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零四十一章多余的人
泽林不知道蒂莎雅会不会赞同他的想法，这毕竟是她的学院，她有权决定到底该如何进行管理。
坐在露天的餐桌旁，听着刀叉碰触餐盘的叮当声响，泽林不由得感慨的呼出口气。雨已经停了，石板路上的积水倒映着摊位与行人的倒影。
餐桌对面，披着风衣戴着兜帽的法兰茜丝卡正微微皱起眉头，手的刀叉悬停在半空，嘴缓缓咀嚼着人类做的水饺。
“味道怎么样？”泽林放下手里的碗，汤水上漂浮着小鱼和贝肉。
“怎么说呢。”法兰茜丝卡放下刀叉，取出手帕擦了擦嘴角：“习惯了山珍海味，偶尔换种口味也不错。人类在某些方面的改进也许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对了，泽林，你和蒂莎雅谈了什么？也许我也能帮得上忙。”
“你的政务不忙了吗？”
“也许忙，也许不忙，泽林，这要分时候，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法兰茜丝卡轻轻的笑了笑，兜帽遮住了她的脸，只留下两缕金发从耳边垂下：“假如是与你有关的事情，我永远都不忙。蒂莎雅最近还在和我讨论推广教育的问题呢，之前与瑞达尼亚的谈判还没结束，她怎么会有空闲时间呢？”
为了避免对达丽米拉的统治造成影响，或给她的对手留下攻击的口实，泽林告诉达丽米拉她一定要继续保持对术士教团强硬，先以国家利益为由推迟谈判。等过一年多的时间，人们渐渐忘记这场谈判，而法兰茜丝卡控制的出版社会帮助她在国内宣称关于魔物的危害。假如人们每隔几天都能听到瑞达尼亚某地出现害人的魔物，无论是否是真的，人们都会开始要求国王与领主们想办法保护自己，特别是市民。这样，再次重启谈判就会变成顺应民意的行为。
有些事情，人们相信，那就是真的。
“最近一年的时间里，她都不需要与瑞达尼亚人接触。”
“一年……如果一年后就要去做某件事，那她最好现在就开始准备，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法兰茜丝卡放下刀叉：“这些事情你应该来找我谈的。”
“你又不可能整天像工人一样为被遗忘者制作可以用于移植的残肢断臂，再加上过去无论是海泽尔，还是艾尔塔瑞尔，都是由蒂莎雅和玛尔蒂负责治疗，所以我就直接来找他了，正好了解一下我的身体状况。”泽林放下干干净净的碗，手伸进口袋里取出一枚克朗币放到桌面上，心满意足的呼出口白雾：“我们要一起去见他吗？”
“没问题，检查结果怎么样?”
“一切正常。”泽林耸耸肩：“好的不能再好了。”
蒂莎雅的房间里，她对法兰茜丝卡的突然到访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
“我本来计划用茶叶招待你们。”蒂莎雅取出三瓶珍藏的红酒，将高脚杯拿出后摆放成对称的三角位置，分别倒入三分之二的高度：“结果后来认真一想，这些茶叶本来就是你对外出售的，伊妮德。尝一尝我的红酒吧，绝对不是名义上产自陶森特实际上只是贴了一个标牌的产品。”
泽林依然不习惯用这种杯子，又小又脆，生怕用力就会让它碎掉，稍微喝一小口就要重新倒满。他更喜欢坚固的马克杯，或者木制酒杯，但挑选餐具制定餐桌礼仪永远都是女士们的特权。
法兰茜丝卡微笑着对蒂莎雅举杯：“谢谢你昨天招待我的丈夫，亲爱的。等下次在百花谷的时候，我请你去我最好的浴室，我们好好的泡个澡，聊聊天。唉，自从仙尼德岛政变以来，我都有点怀念当年在银鹭旅馆地下浴池的乐趣了。”
“谁不是呢，伊妮德。”蒂莎雅同样举杯，微笑：“可惜，我们都会不到当年那时候的样子了，仙尼德岛与术士教团也是。”
法兰茜丝卡不动声色的悄悄拍了下泽林的腿。
“哦，啊，谢谢你的招待，拉尔克，我们……”
“我们之前还讨论过推广教育的问题，你还记得吗，亲爱的？”法兰茜丝卡接过话题：“我考虑过了，我认为不应当以建立学院为目的，而是建立像诺维格瑞城内的学堂。一名有耐心的老师，教导那些七岁的孩子识字。”
“为什么这样说？”蒂莎雅挑起眉梢。
“你知道，最近我亲爱的维妮又在异想天开了，说要给那些工人们建造坚固的房屋和聚集地，这样他们就能住在工地和工坊旁，没必要在半夜冒着风险回家。在过去一年的时间里，一共才七名工人死于夜晚回家时的怪物袭击，才七人，很少了。在泰莫利亚，一年死于怪物袭击的人少说有数十起，或者一百多起。”法兰茜丝卡有些无奈的扶住额头：“结果维妮就说，可以建造一些房屋，作为奖品送给那些最优秀的工人。我的天哪，下次她还要玩什么花招？我们还有多少钱能够让她这样浪费在自己的圣母心上？”
