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一百五十五章可瑞卡荒原

费罗登的荒原依然像之前那样荒凉，而这片土地上已经看不到任何逃难的人群。溃败的费罗登士兵早就撤往了北方的王城，逃离的难民少数成功逃脱，剩下的要么被杀，要么感染暗裔的毒血被转变为新的暗裔。暗裔大军已经北上，这里只剩下战后的荒凉与残破的石砖废墟，记录着曾经发生的暴行。

        旷野里狂风肆虐，泽林按着兜帽的前沿，顶着这不正常的狂风迈过崎岖的岩石小道。

        他遇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狮鹫原本是矮人们的坐骑。艾泽拉斯矮人们就像是肌肉块做的岩石，重量与人类差不多。通常而言，狮鹫的承载量是两名正常体型的成年人类，可这一次就算跟随泽林来到费罗登的姑娘们其不乏身材轻盈的李敏，可狮鹫也不可能载着那么多人在天空飞行。

        李敏将她的法杖当做拐棍，一步步灵巧的走过那些曲折的小径。和其他人想象的不同，这位娇小的星辰公主并没有因长途跋涉而显得疲倦，虽说在奈非天，她并非以体力见长，可在长途旅行，她表现的游刃有余。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走这条小道。”李敏悠然自得的走在狂风，魔法形成的护盾为她挡住了风沙：“难道这里是通往大恶魔巢穴的道路？你们不是说，这片土地上的入侵者都听从一个叫大恶魔的怪物的指挥？也就是说我们只要杀了它，这场灾难就结束了？你说，他们会感谢我吗？”

        “杀死大恶魔不代表结束！”霍克在风呼喊道：“如果那么简单就能够击杀一头大恶魔，最初的瘟潮也不会持续十年，令统一赛达斯大陆的德凡特皇国崩溃。”

        李敏好奇的转过头，望向身后的霍克：“难道他很强大，和谎言之王彼列相比，如何？我可是亲手杀死了谎言之王！他所谓的把戏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因为只有灰袍守护者才能够杀死大恶魔。”霍克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身后的队伍：“老板，我想我们应该先停下来！找个地方休整，等到明天再出发。”

        泽林停下脚步。转过身走向队伍后面。维吉妮亚不擅长这样的行走，格奈娅在旁边帮忙搀扶着她到一旁的岩石上坐下。看到泽林走过来，法师姑娘气喘吁吁，抹了下额头上的汗滴。这里的风不小，可她已经大汗淋漓。

        “让我休息一会。”维吉妮亚疲倦的说，伸出手隔着裤腿揉了揉脚踝。这一次她依然穿着自己的法师长袍，只不过在里面多穿了一件方便行动的骑装。在过去，维吉妮亚总是对这种紧身衣服有着莫名的抵触情绪：“我们还要走多远？”

        其他人也聚集了过来，泽林抬起头环顾四周：“我想如果我们不停的赶路，能够在今天傍晚抵达弗莱玛斯所说的地方。但我们先休息吧。我想弗莱玛斯不急于一时。格奈娅，我们分头在附近找一处可以避风的地方，然后露营。”

        可瑞卡荒原分布着各种各样的沼泽、毒气和枯死的林地。费罗登王国的大部分土地都处于这种无人居住的荒野沼泽，只有少数沿海和北方的河流岸边才有定居点。或许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暗裔的入侵来自于南方的奥斯塔伽遗迹，而非北方人口最为稠密的邓利姆。

        他们找到了一处山坡下的凹陷空地，山岩凸出的部分就像是一头在泥土下畅游的鲨鱼，张开血盆大口冲出水面正要撕咬目标，却被定格在了这一瞬间。姑娘们坐在低矮的避风处，泽林到外面寻找一些树枝用来生火。在奥斯塔伽战役结束后的几个月，可瑞卡荒原的南方已经不剩下多少暗裔。一路上，他们也没有看到暗裔的踪迹。狮鹫依然在附近跟随，有时候，泽林会骑着狮鹫到附近侦查，确保他们的道路上没有敌人。目前小股暗裔不是强敌，但这不意味着泽林愿意节外生枝。

        坐在一块凸起的平整石块上，维吉妮亚索性脱掉了靴子，摘掉棉袜，揉着被磨红的小脚趾。

        “还好你没穿着自己的高跟皮鞋，我告诉过你，穿上最宽松合适的软底靴，只准备好适合长时间保存的食物即可。”格奈娅在旁边幸灾乐祸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出行可不是郊游，我的市民小姐！再看看你的背包，正常了解长途旅行的人，谁会准备做汤的锅和餐盘？在这里可不方便做汤。来尝尝我之前准备好的腌制肉干吧，这东西能够保存很久。”

