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一百九十八章阿苏尔的自豪
斯坎蒂拉相信自己已经成功了，特别是在凌晨时分，加雅瑞斯来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时。她很高兴这件事最终没有牵扯到更多人，若那些经历过一场场血战的勇士和将军们，最终没能撑过腐化的力量，实在是令人感到伤感。
在加雅瑞斯离开后，白塔法师重重的松了口气，压在肩膀上的重担忽然消失了，反而令她有些不知所措，就好像当她刚刚失去眼睛时那样。只不过在那时，她知道自己还有一份重担，阻止混沌的仆从威胁到如今的和平局面。
只是，和上次米登海姆之战时骤然的失落不同，这一次她已经想好了自己的未来。
等到加雅瑞斯离开后，她在床边坐起身，有些怅然若失的坐着。她静静的听着，外面很安静，在枕头旁，放着一个木尺，过去有时候她要亲自在纸张上写什么，就要借助这条木尺以免写错位置。
她有些迷茫的在床边寻找自己的靴子，脚尖在温暖的毛毯上点来点去，最终碰到了放在柜子旁的一堆软鞋。弯下腰，穿着靴子，斯坎蒂拉有些紧张的抚平垂在肩旁的长发。随后，慢慢的，她摸着墙壁，一步步靠向床边的书桌。书桌上摆放着一张白纸，这是她请求加雅瑞斯留下的，理由是醒来后练习书写，以免彻底忘记该如何写字。就像往常一样，这个平时心机浅到能够让人一眼看穿的杜鲁奇没有任何怀疑。
坐在书桌前，用木尺衡量着距离，右手手指如爬行蜘蛛般渐渐摸上旁边的羽毛笔。
房间里只剩下书写的沙沙声，斯坎蒂拉的表情很平静。以阿苏尔的表情考虑，她的人生不过短暂的如转瞬即逝的飘雪，落入水面融化的无影无踪。可这些年她经历的事情足以令过去生活了数百年的阿苏尔相形见绌。她亲眼目睹大漩涡上空阿苏焉与凯恩的决斗，她目睹了承载着成千上万年荣耀的奥苏安伴随着那些古老、优雅而摄人心魄的宏伟建筑一同沉入海底。她经历了时代橡树濒临世界毁灭的一战，又最终见证了全世界的幸存者在米登海姆向混沌诸神发起冲锋的大战。
她的人生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或许还有一点，那就是没能完成自己的著作。可现在她相信，这份著作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泽林治下的玛丽恩堡将成为诸多种族都愿意定居的城市，人们之间会变得更加互相了解，不再需要去查阅一本书籍，才能够了解千里之外的种族。
“……今日之事已结。今春以来，耳闻诸事，松茂竹苞，殿陛之间，谔谔以昌。值此之际，以此事报效恩惠，与有荣焉。而今自验身心已无效命之能，与其苟且偷生，不如了却此无价值之一生。”
斯坎蒂拉停下笔尖，三根手指按住木尺慢慢向下挪动，随后继续写道：“此等一生了无遗憾，请依我愿，置此残破之身与西岸木舟之上，魂归奥苏安之地，在此躬谢。”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的连门外轻微的脚步声都能听到。初生的朝阳如血一半红，缓缓的在屋顶后探出头。
斯坎蒂拉在床铺上躺下，心里回忆着那些再也见不到的朋友和家人，又默默回想如今还活着的战友们，最后又在心里对被自己私自占据床铺的泽林道歉后，白塔法师割开了自己的双腕。
第二天清晨，泽林刚刚睁开眼睛，就被喧嚣吵醒了。
赫莉本依然与她的鲜血教团在阿尔诺以北的沼泽，步步蚕食诺斯卡人的殖民地和农场。在失去了混沌诸神的庇佑后，剩下的诺斯卡人根本不是这群癫狂精灵的对手。城市的安逸生活不适合妖婆与她的巫灵和刽子手，只不过她们对战争的追求从收集奴隶献祭给凯恩换取力量，变成了杀死足够多的混沌仆从，以求得新神灵的青睐，得到可以永葆青春的恩赐。
在以武力为主的杜鲁奇社会，衰老意味着衰弱，而那些身居高位的人一旦衰老，便很容易被下属背叛。这正是赫莉本能够长时间保持力量的原因，在过去，她不断向凯恩献祭，以求延缓衰老的速度，并在必要的时候享受短暂的青春。