“但是你同意了？”
法兰茜丝卡瞥了眼身边的男人：“反正泽林有足够的钱让他的小情人挥霍，自我满足。”
感受着两道怪异的目光，泽林感觉自己在待在这里可能有些多余。
“既然已经成为定局，那我就准备尽可能的挽回一些损失。蒂莎雅，我建议你在维吉尼亚为她关心的工人们建造的定居点内建造学堂。只需要一小笔钱，他们就能够让自己的孩子在学堂里待着，等到晚上再回家。识字的女人不是那么难找，就去找那些因为家里不愿意帮忙交学费，而被奥森弗特与蓝伊斯特大学开除的学生好了。正好还可以……怎么说？改善女性的社会地位？菲丽芭她们在集会所里的时候整天都在谈论这个话题，我的耳朵都快听出老茧了。”
法兰茜丝卡轻哼了一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靠背上。
“难道只是教识字吗？”蒂莎雅反问，她依然正襟危坐：“很多人都认识字，他们的父母就可以教给孩子认识最基础的单词。”
“别担心，蒂莎雅，我在诺维格瑞住过一段时间。”法兰茜丝卡笑了笑：“那些把孩子送到学堂里的父母才不关心他们的孩子能学到什么，他们只想找一个便宜的保姆，能够看着他们的孩子不在大街上乱跑。一个识字还有点教养的女人，这就足够了。”
泽林把空酒杯放到面前的桌面上。味道不错，虽然他更喜欢麦芽酒。两位女士的酒杯几乎没什么变化，泽林在犹豫是否要再给自己倒一杯。
“假如你坚持……嗯，这至少是个好的开始。”蒂莎雅缓缓点头：“你准备为教育事业投多少钱，伊妮德？”
“我需要认真的考虑一下，亲爱的。”法兰茜丝卡顿了顿：“下个月怎么样？到百花谷来参观。在我的王宫地下的浴室，还从未邀请过外人参观呢，你可是第一个。”
“我很荣幸，伊妮德。正好，走到之后我们可以谈一谈关于传送门的问题。泽林，你之前委托我研究赛达斯的传送门，已经有结果了。”蒂莎雅垂下眼睛，整理着衣袖上的珍珠：“我无法说开启那扇传送门没有风险，这确实存在风险，但我们可以试着将风险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怎么做？”法兰茜丝卡疑惑的问道。
“控制风险？你是说，让传送门变得更隐蔽，不会被发现吗？”泽林问道。传送门的不稳定与不可控，这一向是个问题，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越来越青睐虚灵节点的原因。但虚灵不愿意出售或转让这样的技术，他们依然需要自己解决问题。
“没错。”蒂莎雅满意的将衣袖整理好：“我与伊妮德的专精不同，她擅长能够应对各种不同问题的咒法，而我则是操纵不同的元素。利用空气的水分，将他们按照一定的规律进行排序，折射光线以达到隐身的效果，这就是隐身术的原理。我们可以试着利用这样的原理，保护传送门的安全，为它赋予一些新的效果，尽可能把它安全的控制在自己人的手里。”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就可以在赛达斯进行一次实验，看看效果如何。”
“其实可以进行的实验还有很多，还记得我以前研究土的传送门吗？”法兰茜丝卡趁机说道：“时间，这也很有趣。既然赛达斯的传送门在一个不会误伤到无辜者的位置，我们就可以借此进行实验。这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如果可以，说不定我们可以参透这座传送门的奥秘，弄清楚它到底是如何产生，最重要的，或许未来有一天，我们也能够建立类似的传送门，更稳定更可靠，属于我们的传送门，甚至……还可以研究时间的秘密。”
“时间，还有空间，很有趣的课题，伊妮德。按照传统炼金术的时间观点，所谓时间不过是物质的分解与流逝，上者为下，下者为上，如沙漏般生生不息……”
望着两位突然开始讨论起学术问题的女士，泽林确信自己确实有些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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