        维吉妮亚用另一只手取出放在包裹里的烧鸡腿和烤鸭，放在鼻尖前嗅了嗅：“我想烤热以后应该还能吃……没什么怪的味道，你们闻一闻？”

        “扔掉吧，或者一把火烧了。”格奈娅摆了下手：“要是在旅行途腹泻才糟糕呢。我明明说过了，这种烤肉根本放不了多少时间。”

        法师姑娘惋惜的叹了口气，扔进了霍克搭建的篝火堆里。

        “大恶魔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敏站在篝火堆旁，不停的缠着霍克。她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来，在满足之前不会轻易放弃：“为什么只有灰袍守护者才能够杀死大恶魔，他们有什么特殊的魔法吗？他们是秘密组织吗？如果不是的话，我还挺好奇的。”

        “不，是因为大恶魔的特性。大恶魔是古代的龙神，他们被腐化后成为了大恶魔。这些巨龙被杀死后，他们的灵魂会立刻转移到最近的一名暗裔身上重生。所以当大恶魔在天上飞翔，地上有数十万暗裔时，谁能够杀死大恶魔数十万，乃至于上百万次？”霍克半蹲在篝火旁，用石块垒砌一个环形：“后来，人们才发现，暗裔其实是一体的。”

        “一体的？什么意思？”

        霍克抬起头，认真的望着李敏：“所有的暗裔都是一体的，它们有一种心灵链接的网络，而在网络的顶端就是大恶魔。换句话说，大恶魔就是暗裔这个族群的头脑，而无数的低级暗裔则是暗裔族群的身躯和四肢。大恶魔能够直接控制每一名暗裔，而那些低级暗裔们也有着自己的智慧，他们可以锻造武器、开采矿物，甚至许多暗裔将军和队长有些不错的战术头脑。可一旦大恶魔苏醒，所有的暗裔都会立刻被它所操控，形成一股潮水涌出地面。”

        “灰袍守护者想到了什么办法？一种强大的魔法能够隔绝暗裔与大恶魔的联系？”李敏好奇的追问：“一个种族的所有成员心灵相通，真是有趣的发现！当年为了对抗阿兹莫丹，我曾经深入地狱，但在地狱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恶魔族群。”

        “灰袍守护者们的办法是主动喝下暗裔有感染性的血液，这样，灰袍守护者在本质上也变成了暗裔。这样，当灰袍守护者亲手杀死大恶魔时，大恶魔的灵魂会逃逸到最近的暗裔身上——正是亲手杀死它的灰袍守护者。但灰袍守护者有着正常的灵魂，大恶魔的灵魂与之冲突，最终会令双方的灵魂同归于尽。”

        泽林打了个响指，石环的燃料呼的一下冒出火焰，李敏的表情有些微妙，她低下头，左脚的脚尖蹭了蹭右腿小腿。

        “他们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不过放心，现在我来了，肯定能够找出更好的办法。”她重新整理好了心情，挥了挥小拳头给自己打气：“毕竟我可是天才，就算是异世界的大恶魔，也别想难倒我！”

        “放心，李敏，据我所知。第五次瘟潮杀死大恶魔的灰袍守护者并没有死亡。”霍克笑着说：“我记得泽林认识他，艾丹，艾丹库斯兰公爵。你们之前在红崖见过……哦，是在此之后的十年后了。”

        “是啊，他不仅没有死亡，还与那位叫莫瑞甘的魔女有了一个孩子。”泽林点了点头：“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很好的结局。”

        他们准备了各自的睡袋，睡袋和一些行李放在狮鹫的背鞍上。在其他人布置睡袋和休息位置时，李敏甩掉自己的靴子，跳到泽林身上，双手揽住他的脖颈：“抱紧我，死鬼！”

        泽林一只手拖着她的大腿，另一只手从狮鹫背部卸下自己的睡袋。在低矮洞窟深处，维吉妮亚有些哀怨的望了眼李敏，泄愤似的对着自己铺开的睡袋狠狠的拍了几下。

        “需要我帮你整理睡袋吗？”

        “不！今天我要睡在你的身上。反正你的睡袋那么宽敞，我又不像她们一样需要那么大的空间。我们今天睡一起好了。”李敏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实际上，在自己喜好的事情上，她向来都是我行我素：“帮我按摩一下额头，我喜欢你帮我按着额头的时候睡觉。”

        “没问题，不过要先等一等。”泽林拍了拍她的后腰，示意李敏下来：“我听到这附近有其他脚步声，或许我们要先欢迎一下附近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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