于是泽林派遣卡兰嘉尔将这里发生的事情私下告诉赫莉本，让她不需要再考虑斯坎蒂拉的影响。等泽林回到瑞克之手号的船舱上时，天已经快亮了。他准备躺下休息一会，等到明天向其他人宣布自己的决定后就离开这里，准备带上帝国龙返回自己的世界与其他姑娘们汇合，然后再前往赛达斯。
洛林恐怕要等到午的时候才能抵达，泽林认为在宣布这些重要的事情事，无论如何也应当等到所有人到齐。虽然他已经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莉莉特和安吉洛，而她们两人虽说对泽林的想法颇感疑惑，这绝无仅有，但依然没有任何反对意见。毕竟她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身份，而对插手城市内其他种族的事情兴趣缺缺。
结果没过多久，加雅瑞斯手下的一名杜鲁奇便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向他报告了一个坏消息。
这一次，吸血鬼的午夜庄园第一次出现了一位病人。
加雅瑞斯双臂交叠，无奈的望着脸色通红的斯坎蒂拉：“……你是不是那些奇怪的故事听多了，才以为单纯的割开手腕就能够让自己迅速流血死亡？如果你想要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就应该躺在浴池里，里面装满热水，这样可以保证你手腕上的伤口不至于愈合。”
斯坎蒂拉羞愧难当的躺在床上，身体僵硬的一动不动。
“哇哦，这就是传说阿苏尔贵族会使用的字词语风格吗？”加雅瑞斯吹了个口哨，望着手里的遗书，咧开嘴露出嘲笑的表情。她故意模仿着奇怪的嗓音，一字字的念出遗书的内容。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一样烫在白塔法师的身上：“耳闻诸事，松茂竹苞，殿陛之间……呃。”
接着，加雅瑞斯也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她连忙招呼身边的一名仆人走过来。刻意压低声音对她问道：“小声点，快告诉我，这个词怎么读？这是什么意思？”
在没有得到正确的回答后，加雅瑞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示意侍从出去。
“哎，昨天选帝候阁下还对我说，要帮你治愈眼睛呢。”她把遗书放在旁边：“我已经去通知她了，你就安心在这里等着。你们阿苏尔真是一群令人琢磨不透的老顽固。”
“这世上没有能够恢复眼睛的魔法。”斯坎蒂拉失落的说。她已经一年多没有见到过光明。再加上失去了魔法，若不是有泽林的委托，她可能早就已经坚持不下去了：“何况，魔法风已经如此淡薄。”
“你知不知道我们的选帝候不久前成功治愈了艾卓娅公主的鲜血狂热？那些吸血鬼感染了她，过去从来没有人能够治愈这种转变，可我们的选帝候依然成功了。”加雅瑞斯自豪的说，仿佛仅仅是追随在泽林身边就已经让她拥有足以吸引更多追随者的荣耀：“我想他不是在开玩笑。”
“艾卓娅殿下的鲜血狂热……等等，艾卓娅殿下不是已经被转变为吸血鬼了吗？”斯坎蒂拉猛地坐起身，惊讶的问：“难道还能再转变回来吗？”
“我不知道，我听到了许多传闻，其最可信的一个传闻是艾卓娅公主是身为生者的时候被转变为吸血鬼，所以可以再次转变回来。”加雅瑞斯坐到床边，按住斯坎蒂拉的肩膀让她重新躺下：“现在，你要躺下，然后把双手放在我能够看到的地方，直到选帝候阁下决定接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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