定：“泽林很清楚，他不能让圣人去逮捕强盗。”

        城市里，街道上的卫兵已经逃走了，没人敢于阻挡人群，甚至都不敢站在这支队伍的前方。他们藏在卫兵室和高塔里，惊慌失措的望着汇聚起来的队伍。人数已经超过三千人，更多市民，特别是那些被奢华街区推挤到城墙与护城河边缘的贫穷居民。城市里的卫兵数量不过三百人，更多士兵驻扎在城市外的军营里，可这座城市的居民数量超过一万。队伍不仅有信徒，甚至不乏贵族的仆人，或希望城市能够变得更混乱的地下黑帮与扒手。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法兰茜丝卡问道：“出于你的破坏本能吗？还是想要重新夺取权利。”

        阿梅莉亚垂下目光，根本没有犹豫：“……我想为泽林做点什么。他想要建立一个狩魔猎人学院，若他希望能有更多狩魔猎人学徒出现，那他需要一个对狩魔猎人职业友善的社会。永恒之火是最大的敌人，我要瓦解它，掌握它。这样，我也能在泽林的事业帮上忙了。”

        法兰茜丝卡沉默了下来。

        “而且……我不想让泽林在未来的某一天赶走我。”阿梅莉亚低声说：“我从来都没有恢复，当年他以为草药解除了我的诅咒。不，那次他失败了，不过是让我重新清醒，我一直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我可以向他证明，我是很重要的呢。我可以在他的事业为他分忧，成为他的助力。”

        “你到底已经生活了多少个岁月了?”法兰茜丝卡突然问道。

        “我才十五岁嘛。”阿梅莉亚露出了甜蜜的笑容，就像是天真无邪的小女孩那样说道：“和阿奈丝同岁呢。小心我去告诉泽林，他为我找的继母要迫害我！”

        法兰茜丝卡翻了个白眼。她忽然有一种挫败感，阿梅莉亚要比很多人都聪明。虽然没有明面上说过，不过大家都把她看做泽林唯一的养女。她与其他姑娘们或许会考虑该如何更加吸引泽林的注意力，可阿梅莉亚只需要装出乖女儿的样子，享受泽林与其他姑娘们的照顾和疼爱即可。

        “那你称呼我为母亲？”

        阿梅莉亚吐出舌头，做个了鬼脸：“才不，百花谷的老太婆！”

        这一次，精灵女王难得没有生气：“如果情况失控，我会用传送魔法直接保护你离开，阿梅莉亚。但你打算怎么收场？”

        “收场？为什么要收场？”阿梅莉亚可爱的眨了眨眼睛：“这不是迪科斯彻应该考虑的事情吗？”

        红色火舌突然窜上前方，离城外市集已经很近的茅草屋顶，窜上了城里的屋顶与烟囱，一团团烟雾也跟着喷发，火焰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燃烧了起来，在寒冷干燥的冬天迅速吞没贫民窟内拥挤无须的茅草屋和棚户。高呼救火的声音被压在了狂热的呐喊之下，无能为力的人们在路边哭泣，任由为数不多的家当被偷抢掠夺。立刻有人高呼这是天神的意志，是永恒之火的愤怒。人们在火焰变得狂热，杂乱无章的声音逐渐汇聚，汇聚成了一个词汇。

        永恒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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